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阎川和临朗看过去,就见一道身形有些眼熟的中年男人,正目光呆滞地走着一条笔直的线,他仿佛看不见其他人、看不见障碍物,只是撞开、跨过,笔直又坚定地向宴会厅外走去。


    是之前那个看见临朗与阎川亲近,便面露嫌恶、摇头嘀咕着走开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选择的钟表道具,一步一步,像是被牵引的木偶,对周围人的不满毫无反应。


    男人很快便挤开人群,消失在通往船舷外的走廊门后。


    其他宾客抱怨几句,也便不再理会,重新沉浸于各自的选择与任务之中。


    临朗和阎川却是心头飞快一跳,那男人面中死黑,俨然死气贯顶,命不过刻,一副死限当头的模样!


    谢铎脸上仍是一丝玩味的微笑,只是静静看着临朗和阎川。


    两人低咒一声,立刻动身追上。


    百束就见临朗和阎川身影匆匆,刚回宴会厅就又匆匆跑了出去,脸色都冷沉得叫人不安。


    “教授?阎哥!出什么事……”他匆匆快走两步上前,还没追上,倒是一眼看到不远处那中年男人脸上的死气,轻轻倒吸口气,忙要提醒。


    他还没说完,阎川便止住了他,冷声快速道:“盯着谢铎,看他要做什么,有情况立即阻止。”


    百束见临朗已经追赶上去,立即点点头应下。


    他转向临朗和阎川离开的方向,就见谢铎一人站在钟表工坊处,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


    谢铎淡淡看了百束一眼,他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转身走向另一侧的边门。


    百束一看,眼色一凌,立马抬脚追上。


    迈尔斯和章秋不明所以地看着:“诶?!你们去哪儿?不玩了吗?!”


    “你们先玩!”百束敷衍地摆摆手,头也没回地迅速跟上谢铎的背影。


    迈尔斯和章秋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也追上百束的步伐。


    ……


    与此同时,船舷尾部,夜雾最浓处。


    阎川和临朗快步追上那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男人已经跑到了船尾,他大腹便便,行动都带着木讷和不便。


    尽管如此,对方却已经翻出栏杆,肥胖笨拙的身体完全悬空,双手死死抠着金属栏杆,下方幽暗的海面被船尾犁开,巨大、隐约可见的螺旋桨下翻滚着白色浪花。


    阎川暴喝一声,双手扣住男人一条胳膊和后背衣料,全身肌肉贲起,试图把男人从栏杆上拽下。


    偏偏,对方的力气竟是大得不可思议!


    他一边身体朝着悬空之下奋力后仰,仿佛坚决地要跳下,一边双手却是又死死扒着栏杆不敢松开,完全一副相悖又极不协调的模样,就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扯、对抗。


    临朗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眼底透出浓郁的恐惧和惊悚,一张脸的表情却木讷无比,双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阎川额角青筋暴起,单凭力量竟一时无法将其完全制住拖回!


    “阎川!稳住他!”临朗一眼看破关窍,低喝一声。


    他并指如剑,眼底清光一闪,指尖在空中虚划一字真文,蓦地点向男人的眉心神庭正中央!


    “破障安魂,敕!”


    随着一声短促而威严的低叱,一缕清光没入,那人如遭电击一般,面中的黑气猛地一颤,瞬间消散大半。


    男人眼底的空洞渐渐褪去,浓郁的恐惧和惊悚彻底浮现出来,喉咙里发出凄厉不堪的哭喊:“救、救我!我不想死!拉我上来!”


    阎川抓住这电光石火的契机,猛地发力拽动,两人踉跄后退,摔在安全区域。


    男人重重摔在甲板上,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脚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脸上满是泪水和冷汗,眼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惊魂未定,嘴里反复念叨着:“别……别抓我,我不想跳海,不是我想跳的……”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


    抓?


    那人不住地手脚并用地往后蜷缩,一直拽在手里的道具怀表“啪嗒”一声落地,表壳磕开。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表盘。


    时针、分针、秒针,如同三根冰冷的铆钉,死死地钉在表盘上,指向一个刻度凌晨两点五十七分。


    距离凌晨三点,只差三分钟。


    而近乎是同时,宴会厅里的报时整点钟声却是敲响了


    “咚!咚!咚!”


    三点整。


    临朗顿了顿,又看向眼前瘫软如泥的男人,与阎川的面色同时冷了下来。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他与阎川的插手,男人所执的怀表时刻时间,恐怕就是对方坚持不住、松手坠入大海的时刻。


    先前剧本杀里荒诞的死亡计时设定,真的在此时、此刻灵验了。


    仿佛一真一实两个世界,在这一刻阴阳交替的极限,旧日彻底死去、新日尚未诞生的至暗时刻触碰到了叫人毛骨悚然的交融边界。


    第376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七十六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七十六天


    那中年男人还趴在地上惊魂未定,脸上涕泪横流,嘴唇都泛着青紫色,没有一点血色。


    临朗手指细细抚过那枚道具怀表的每一寸,却没有在怀表上察觉到丝毫依附在上面的阴气残留,但眼前这中年男人却又分明是被阴邪之物扰了心神缠身的迹象。


    不在这怀表上,那到底是在哪儿沾上的?


    “先把这层参与宴会的人全都集-合起来。”阎川开口说道,“其他人有情况也能及时发现,避免再出意外。”


    临朗应了一声,收起怀表站起身:“倒是都在游戏里,一时半会儿也没人临时离开宴会厅,不算麻烦。”


    他这么说着,忽然顿了顿,脸色微妙一变:“不对,还有四个人。”


    “嗯?”阎川看向临朗,“谁?”


    “舞会刚开始进来的那四个醉酒的!他们被船长安排到了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醒酒。”临朗语气匆匆,边说边快步往宴会厅的方向跑去,“如果他们也算在内的话……没人见到他们出来。”


    阎川闻言立刻便要跟上,脚踝却猛地一沉。


    阎川眉头一蹙,低头瞥去,就见方才那中年男人正死死攥住了他的西裤脚,对上他的目光后,男人哆哆嗦嗦地祈求:“别把我丢下……”


    阎川无声啧了啧,尽管怀表盘上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大概率意味对方已经被死亡跳过,安全了,但被这人抓着不放也是个麻烦。


    他索性俯身拎起对方的后颈衣领,将人一把提溜了起来。


    没有先前那股奇怪的巨大阻力抗衡,这次拎起对方轻轻松松。


    中年男人猝不及防,喉咙被衣领一勒,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呕,双脚瞬间离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阎川已经迈开步伐,大步流星地朝着临朗离开的方向走去,仿佛不过是提着一个麻袋罢了。


    他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来到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室。、


    阎川抬脚抵开门,门内景象却让两人脚步微顿。


    就见小小的休息室里,反倒是热闹极了


    “百束?”临朗一顿,目光落在百束身后的迈尔斯和章秋身上,以及不远处谢铎。


    百束见状很快示意对面的谢铎道:“教授,我是跟着他进来的。”


    身后两个小尾巴要跟,他也没办法了,只能先盯着谢铎为主。


    谢铎露出一个无辜又礼貌的微笑,叫人挑不出错:“我是来看看休息室里的这四位贵客情况,船长离开前曾经让我留意他们,他们看起来醉得不清,还在昏睡。”


    临朗闻言眉头微皱,没有理会谢铎的话,上前几步,亲自一一检查了那四个横躺着四仰八叉的醉汉,就像谢铎说的,只是醉了,呼吸均匀,身上也没有察觉到阴气或异常气息。


    临朗又翻看那几人手腕上的腕表,腕表都在正常的走动,没有丝毫异常。


    谢铎见状笑了一声:“您还在想我们的第一幕吗?那只是一个结束的小把戏……”


    临朗抬眼看向他,眼色沉沉,只有审问一般的冷淡,他起身,手腕一抖,将收起的那枚道具怀表丢给谢铎:“把戏?那这是什么?引人跳海也是一个把戏?”


    百束闻言倒吸了口气,身后迈尔斯和章秋也都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呼,忙看向被阎川提进来的中年男人。


    临朗回头看了眼百束和另外两人,百束一激灵,清清嗓子。


    “不管你想玩什么,这里有一根线不能跨过。”他忙开口,余光瞄向迈尔斯和章秋,就看那两人目光被吸引过来,带点茫然惶恐又带点寄希望的试探和好奇。


    百束顿感一丝职责油然而生,正义凛然地看向面前谢铎,声音都响了两分:“先前只是游戏,我们便静观其变,但现在你要闹出人命来,就别怪我……我教授和阎哥出手了!”


    百束浅浅停顿一下,咽了咽口水,丝滑改口。


    他休假呢,不想干活。


    就算要干活,这次这事他一点头绪也没,和时间这东西扯上关系的灵异事件,他可没处理过,不敢包揽,只有推出临朗和阎川。


    谢铎完全没有理会百束的话,只是伸手接住那枚道具怀表,低头扫了一眼表盘,旋即视线落在阎川手里提溜着的中年男人身上,眼神微微变了变。


    他微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的时针,不走了?”


    中年男人被谢铎盯得双腿发颤。


    他早就注意到,在宴会厅时,这npc就曾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打量过他,像在评估一块砧板上的肉。


    他当时还暗暗在心里想,下船后一定要写投诉信,让这npc好看。


    可谁曾想出了这么邪门的事,现在看临朗、阎川竟是直接找上对方,他再笨也反应过来了,更不敢和对方对视,在心里无比庆幸还好他当时只是心里想了想,什么也没做。


    谢铎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他目光上下打量中年男人,忽然眼睛一亮。


    他看的出,这人身上有时间紊乱过的痕迹。


    就像他和西克多一样。


    他有些兴奋地上前一步:“那么,告诉我,他是怎么了?”


    “他本该在这个时间坠海身亡,但现在却活下来了,是你们干预了。”他自顾自地猜测,“死亡计时,这只是一个剧本设定,这不是真的,可它却成真了。是你们,让一个虚假的设定变成了真实,甚至……扭动了时间。”


    他越说,声音越轻,到了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


    但没有错过临朗和阎川的耳朵。


    临朗微敛起眉头,他确信他们没有干预时间,而是有一股尚且无法定位、难以捉摸的力量在对抗。


    谢铎深深看了临朗和阎川一眼,忽然抬手探入西装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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