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踏瀑飞白
即使这样也全然无用,羽原雅之微笑着,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抚过自颈侧到锁骨位置的肌肤,似乎在做某种专业的质量评定。
“贵族家的人,即使生病也保养得很好呢,摸起来像绸缎那么细腻。”
羽原雅之弯起唇角,用相当赞许的口吻对已然气得目眦欲裂的产屋敷月彦夸道。
“去死!别碰我!滚!!”
产屋敷月彦边挣扎,边用尽力气骂出声,视线还在不停往外面望去,似乎在等守在外面的仆人赶紧冲进来,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带走。
“在等人来救你吗?你可以试着让自己绝望一些。”
羽原雅之只用右手就制住他的挣扎,左手则去拉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缠起来的布包,与一瓶原本用于书写的墨汁。
“我用结界笼罩了这片空间,即使你喊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见。”
“什么鬼结界,哪有那种东西……!”
产屋敷月彦咬着牙挤出声,却见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混账抖开手里的布包,从里面抽出了一根极细的银针!
“慢着,你要做什……咳咳咳……”
他的体力确实已经不支持太长时间的说话,连挣扎也已经越来越无力。
然而,他的大脑还是很活跃。
他还可以感知到愤怒、痛苦、绝望……以及,耻辱。
“我啊,一般不太喜欢做这种事情的。毕竟你平时已经足够听话,我也不会刻意为难你。”
羽原雅之的指间捏着那根银针,在墨汁里仔细沾了沾。
他用右手五指张开,压在产屋敷月彦的颈侧,在大拇指与食指间,留出了一片苍白的细腻肌肤。
“但你这次做得实在过分,月彦。一心为了你好的人,竟然也会被你杀死。你自己知晓性命的珍贵,却不爱惜他人的性命。”
羽原雅之冷淡开口说着,银针悬在半空,找准位置,扎下第一针。
尖锐的刺痛瞬间自颈侧偏下的位置传来,产屋敷月彦痛得闷哼出声,偏卷的鬓发已被虚汗打湿,黏腻的贴在面颊上。
“犯了错的坏孩子,自然该接受属于他惩罚。”
银针的针尖刺破肌肤的表皮又离开,在那里留下一个细小的黑点。
产屋敷月彦的胸口剧烈起伏,因那阵尖锐的刺痛而狼狈喘息着。
除了身体的病重外,他自小锦衣玉食,被一大群下人围着精心呵护,哪里受过这样的痛楚!
但他无力反抗也无法挣扎,脱力的胳膊只能虚推着羽原雅之的手,睁大的视野却见到对方又拿那银针去沾了沾瓶里的墨汁,再次朝他这边移了过来!
第二点刺痛自同样的位置泛起,产屋敷月彦倒吸口气。
但很快,还有第三针、第四针。
更多针。
“滚啊!去死!去死!混账!”
产屋敷月彦骂不出更多的话,只能翻来覆去的念那几个单词,嗓音越来越沙哑,挣扎越来越无力。
结界是真的,即使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也没有任何一个仆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看见这边的挣扎。
他们就好像被隔绝在了一座孤岛上,而他承受的痛楚永远也不会结束。
那些墨点被一针一针地种进了身体深处,仿佛某种扭曲的、不可言明的、充满恶意的诅咒。
只有罪人才会被刺青,会在身体上留下如此污秽的烙印,任由谁来都一眼能分辨他被判下的恶行。
但他可是贵族。
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被数百针、数千针反复刺穿肌肤的痛苦,产屋敷月彦从来没有体验过。
他一开始还有力气挣扎,痛得发出声音又努力克制。
但到了后面,汗水已经浸透了那件单薄的布料,也濡湿了他始终睁大的眼眶,又混杂着生理性的泪水溢出,在断断续续的喘息里往下淌,一直没入同样与那墨汁同样漆黑的、散乱在枕面的湿漉漉发丝里。
“放开我……放开……滚……”
原本因剧烈呼吸而大幅度起伏的胸膛,收缩又舒张的肺部与气管,此刻已落入了奄奄一息般的尾声里。
仅剩下一只手还勉强去握紧羽原雅之压制他的右手,留下最后一次挣扎的痕迹。
身体的本能倒是还在作出最后的微弱反抗,在依然没有停止的、绵延开的刺痛中驱使着肌肉绷紧又放松,连带整个身体都处于微微痉挛的应激状态,一阵一阵的。
想呼痛也喊不出来,嘴唇半张不张着,露出唯一那点红润的舌尖。
比上次的反复窒息看起来,此刻的他倒要显得更可怜些了。
羽原雅之不再压制,用手去抚摸他的头发,亲昵的安抚着。
“嘘,不要紧的,这是在教你要爱惜生命呢。”
他笑着俯下身,用指尖慢慢摩挲过那片留下墨痕的肌肤,似乎对自己创作的作品很满意。
“刺青这么痛,被你杀死的那些人死前要比你痛更多倍。你体验的,只有他们的十之二三。”
羽原雅之取来旁边的铜镜,丝毫不嫌弃产屋敷月彦此刻的狼狈,将浑身无力的他抱起,靠坐在自己的怀里。
“现在,你已经知道生命的重要性了吗?”
他慢慢抚摸着产屋敷月彦的脸,声音始终稳定、平静、透着令后者脊背发寒的慢条斯理。
“………”
产屋敷月彦不想回答,疲惫眨动的湿透睫羽上,还挂着一点要坠不坠的泪珠。
但他已经怕了那阵尖锐的、毫不动摇的、火烧似的剧烈痛楚,连只要想到对方再用那种目光朝他漠然望过来,心脏便下意识纠紧,指尖也跟着蜷曲,好似这样就能让自己躲起在某个安全的壳里。
“……知道……了。”
被强迫低头服从的屈辱,自此刻的产屋敷月彦口中,再次沙哑的吐出。
“乖。”
羽原雅之微微笑了下,将那面两个巴掌大的八菱铜镜放到他的面前,也照出那几个由他亲手刺下的、镜像反转的墨字。
从颈侧偏下方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锁骨,哪怕将狩衣穿得严严实实,也无法完全挡住。
此刻,那几个墨痕周围泛着一片殷红,连带肌肤也微微凸起,摸上去还有些发烫,是身体细胞对创伤与异物入侵产生的免疫反应。
羽原雅之能给咖啡拉花,手向来是很稳定的,哪怕产屋敷月彦一开始挣扎得厉害,他也没有刺偏。
“念出来。”
羽原雅之慢慢抚摸他的脊背,用哄小孩的语气对他说道。
“只要念出来,我就放过你。”
此时此刻,产屋敷月彦疼得视野在晃动,模糊得厉害。
他因被如此轻慢对待的屈辱而感到更强烈的痛苦,却又不得不顺着对方的意思,将那几个永远也洗不去的墨字,断断续续地念出口来。
“羽原……雅之。”
羽原雅之愉快的笑了。
“很好,”
他轻声对怀里的人说道,拇指亲昵拭过对方眼角的湿痕,缱绻温柔如真正的爱侣厮磨。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是谁带给你如此强烈的痛苦。”
“记住谁才是这身体真正的主人。”
说有加更就有加更,三合一送上[墨镜]
漫画第127话,旁白明确说了【将鬼舞无惨变成鬼的,是平安时代的一位善良医师】。
结果从动画里的无惨视角看过去,显得人家医师也好像心怀叵测似的,还医闹,无惨你可真是恶猫一只,学学隔壁人家恋雪……
话说家人们看见新封面了吗!是不是特别带劲!我超爱!
是来自小红薯的@vbr谷底居民画的哦[彩虹屁]
第23章(含8k营养液加更)
自那日以后,游医的弟子药次郎接替师傅,继续为产屋敷氏的那位殿下熬药。
在众人眼中,他继承了师傅的医术,也继承了他那颗慈悲为怀的救人之心。
而月彦殿下好似也突然转了性,竟然会命人好好安葬那位被他在暴怒下杀死的游医,而不是随便丢到野外让野狗吃掉。
甚至对待下人,也不再如以往那般非打即骂。
更确切地说,他几乎不再出现在下人面前。
他比以往更深的躲在垂落帷幔后,不仅是治疗疾病,连洗漱穿衣这样的事都全部交给药次郎代劳,比他的师傅还要更信任他。
这样的状况,反而令许多下人都松了好大一口气。
月彦殿下那喜怒无常的性格随着病情恶化,已经愈发往暴戾的方向发展。
这次是一个不顺心就砍死了医生,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因为他们左脚踏进寝居,就把他们的脑袋也砍下来?
药次郎竟然会不计前嫌,继续救治那个脾性糟糕至极的殿下,还连带也救他们于水火之中,所有人都十分感激,也很尊敬他。
他们齐心协力,给药次郎收拾出一间更明亮、更宽敞的房间,只给他一人居住。
即使是仆从居住的【杂屋】,也毕竟是产屋敷氏这个顶层贵族的【杂屋】,已经比外面那些平民自己搭建的茅草泥巴房好上许多,结实又整洁。
他们也同样在生活方面多加照拂药次郎,而对方每次都会含笑道谢,态度始终谦逊温和。
见到腿脚不便、生病或是受伤的,还会主动免费给他们诊治,配药,复查后续的治疗效果。
可以说,【杂屋】里没有不喜欢他的。
无论药次郎提出什么请求,他们都会用最大努力为他办好,比伺候那些殿下还要尽心尽力。
即使他提出“想知道蓝色彼岸花在哪里生长”这种古怪又奇妙的问题,他们也在外出办事时为他打听了。
但得到的回应与他们刚听到这个问题时的反应一致。
这世上怎么会长着蓝色的彼岸花?没有,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