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3个月前 作者: 踏瀑飞白
他当时自制的绘双六肯定已经找不到了,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又有了更新、更好的点子。
“只是让我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而已。”
在查看游戏面板的短暂时间里,鬼舞无惨忍着火气任由羽原雅之把玩着发丝,竟然还愿意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就是语气有点硬邦邦的,听起来更像准备磨着牙狠狠咬他一口。
“玩够了没?我还有事!”
只是稍微纵容一下,结果就变得没完没了。
鬼舞无惨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头发有这么好玩,总是被对方用指间绕来缠去,像在戏弄一只通体银白的蝴蝶。
“有事?啊……找严胜吗,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他叫继国严胜,继国缘一是他的胞弟。”
羽原雅之微微笑了下,自信说出答案。
然而,他抬眼却对上一双向他望来的、半眯起的危险梅红,瞳孔竖成一条充满审视与怒意的细线。
“严胜?”
鬼舞无惨提高音量,口吻却压得更急冰冷而凛冽,一听就是气坏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死了这么长时间后,还能提前认识一位猎鬼人做好友?”
喊得如此亲昵,连姓氏都省略了!
一想到眼前这个混账神官可能在数百年里都作为“神明”活着,只是没来找他而已鬼舞无惨心头的火气就越来越大。
完全忘记了当初是谁提前离开,又藏得完全让羽原雅之找不着,只好采用最终手段。
更没想过羽原雅之这么长没有出现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自己将名字喊得太迟……
没错,在此刻的鬼舞无惨心里,他过去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怎么能继续追究?
重点是现在的羽原雅之竟敢……背着他去认识其他人!
鬼舞无惨的思绪卡壳片刻,顺理成章转向了逻辑自洽的方向,十分流畅。
“他不是我的好友,”羽原雅之纠正,“他是我的师傅。你不是也有那段记忆吗?虽说应该只有我与你碰面后的那一段。”
“…………”
心头的火气瞬间冻住。
鬼舞无惨用一种看傻子在写和歌的目光,看了羽原雅之一眼。
“你用那点阴阳师的把戏搞出来的荒诞东西,竟然还想要我当真?”
反问句的语气很强烈,都快跳着脚炸毛了。
但这种强烈的排斥情绪落在羽原雅之的眼底,却只能令他温和笑了笑。
“害怕当真后,我会挑着记忆里你犯的错误,找理由再惩罚你一遍吗?”
鬼舞无惨:“…………”
不说话但又开始冷冰冰的瞪他,那就是默认。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懂。
“不过,既然你想去,我肯定是要陪你去一趟的。”
羽原雅之笑起来,松开手中那绺被玩得愈发卷翘的银发,转而习惯性想要去摸怀里的折扇
捞了个空。
直到这时,羽原雅之后知后觉想起他的折扇已经跟着陪葬在六百年前了,估计连残片都找不到了。
倒也没什么可惜的,本来就是当时让松石出门随便买的,现在再换一把新的也行。
当阴阳师习惯了,手里突然让他不握着点什么,莫名感觉还有点空落落的。
羽原雅之顺势将手继续往下垂在身侧,若无其事继续开口。
“走吧。”
鬼舞无惨的眉眼微动,将他的一系列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听羽原雅之说完话后,也没有动身,只依然待在原地。
“嗯?”
羽原雅之疑惑看向鬼舞无惨,却见到他倨傲的朝这边微微抬起下巴,神色莫名透出几分得意。
“在找东西?”
没等羽原雅之回答,他已经转身前往这间寝殿的一角,打开类似神龛的一个暗木柜子,从里面取出约小臂上的一样东西,反手甩给他。
羽原雅之接住
是一把如今已不再流行的古旧折扇。
在油灯映照下,握惯的木柄边缘泛着温润的光泽,依然十分趁手;用浆糊粘住的纸面大约已被漫长岁月磨损得严重,有明显反复修补与翻新的痕迹。
但扇面上的流水云纹没有变,还是被墨笔描了一遍又一遍,颜色灿烂鲜艳如初。
甚至后补的用料更为昂贵,显出独一份的精致华美。
羽原雅之将它展开,又一折接一折,顺畅地重新合拢。
他笑了。
“你怎么会有我的桧扇,无惨?”
羽原雅之再抬眼看向他时,语气含笑又意味深长,“我记得它当时应该是……”
“住口。”
鬼舞无惨难得打断羽原雅之的话,“一个字也不准说!”
本来还有点神气模样的,但现在已经只剩恼羞成怒、甚至后悔将这样东西暴露出来的炸毛反应了。
羽原雅之却笑得更为愉快。
“你拿出它,难道不是希望我会给你奖励?”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握住折扇的手,指尖勾住衣襟的边缘,主动让那个用尖牙咬出的伤口再度出现在鬼舞无惨的眼底。
明晃晃的引诱,是吸引目标自愿堕落的甜蜜陷阱。
鬼舞无惨盯着那处许久,猫似的瞳孔缩紧又扩散。
“……你再被我多喝两口就会死。”
最后,他只是这么说道,嗓音压得很紧,近乎要自喉咙发出某些猫科野兽狩猎前会产生的、低频而短促的威胁性声音。
羽原雅之的面上仍挂着那永远从容不迫的笑意,只朝他微微偏了下脑袋。
“你想不想杀死我?”
这次,只是过了一个呼吸的片刻,就传来咬牙切齿的回应。
伴随着低低的、毫不掩饰揶揄意味的笑声。
“当然。”
第49章(含感谢66301024的深水加更)
距离那扇别殿的障子门终于再度拉开,又往后过了一段时间。
经过一连串意外,鬼舞无惨情绪微妙的卡在一个“既在赌气,又有点隐秘的开心”的节点上。
致使他重新坐在新生的这只六目鬼面前时,脸色绷得邦邦硬,嘴角却微微抿起,令它保持在反方向下撇的角度。
相比之下,羽原雅之则是肉眼可见的心情愉快。
他罩了件时下最流行的浅绀色渐变羽织,手里把玩的却是一柄泛旧的、神官才会使用的桧扇。
身上全套衣服也是鬼舞无惨给的。
毕竟刚复活没几天的他,实打实可以称得上两袖清风。
鬼舞无惨半点眼神也不想给过去,视线笔直落在眼前的继国严胜身上,仿佛他身边只坐着一团糟心的空气。
此刻,正对着他们跪坐的继国严胜已不似羽原雅之副本里见到的俊雅模样。
身上所穿服饰与高高束起的马尾,以及颈侧与额头的斑纹仍在,但脸上却已明晃晃出现六目巩膜化作裂纹遍布的赤红,虹膜同样成为更醒目的熔金。
仿佛太阳倒映在罪孽深重的血池里。
除去这点化鬼后显现出的样貌异常外,他看起来几乎与人类时期没有区别。
跪坐的姿势也依然十分标准,是武士大家族才能培养出的精英。
整个人不动如山,透出大家长般的沉稳与威严。
羽原雅之记得副本里的严胜提起过,他来到鬼杀队前的身份是继国家的家主来着。
都当上武家贵族的家主了,竟然甘愿断然舍弃所有名利来追求剑术的极致,羽原雅之也很惊叹。
不过嘛,此时的继国严胜并没有副本里的记忆,对相叶阳生这个人也没有更多的印象。
但对方的目光依然朝这边隐晦望过来数次,似乎在思考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就像一盘烤鸭忽然被端上了两个人类的餐桌而这只烤鸭竟然还表现得特别优哉游哉,半点没为此感到害怕。
甚至从这只烤鸭身上,还在一直飘过来相当新鲜而诱人的浓郁香气。
回过神时,继国严胜发觉自己口中已不自觉分泌出大量唾液,放在大腿上的两只手紧攥成拳。
饥饿感犹如火烧,在他的肺腑间翻腾。
只是从这个男人身上闻到一丝丝血腥气而已,竟然就带给他醉酒般的恍惚与渴求……
“可怕……”
或许是面颊上被多出来的眼睛妨碍到肌肉牵伸,继国严胜张口的幅度不大,慢吞吞吐出一个单词。
羽原雅之听得一怔,“嗯?我吗?”
这还真是稀奇,毕竟副本里的继国严胜对他说出最多的话就是“太弱”。
挥刀力度太弱、斩击力道太弱,出招速度太弱……总之就是除了能用日之呼吸特别棒棒外,哪里都弱。
就没遇到过像继国严胜这么严格的师傅,一看就是把他拉高到继国缘一那个标准去训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