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踏瀑飞白
“真敢做啊,那个无惨。”
在彻底升起的阳光照耀下,羽原雅之的身体与缄默闭上六目的黑死牟同样,迅速消散如茎叶上的露珠,很快就蒸发殆尽,连一片衣角也没有剩下。
原处只剩下黑死牟的整套衣物,以及一根断成两截的短笛。
上弦四与上弦五也悲鸣着死去了,灶门炭治郎冲过去想要抱紧最后时刻也在努力作战的祢豆子,却始终差她两步,眼看着同样要死在阳光里
而在那最后时刻,却是通过半天狗视角远程监控战场的鬼舞无惨喜出望外,霍然起身。
“那个女孩,祢豆子是吗,她竟然克服了阳光!”
“将她传送过来!”
他在这千年来唯一的渴望,能够克服阳光、成为不老不死的完美生物的渴望,竟然就在敌人死在他眼前的这一刻,同时实现了!
鸣女听命,拨动方才还见死不救的琵琶。
众目睽睽下,刚来到阴影处的祢豆子所在位置骤然拉开一道障子门,令她迅速坠落下去。
再下一个瞬间,障子门合拢,重新化作夯实的土地,好似方才的景象从未发生过。
没能捉住祢豆子的灶门炭治郎踉跄两步,跪坐在地。
朝阳彻底升起,现场已经彻底没有鬼的痕迹。
然而,在另一侧。
在彻底躲避了阳光,空间无限堆叠转换的地下深处。
一座内部没有上与下、天与地之分的无限城,实如其名,在光怪陆离的烛火辉映中,数不清的回廊、和屋与阶梯不断朝更远处延伸、扭曲、相接,根本望不见尽头。
那位克服了阳光的少女落在空中,甚至来不及着地,便被一根长有巨大怪口的血肉触手自下而上地迎面张开,狠狠咬住,吞入腹中。
甚至还打了个满足的嗝。
“这样一来,只要我彻底吸收她的细胞,也能获得克服阳光的能力……呵呵,我的夙愿即将完成,就在不远的此刻!”
鬼舞无惨将扭曲成巨大血肉异形的左手收回,边自言自语出声。
他的心情愉快极了,根本不在意他方才究竟死了多少属下。
只要他的目标能够达成,死了谁,死了多少人都无所谓。
鬼舞无惨是这么想的。
羽原雅之却并不这样认为。
“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啊,无惨。”
他并拢二指,发动咒法。
“我原本还在头疼该怎么骗你吃下去呢,结果你这么主动,倒是让我省去许多功夫。在这点上,我可以夸奖你哦。”
出于对日之呼吸的忌惮,即使羽原雅之表现出自己能克服阳光,对方反而会更加不敢靠近他。
因此,他需要鬼杀队的配合。
用【幻日】制造出另一个他,叠加鬼的拟态能力与人为的刻意装扮,羽原雅之顺利将自己伪装成不会受到鬼舞无惨警觉的“祢豆子”。
所谓的在太阳下消散,不过是解除【幻日】的咒法罢了。
在鬼舞无惨吞噬他的刹那间,【幻日】咒法再次发动,将本体移到安全的另一处。
即使他察觉到这片空间里又多出第二人的气息也无济于事,血已吞下,【缚狱】生效。
于是,方才那个应当消散在阳光里的家伙再次出现,不紧不慢的说着话,闲庭信步如回到自己的领地。
鬼舞无惨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僵硬,甚至难以置信得想要扭头去找来源完全动不了!
“嘘……我劝你不要想着将我传送出去哦,我的咒法有距离限制,你如果距离我太远,是会直接爆体而亡的。”
羽原雅之微笑着,随口说出鬼舞无惨根本不敢去赌真伪的谎言。
“你究竟是,怎么……”
直到此刻才发现是自己被耍、甚至落到这个混账手里,鬼舞无惨恨得眼眶都渗出血来,却连一步也动不了。
哪怕对方已来到他的身前,随意将手掌贴在他的面上,如此怠慢且轻佻的抚弄,却连半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耻辱、耻辱、耻辱耻辱耻辱耻辱!!
即使想要分解体内不属于自己的那份血,竟然也会失败!
这个该死的混账,这个拥有与怪物相同的呼吸,血鬼术又古怪到可怕的卑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吞下我的血,总归要有代价的啊。”
羽原雅之笑着抚摸那张漂亮的脸,眼底却是冰冷如望不到底的深海。
“你在这里做的一切,都让我非常、非常的不高兴,亲爱的。”
“没有我的管教,你竟然就会长成这样的坏孩子吗?”
“真是,太不像话了。”
在鬼舞无惨睁大的梅红鬼瞳中,属于他自己的那条领带被解开,盖了过来,在他脑后灵巧打了个结。
腰间的皮带同样被抽出,绕过他被动交叠在身后的双手手腕,扎紧。
连带他的姿势也被那只手压着往下,往下,直至跪在这片安静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次吞下的血太大量,以至于鬼舞无惨不仅无法动弹,甚至无法使用自己的任何能力。
鸣女独自待在这座无限城的正中心,此刻并不在靠近出口的他身边;而鬼舞无惨恼恨又恐惧的发现,他连通过血液链接给她下达命令都做不到。
就好像,他重新变回了一个虚弱无力的……普通人类。
视觉被遮蔽,听觉与触感便在剧烈跳动的心脏鼓噪声中放大,将一点一滴都感知得极为清晰。
例如,他能听见刀镡被拇指顶开,有金属缓慢摩擦过木制刀鞘的声响。
还有彻底抽出的刀刃在空气里发出轻微的嗡鸣,挥动,靠近,直至轻慢地拍了拍他的面颊。
如此冰冷而莫大的侮辱,几乎令他瞬间暴怒着绷紧全身肌肉,想要杀死这个竟敢这样对待他的混账…!!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就令鬼舞无惨的身体僵硬。
“如果我使用日之呼吸,是不是就能用这把日轮刀砍下你的脑袋,一点一点灼烧你的身体,直到你的最后一片肉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死亡?”
察觉到他忽然暴涨的恐惧,那道响起在黑暗里的声音又低低笑了起来。
“说中了啊。你很害怕这个,是不是?”
“…………”
鬼舞无惨跪在地上,被束缚在后腰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不住颤抖。
却没有办法反驳哪怕半个字。
羽原雅之居高临下看着他,原先贴着面颊的刀身移开,下落,直至刃尖的锋利触感落在那截仰起的脖颈处。
微微施力压下时,便能获得皮肤凹陷进去的鲜活反馈,如此富有生命力,几乎能感知到那苍白肌肤下奔涌的血。
再用点力,就可以贯穿它。
其实这柄刀是用他的血肉制造出的,并不是日轮刀,就算用上日之呼吸,也杀不死无惨。
但对方不知道。
于是,当羽原雅之将【缚狱】稍微松开一些,便能看见对方的身体肉眼可见绷紧,透出那份极致屈辱下又藏不住惊恐与瑟缩的畏惧反应。
如此怕死,倒是有点意思了。
羽原雅之饶有兴味的眯起眼。
在鬼舞无惨连大脑都快因恐惧而化作空茫、只能等待裁决的那片黑暗里,对方的声音,也终于再度残忍地响起来。
“刀柄还是刀身,来选一个舔吧。”
第67章
何等屈辱的选项。
鬼舞无惨因这份被轻蔑对待的羞辱感,气得整个身体都在发颤,血液上涌,耳朵发出嗡鸣似的噪音,几乎停止了思考的。
在过往的千年时间里,他始终都是高高在上的,没人可以忤逆他的意志,从他口中说出的一切内容就是绝对的正确。
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杀死任何人或鬼,赐予他们痛苦、怜悯或恩典。
这些都是他只凭自己心情做主,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权地位其余人都将在他面前跪拜,连头也不准抬起。
但此时此刻,他被这个鬼反过来压制了。
他被束缚住行动、被遮蔽视线,被一柄能要他命的日轮刀轻佻地拍在面颊,又点在滚动的喉结下方。
只需要一点力气,对方就能轻松刺穿他的喉咙。
倘若再使用日之呼吸,那处伤口即使愈合,附近的细胞也会持续获得灼烧的痛楚,长年累月也不会停息。
他的求生欲已驱使这副身体变得僵硬、紧绷,如同弱小的生物遇到它的天敌,只能装死以求保命。
但这没有用。
这个鬼甚至知道继国缘一杀他的情况他清楚他即使被砍下脖颈也不会死去,才会说要将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切碎,用日之呼吸烧尽所有残留的细胞。
抵在脖颈上的刃尖又施加了一分力道。
鬼舞无惨的喉结颤抖着滚动,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逃命或屈服的悲鸣。
为了活命,他什么都能做到。
他可以坚持不懈的寻找蓝色彼岸花,可以自学现代医术,可以想方设法制造出克服太阳体质的鬼……
他也可以在无限城里,在死亡的阴影里,低下头颅。
【缚狱】再次被松开些许,调整到能够让鬼舞无惨小范围的活动、但力道比普通人还不如的水平。
有副本外的无惨给羽原雅之反复练手,他早就在如何压制对方这方面摸索出了熟练的经验,保证让这个鬼王只能徒劳喘息,连挣开皮带、挥拳袭击他的力量都无法蓄起,更别提主动解开领带。
在略微放松的管制下,鬼舞无惨的舌头终于可以活动,但没有立即作出回答。
即使再如何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挺直惯了的脊背,向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自尊心,都不容许他真正低下头去。
于是,那条想要回答的舌头被冻僵般,死死抵住齿后。
微张开的口中,有隐约的上下两对尖牙若隐若现,搭配其中那点殷红的舌面,衬托出红的更红,白的更白,如同落在雪地里的红梅,更是漂亮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