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踏瀑飞白
但这样的日子也很少。
鬼杀队的成员都太忙了,基本上就是到处出任务,只能见缝插针见一面。
鬼舞无惨一直在各地转化大量的鬼,似乎想要达成某个目的。
羽原雅之清楚,对方是在找克服阳光的办法。
继国严胜最近也有点魂不守舍的模样,但很快就会恢复过来,并表示没什么事。
等羽原雅之终于从他那里得到“勉强合格”的认可后,也开始频繁出任务危险性相对不那么高,以积累经验为主。
如今这个世道,既有武家争天下的战乱,又有吃人恶鬼疯狂袭击的可怖。
家家户户都过得极为艰难,羽原雅之挥刀斩下第一个鬼的头颅时,望着那具逐渐消散的躯体,沉沉吐了口气。
与用血咒杀不同,那一刀劈下去的手感极为真实,仿佛他真的斩下了某人的脑袋。
惊险的战斗刺激平复后,随即而来的,是强烈的成就感与兴奋感。
与解锁即用的阴阳术不同,这可是他辛苦练出来的!
拥有了这样克制鬼舞无惨的剑术,他可以开始寻找对方的踪迹了。
毕竟副本里的鬼舞无惨体内没有他的血,如果贸然找过去,没办法用【缚狱】控制住的鬼王是十分危险的。
而现在,他可以开始布局了。
虽说占卜不能锁定鬼舞无惨的藏身处,但这点问题难不倒羽原雅之。
他太清楚鬼舞无惨想要什么了。
只需在猎鬼的过程中,让相叶阳生“不小心”暴露出他的剑术只是普通人水准,又“不小心”暴露他能使用日之呼吸,或许只要喝了他的血,变成鬼后可以不害怕太阳。
一个剑术实力远不如另一位日之呼吸使用者,又有概率能达成鬼舞无惨毕生渴望的猎鬼剑士。
多么诱人的陷阱。
很快,在一个皎月高悬的夜晚。
刚挥刀砍下恶鬼头颅的羽原雅之,在转身落地泄力的那一刹那,眸底倒映出鬼舞无惨站在拉开的障子门前的身影。
夜风拂过间,墨黑的半长发丝连带衣袍一道扬起又落下,纷飞如某种重叠盛放的牡丹花瓣。
月色下的鬼舞无惨仿佛仅是为了散步而来,穿着一件黑底银纹的单衣,外面罩了件同款繁复花纹的外袍,是向来偏好极致享乐的奢靡华贵。
然而,当他用那张漂亮凌厉的面容望向羽原雅之,似笑非笑的轻蔑打量人时,又有火山暴虐般的危险性自那份贵雅的背后肆意透出,狂妄到连半点掩藏的态度也懒得摆出来。
“嗯……虽然我会什么什么呼吸之类的剑士不太感兴趣,但与太阳相关的东西,依然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鬼舞无惨微笑着,上下两对尖利的虎牙在低沉的发音吐字间若隐若现。
“那就来喝你的血试试吧,猎鬼人。”
在那不屑一顾到完全没打算与他对话的傲慢态度中,羽原雅之同样笑了。
“可以啊,你尽管来试。”
第46章(含28k营养液加更)
面对鬼之始祖,这个猎鬼人不仅没有战栗得发抖,反而朝他架起刀刃。
而那句回应,从鬼舞无惨的视角看来,同样是一种惯例的战前挑衅,跟嘴硬没什么区别。
自从他变成鬼以来,从未有任何力量能抵抗他的攻击,也不曾有任何存在能违逆他的意志。
凡他所想要获得的任何事物,最终必得偿所愿。
眼前这个猎鬼人也不例外。
区区人类,根本无法与强大且完美的他相提并论。
鬼舞无惨轻描淡写挥击出那一记连残影都无法用肉眼捕捉到的刺鞭时,甚至根本不认为对方能抵挡下来。
哪怕再吹嘘所谓的千锤百炼,人类的身体依然与其他家禽没有什么分别。
任何尖锐的物体压在上面,来回切割,就能令那柔软的皮与肉迅速朝两侧分离,卷缩,中央涌出大量的血。
像一座人造的微观喷泉,还会散发出腥甜的美味香气。
不过,他对食物的追求在经过数百年不间断的进食后,早已退化到可有可无的程度了。
稀血也罢、普通人也罢,再如何特殊的食物,只要吃的时间足够长、次数足够多,都会产生腻烦的心态。
倘若不是与“可以克服阳光”产生联系,鬼舞无惨是绝不肯特意跑一趟的。
至于什么猎鬼人与呼吸法,他已经专门去接触过了,变成鬼后的战力确实不错,但也仅此而已,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眼前这个猎鬼人,死得也将同样轻易,与从地上捻起一根羽毛没有任何区别。
他果然没有抵抗住那一击布满尖锐骨刺的、由他手臂异化延展而来的长鞭,胸口连带小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争先恐后地溢出,洒落在地。
猎鬼人身后的那面墙壁也遭到波及,垮塌大半,照进一片清亮的月色。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诱人香气转瞬间便涌进鬼舞无惨的鼻腔,又随呼吸吞入肺腑。
鬼舞无惨条件反射抬手捂住下半张脸,却挡不住口腔内有唾液在迅速分泌,神经雀跃着向大脑释放出一个更为贪婪的催促信号。
【想喝】。
这份违背理性的失态动摇,令自认高人一等的鬼舞无惨感到侵略意味强烈的被冒犯感,表情当即由从容化作极为恼怒。
然而,对面分明连他这一击也接不下,却既不打算逃跑,也没有选择在他停手的间隙处理伤口的意思,就这么放任血液持续不断的自伤口涌出。
甚至连那张脸上的表情,也依然是带着笑意的。
看上去,竟然还要比他更为从容。
这令鬼舞无惨愈发感到不愉快,青筋自冷白的皮下缓慢鼓起,如蛇蜿蜒爬行在他的太阳穴两侧。
过了片刻,鬼舞无惨将手放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他再开口时,嗓音也仍是低而冷静的,好似方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哼,原来还是稀血体质吗……在我见过的那些稀血里,你倒是更特殊些。”
他的话讲得慢条斯理,仿佛只是美食家在对新鲜的食材进行一些居高临下的点评。
对此,羽原雅之只是发出一声明显夹带揶揄的笑。
“只说这些?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问我能不能喝一口啊,明明都已经藏不住对我的渴望了。”
他将那节受了伤的小臂横在嘴旁,目光特意瞥向依旧站在原地的鬼舞无惨,就这样直直盯着他,缓慢舔过其中一道仍不断涌着往下滑的血。
更直白、更狂妄的挑衅。
如此轻视他,罪该万死!
那双拥有梅红裂纹的鬼瞳瞬间竖成更细的线,无数血丝密密麻麻爬上眼白,如同岩浆溢出火山口在石缝间流淌,残忍吞噬途中遇到的一切有机物。
“那我就成全你。”
敢激怒他,就要做好连骨头也不会剩下的准备。
在下一击刺鞭挥来时,羽原雅之不再坐以待毙,以极高的机动性在这间空旷的屋子里辗转腾挪。
鬼舞无惨用手变幻出的刺鞭的挥舞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很难看清,距离也长得惊人,肉眼估计至少有四五米。
即使羽原雅之躲开了,身后的那些门窗墙壁依然遭到波及,一片接一片跟着地垮塌下去直到承重的房梁也开始倾斜,裹挟着屋顶的瓦片重重砸向地面,溅起巨量灰尘。
鬼舞无惨从始至终都站在没有遮蔽的长廊边缘,不会受到这大面积倒塌的波及。
羽原雅之则一直在闪躲,从最初的屋内一直逃到庭院,勉强躲开塌下来的屋顶。
但在持续的剧烈运动下,他的气息已经很不稳了,尤其胸口与新添的伤根本没有时间处理,一直在往外溢血,不断落在脚下的地面。
他也始终都没有离开鬼舞无惨超过三米,即使闪躲也只是在反复绕着他转圈,似乎在试图寻找能够发动反击的时机。
愚蠢的想法。
鬼舞无惨在心底发出嗤笑。
人类太过孱弱,弱得根本不需要他挪动半步,光用刺鞭就足够慢慢耗死这个惹他不快的混账。
尽管鬼舞无惨随时都能向羽原雅之发动致命的一击,但他被刚才的挑衅激怒了,决定要给予这个狂妄的家伙以相匹配的残酷折磨,一直到他再也跑不动,只能倒在地上不甘的咽气为止。
难得来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始终以矜贵姿态站在原地的鬼舞无惨微微眯起眼眸,心底涌起一阵不可思议的愉悦。
或许是那些来自猎鬼人的血洒出太多在他的周围,连带这片空气里的腥甜气味也已太过浓烈,竟然令他能再次体验到酒后微醺的滋味。
倘若这里面藏着能让他克服阳光的办法,更是要令人愉快至极。
强弱差距太大,胜负早已知晓,足以令鬼舞无惨连姿态都显出几分漫不经心,只分了点注意力给一直在勉强闪躲与格挡的羽原雅之。
直到他忽然停下来,站住不动了。
在鬼舞无惨的视角里,能看见单手握紧刀的猎鬼人剧烈喘气,身上布料被切割出凌乱的划口,大面积的血又将它染成偏暗的颜色,自末端滴滴答答地凝落在地。
每一次的闪避与架刀防御倒是及时,这些伤口看起来可怖,但都是皮外伤,只要包扎及时就不会致命。
甚至,只要他没有一直跑动牵扯伤口,流出的血可能比现在要少得多。
不过嘛,要是他没有抵抗,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这样就放弃了吗?”
鬼舞无惨眯了眯眼,开口的嗓音带出几分笑意哪怕它仍是轻慢而蔑视的,在停下攻击的此刻,竟也透出些亲昵的意味来。
羽原雅之喘匀气息,同样笑起来。
“你还是快点思考等会向我求饶时,该说什么才能讨得到我的欢心吧。”
他将那柄日轮刀改为双手握在身前,朝下,就这样笔直地刃尖插入地面。
漆黑刀身上同样沾了些他的血,正顺着重力缓慢滑落。
这样的行为在鬼舞无惨的眼里根本毫无意义,基本等于自暴自弃后站着等死。
“那我就先杀了你。”
但对方说出口的那句话完全激怒了他,瞬间爆发的庞大怒意几乎令发丝与衣摆违反重力地扬起,带着不再克制的怒火与杀意,数道自背后延伸出的管鞭刺破布料,如同灵活的游蛇,一瞬间全部朝没有再闪避的羽原雅之攻过去
铛!!
仿佛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屏障,所有管鞭的末端都狠狠扎在羽原雅之的眼前,近得距离触碰到他不过数公分。
然而,就是这不过咫尺的无形空气,那些管鞭竟然只能停在原地,不断剧烈颤动,却无法再往前进哪怕一丝半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