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陆星辞嘟哝:“我是不是该先洗个手再抽?”
【陆星辞其实是无差别哔哔赖赖……】
【但还是烦人】
【这倒是……】
“最大的根源……”夏知予眯起眼,毫不客气地率先回答,“是他总喜欢自以为是地干涉我的事业选择,根本不懂、也不尊重我的创作!”
陆星辞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为你好!你选的那些项目,市场前景明显有问题!剧本理想化,根本不考虑商业逻辑!你就是看什么都带着滤镜!”
“那也是我的选择!我的项目!”夏知予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话筒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啦”一声刺耳的噪音,“我需要你替我自作主张,背着我擅自推掉我的合作?你是我什么人啊我请问?!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陆星辞闻言脸色涨红,咬着后槽牙,胸膛起伏,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懂什么!”
夏知予气笑,眼睛酸胀:“你就乐意把你自己的意愿强塞给我,完全不问我到底想写什么故事!”
导演见场面瞬间像个点着的炮仗,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能怎么插进去。
陆星辞沉着脸,只是一味拽着夏知予往后走:“别挡隔壁苏姐抽签。你要吵过来吵。”
他试图将失控的场面拉回个人空间里。
“给你脸了我要和你吵?我懒得和你多说!”夏知予嗤了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苏晚晴看向夏知予,微微皱眉,走上前两步,抽出一条帕巾轻轻擦了擦夏知予的眼角:“没事的,跟男人说不清楚的事情,直接做就行了。别气,不值得。”
她说着,眼底沉沉,目光看向一旁心不在焉的周慕远。
男人的眼里只有他们自己,而她们想要得到什么、想要被听见被看见,就只有做,用行动。
夏知予意外地看向苏晚晴,鼻子微微发酸,接过帕巾低低道了声谢:“谢谢苏姐。”
苏晚晴温温和和地笑了笑,而一旁周慕远则率先一步去抽小纸条。
他伸手探进“抽奖箱”,到处摸索,却什么也没摸到,不由纳闷:“你们的抽题小球都抽完了?”
“没有啊,还有很多啊……可能是小球都滚到比较靠下的角落了,您再往下摸摸看?”工作人员解释道。
周慕远只得重新俯身,将整条手臂更用力地往箱子里伸去,小臂几乎完全没入了那红色的箱口。
他皱着眉,指尖在箱底和角落胡乱地扒拉。
忽然间,他手指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冰凉、带着皮肤一般的弹性触感,甚至……甚至他能感觉到分明的骨节轮廓!
就像是一只手。
这箱子里,放了一只手!?
周慕远浑身猛地一激灵,头皮瞬间炸开!
他猛地将手臂从箱子里抽了出来,动作之大,带得整个纸箱都晃了晃。
“怎么了周总?”边上工作人员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
周慕远心脏狂跳,他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向自己抽出来的手
手心里,躺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印着节目组logo的塑料小球。
小球轻飘飘的,仿佛刚才那冰冷诡异的触感只是幻觉。
临朗和阎川看向周慕远,周慕远的手掌里萦绕着一缕黑气,悠悠然地散溢开。
就和他们先前判断的一样,这里的正主,难以保持一段长时间的有形体。
只不过……越是这般散溢抽身得快,越是说明那“正主”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这幢别墅的结构本就以散气为主,“正主”动用的能力越频繁,自身也就越虚弱,怕是即便他和阎川不动手,也离消散不远了。
苏晚晴对周慕远的反应恍若不觉,只是从周慕远的手里拿过小球,打开后读出里面的纸条
“请查看伴侣手机相册的最新内容。”
苏晚晴抬眼看向节目组。
节目组工作人员互相看看彼此,这种有关个人隐私的问题,他们基本都不会设置在“盲盒”里。
这问题是谁放进去的?
苏晚晴率先点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是刚到这里那天拍的。觉得这房子……挺特别的,就随手拍了一张。”
“噢噢……”导演扫了一眼,心里打个突,只觉得苏晚晴拍出来的色调怪阴森森的,他清清嗓子,“那么周总呢?”
周慕远心不在焉地拿出手机。
“诶,最新内容是个视频?能看吗周总?”工作人员询问。
周慕远一愣:“什么视频?”
他不由低头确认,就见视频上方的时间显示,是今天凌晨两点十分,看画面,就在他的卧室里。
他忽然一个寒颤,脸色变得极差这不就是他吓晕过去之后吗?!
周慕远猛地抬头看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一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质问确认道:“昨天晚上是不是你们在恶作剧我?是不是你们为了今天这个环节故意做的一切?”
工作人员被问得莫名其妙,连忙回答道:“周总,您冷静点,这只是一个游戏,您不想公开视频的话,只要喝一杯特调就行。”
“看!打开看!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到底装神弄鬼了什么东西!”周慕远低吼。
他猛地点开视频。
视频里,就见镜头朝着天花板,周慕远仰头倚在床脚昏沉的模样占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屏幕外,周慕远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镜头。
一秒、两秒、三秒……画面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静态的照片,像是不小心被误触了录制按钮拍下的长视频。
然而,就在周慕远松了口气的刹那,画面里,就在他的正前方,陡然出现了一双脚。
一双女人的脚。
赤足,肤色是一种缺乏生气的、冰冷的白,脚踝纤细,能看见仿佛灰黑色的血管。
这双脚就那样静默地出现在画面中,站在昏迷的周慕远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一动不动。
周慕远瞪大眼睛,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不敢置信地盯着手机。
紧接着,那双脚往前移动,一步一步,靠近镜头,也靠近周慕远。
周慕远的呼吸彻底停止了,血液倒流,浑身冰凉,就见画面中,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慢慢在镜头里全部出现。
她长发湿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还在往下滴着水,却在胸前洇开一片暗红,几乎把整片胸前背后的白色布料染成了红色。
她脖颈修长而白皙,一串黯淡而小的廉价珍珠项链缠在颈间,原本洁白的珍珠上,沾着点点鲜亮的红。
细看之下才惊觉,那长发遮掩的脖颈竟不正常地扭转着,珍珠项链的链身,竟像是硬生生嵌在皮肉之中,与暗红的血渍融为一体,触目惊心!
她俯下身,那张被湿发遮挡大半的脸,缓缓地、无限地贴近画面中昏迷的周慕远。
距离近到,透过湿漉漉的发丝缝隙,仿佛面贴着面,鼻尖对着鼻尖,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周慕远不敢呼吸,就仿佛对方现在、此刻就在他的面前一般。
他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怎么可能那时候没有感觉到自己面前贴了一个女人?!
然而,下一秒,那几乎与他贴脸的女人,却是陡然移转向了手机,一张面孔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她的脸大部分被垂落的长发遮挡,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一只狭长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就像是发现了什么,那只眼睛,在发丝的缝隙间,没有神采,浑浊而空洞,却在看向镜头的瞬间,骤然变得锐利,一眨不眨、直勾勾地凝视着屏幕外。
仿佛正透过手机影像,死死盯着活生生的周慕远!
“呃啊!”周慕远惊惧地惊叫一声,浑身颤抖。
临朗和阎川见状脸色蓦地一变,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几乎是同时上前!
本以为那消散在周慕远掌心间的黑气是强弩之末,却没想原来本体竟是如此狡猾,借助这手机的影像藏匿其中,透过屏幕,反向侵蚀观看者的心神!
这种与现代电子科技相链接的情况,连临朗与阎川都是头一回遇到。
凌晨那女鬼因为他们布下的禁步咒而无法以本体接近周慕远,现在,一旦周慕远打开视频,便是打开了一条直通车的通道,是它最接近周慕远的时候!
周慕远首当其冲,心神几乎被那一瞬间摧毁。
阎川身形极快,扣住周慕远的手腕,将他猛地往后拽,避开手机屏幕透出的黑气,保住一条性命。
一旦被黑气所摄,恐怕就连周慕远的神魂,都会被一同拽入这视频画面之中,完全困入!
临朗则迅速将苏晚晴拉到夏知予这旁来,两指并指,指向夏知予,又指指苏晚晴,示意夏知予看住苏晚晴!
苏晚晴微微颤抖,紧盯着那手机,眼底既有恐惧,却也有一丝对既知的笃定,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了。
夏知予和陆星辞都茫然不明所以,不远处的节目组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眼里,手机画面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周慕远在呼呼大睡,浑然不明白为什么临朗和阎川突然就有了动作,更不知道为什么周慕远会吓成那样!
此时,手机屏幕中的女人已然躁动起来,发丝疯狂飘动,胸前的暗红血迹愈发鲜亮,脖颈间的珍珠项链嵌得更深,黑气从屏幕边缘溢出,顺着机身蔓延,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那是什么?!”夏知予倒吸口气,她看不见那女人,却能亲眼看见眼前桌子凭空多出一道灼烧般的裂缝。
“此正主怨念极深,又借影像藏形,强行打散只会让她怨气更。”阎川沉声对临朗飞快说道,“决不能让这东西借机遁走或扩散!”
临朗微颔首,动作更快一分,双手飞快结印:“灵光一点,照见本源。虚影为凭,因果为链定!”
他话音一落,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划,左手五指微曲,如擒拿一般遥遥罩定桌上手机,指尖过处,肉眼难见的淡金色灵光如丝如缕。
他声音更哑,却字字清晰,疾声喝令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魄无丧倾。今有秽影,假托光荧。惑乱人心,妄图显形!”
每诵一句,空中那淡金符印便凝实一分,引得屏幕上的光晕剧烈波动起来。
那张被湿发掩盖的脸上,仅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怨毒之色几乎化为实质,死死瞪着临朗的方向,长发无风自动,疯狂抗拒着这股封印之力。
“吾今敕令,天地玄宗,万本根”临朗剑指猛地向手机屏幕虚虚一点,声线沉凝,字字铿锵,“阴邪敛形,光影为缚,玄印为牢,敕令!封!”
“封”字如惊雷炸响!
空中那枚已成形的淡金符印,应声而动,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印入手机屏幕,与女人的影像重重叠加!
就在临朗话音落下的瞬间,阎川指尖血煞之气凝如滴液,低喝一声:“血为疆,禁绝内外镇!”
屏幕上,女鬼的影像骤然僵住,随即开始疯狂地扭曲、拉伸、变形,如同信号严重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
几息过后,那画面定格下来,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标本。
阎川收回手,指尖那抹暗红缓缓敛去,他目光微沉:“封住了,但终究只能暂以手机为缚困之器,还太脆弱……”
临朗应声,他明白阎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