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踏瀑飞白
    离谱,幸好一开始没有选择当武士。


    “你的体质…太过稀有…”


    继国严胜缓慢颔首,“竟使我…生出…诡异的渴……”


    “够了。”鬼舞无惨打断。


    继国严胜习惯性在脑海里先组织好话语,再将每一个咬字都发音得极为清晰,讲话语速也偏缓慢。


    这就导致被鬼舞无惨插话要求不准再往下说时,他的神情一顿,透出几分没能讲完但又必须强制让这份惯性刹住的呆怔感来。


    在上层阶级间,打断对方说话可是相当失礼的行为……


    但做出这番行为的,是他如今认可并决定效忠的主公……


    那就不算失礼,而是正常行使上对下的权力……


    逻辑理顺,继国严胜顺从止住了未说完的后半句。


    鬼舞无惨的表情依然毫无变化,“我特意来这里,不是想听你评价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听到【无关紧要的东西】这几个被刻意压沉的发音,羽原雅之先朝他瞥去一眼,对此暂时不予置评。


    继国严胜也做出“请说”的洗耳恭听姿势。


    “在将你变成鬼后不过几日,我遇到了一个样貌和你相同的剑士。”


    鬼舞无惨的语气不顺,越想起自己被莫名打成重伤就越冒火,嗓音也越压越低。


    “他是为了你,来找我寻仇的?”


    自从被那个混账砍成重伤,直到现在竟然也没能养好身体,发色也依旧是银白。


    哪怕是被羽原雅之称赞“这个发色很衬你,我很喜欢”之类的,他也丝毫高兴不起来。


    尽说些废话,难道是黑发不衬他的时候,这个变态神官就会离他远远的?那他就不会从还在平安京那会就被缠上了!


    但话说回来,被继国缘一重伤这件事情,鬼舞无惨虽然生气,倒也没有特别耿耿于怀。


    那种强得不讲道理的怪物,撞上了一次算他倒霉。


    但要是这个怪物不仅不是无意中来撞他一次,未来还会继续尝试不停地来撞他,那就很要命了。


    比起要他躲躲藏藏的活到对方老死,鬼舞无惨已经严肃的开始考虑把继国严胜丢回去的可能性。


    这么想要,还给你还不行吗。


    他又不是故意挑继国严胜变成鬼的,只是无意中听到了对方的烦恼,决定顺势帮他一把,连带也给自己做个可能性的实验而已。


    有一个打不过又逃不掉的天照神后裔已经够他受得了,鬼舞无惨半点也不想再往自己的生命里多掺和一个。


    听到自家老板问的内容,继国严胜先是明显愣住,过了片刻才摇头否认。


    “我不曾…告知过他此事……离去前…他也应当…正赴行其它任务……”


    意思是鬼舞无惨会撞上继国缘一,应当只是凑巧。


    “你的意思是,他之后不会再刻意来找我?”


    鬼舞无惨的面色稍霁。


    “倒也…未必……”


    继国严胜边思索边开口,语速很慢,“凡鬼杀队剑士…必定以诛杀鬼之始祖…为己任……”


    鬼舞无惨的脸色顿时臭得更厉害。


    以前不把猎鬼人放在眼里,是因为那些人类就算舞刀弄剑,也顶多杀死几个不中用的弱鬼而已,对他没有丝毫威胁性,也从来不被鬼舞无惨放在眼里。


    但要是猎鬼人里多出几个像继国缘一这样的存在,那问题就不一样了!


    “像他那样的,鬼杀队里还有几个?”鬼舞无惨很不高兴的开口。


    继国严胜摇头,“只有他。”


    这世上能与神之子比肩的,能与旭日比肩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位了。


    鬼舞无惨表情不变,暗地里松了口气。


    离得近的羽原雅之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化,投去忍俊不禁的一瞥。


    难道这位鬼王大人忘记在副本里险些将他彻底逼向死路的人,就在他身边坐着吗?


    是已经在无意识中,笃信羽原雅之这个人绝不会对他造成性命威胁吗?


    羽原雅之笑出了一点声音。


    那柄折扇在他指间愉快的转动,灵巧绕了一圈又归回原位,耍得轻盈而熟稔。


    明明又大喝一口血的鬼舞无惨此时依然在赌气,臭着脸没有他。


    继国严胜却惊讶投来目光,“这是…我的剑招……”


    哪怕对方此刻是以扇代剑,身为千锤百炼的剑士的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对方用那柄折扇挽剑花的架势,分明是继国一脉才会的基础剑术……!


    眼前这个男人,莫非是继国家的……


    “嗯?”


    羽原雅之怔了下,才想起之前被继国严胜指导剑术时,后者提过一嘴。


    说他虽然拥有可以使用日之呼吸的资质,但眼下那个会使用日之呼吸的继国缘一,别说压根没有正儿八经的剑型,甚至连会的剑术也不成体系。


    杀鬼基本全凭那副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以及一双特殊的眼睛。


    日之呼吸的剑型?


    没有,杀鬼时怎么挥刀最有效就用哪招。


    对于这种出生就落在终点、蛮不讲理的天才,羽原雅之也终于理解为什么继国严胜每次提起他的胞弟时,总是会露出那样落寞的表情。


    他身为兄长,出生在以剑士为荣的武家,却被弟弟以如此高绝的天赋轻松压制着,就像不可直视太阳那般,永远也抬不起头。


    有些差距,不是光凭努力就能追赶上的。


    也正因如此,继国缘一只能在如何进行更有效的日之呼吸这方面指点羽原雅之,至于基础剑术及后续更进一步的精妙剑招,全部都是继国严胜手把手教出来的。


    那是属于他一步一个脚印、长年累月刻苦磨砺出的经验积累,能一眼就从羽原雅之的甩扇中窥出自己独有的路数。


    被一个跟在鬼舞无惨身边的普通陌生人用出自己的剑招,继国严胜彻底迷茫了。


    羽原雅之却将折扇压在唇前,望向继国严胜的表情里透出十足的兴味。


    “或许你很难想象,”他开口,“但我其实也曾是鬼杀队的一员,接受过你的指导,后来同样直面无惨,将他……”


    全是那段莫名记忆里发生的事情。


    鬼舞无惨都不用听到后面,就回忆起那柄同样流淌炽焰的日轮刀,以及浑身被迫发烫的身体;而后,又在那双目光自高向低的注视中,一步步等待中午烈阳逼近,唯一可容身的暗影逐渐消融的强烈耻辱与恐惧


    “羽原雅之!”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连带气息都有些不稳。


    “视作我的一切。”


    羽原雅之没有听他的喝止,依然慢条斯理的将话讲完却是另一种结局。


    一语双关。


    说完这句后,羽原雅之还微笑着看向鬼舞无惨。


    “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声喊我的名字。”


    “…………”


    鬼舞无惨沉默,但依然瞪着他的那双梅红鬼瞳可以称得上是凶神恶煞,攻击欲强烈。


    混账,故意耍他开心!


    继国严胜的六目始终不曾眨动,连带他的表情也始终巍然如山。


    而后,他缓慢张开嘴。


    “……嚯…”


    发出了一声“还能这样”的回应。


    鬼舞无惨:“………”


    羽原雅之:“哈哈。”


    殿外,又有数声遥远的鬼哭狼嚎响起。


    始终冷脸的鬼舞无惨揣着手,将头扭回去不再看人,整个背影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强烈又带着点微妙的怒意,像爆裂燃起的大火突然被闷进上了盖的锅里。


    继国严胜缓慢转回目光。


    能在这样凛冽的杀意里存活,这位名为羽原雅之的男人,难怪能以人类之躯待在鬼之始祖的身边……


    “我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你可能已经忘记了,”羽原雅之笑了下,俏皮回道,“那时候的我太弱了,不值得你记住。”


    继国严胜歪了点脑袋,似乎对这句答案很困惑。


    他得到记忆力很好,很少会如此彻底的忘记某人,连半点特征也想不起来。


    不过,他刚进鬼杀队的时候,确实也指点过许多人剑术。


    甚至有些来找他的、被公认没有剑术天赋的【隐】成员,他也不会吝于教导。


    有基础的剑术可以防身,至少在面对某些意外时,就多出几分活下来的概率。


    往前倒推几年,眼前这位不过二十五六的男人,在那时候,或许还真的有可能前来找过他。


    只因当时戴着【隐】成员专用的蒙面,才导致他毫无印象。


    能够以前鬼杀队的身份待在鬼之始祖身旁,恰好说明了他确实对鬼舞无惨毫无威胁。


    否则,他必定要么因弱小被杀死,或因太过强大而被忌惮。


    依据他方才所见到的场景,这个男人…羽原雅之……莫非是鬼之始祖的扈从…或者,【小姓】之类的身份?


    再加上此刻依然能闻见的新鲜血腥气,羽原雅之的身上,必定有尚在渗血的伤口。


    后面那个猜测……倒是更加合乎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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