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我们好不容易救下的人,哪有让他死的道理?”另一边,阚清拍拍小沙弥的肩膀安慰。


    她话锋一转,又道:“你了尘师伯不会死,不过我们需要你再跟我们仔细说说,关于你了尘、了寂、了缘师伯的事情,最好还有住持。住持如今不在寺中?”


    善清听见阚清的保证,不由放松下来几分。


    他点了点头,对阚清一行人全然信任,完完全全地交代托出:“住持师傅是今天天未亮就离开了的,他交代说,寺中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尘师伯打理……结果了尘师伯今天一天都未露面,连从不缺席的早课都没来。”


    “住持之前也会这样时不时就出去云游?”阚清问。


    善清摇摇头:“这倒是头一回,不过寺里的大小事,很早就全都交给了尘师伯打理了,其实和平时也没太大区别。”


    一旁旁听拍摄的导演眨眨眼,插嘴补充道:“这么一说,咱节目也是和了尘师傅签的合同么?”


    阚清一听,转向导演。


    导演见状连忙补充解释:“因为住持知道后是不同意的,但合同都签了,违约金可贵了,只好应下来了。”


    善清茫然地眨眨眼,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小沙弥。”


    临朗微扯嘴角,那这住持“云游”得如此匆忙,就大有可疑了。


    可惜让对方溜得太早。


    不过如今这世道,天眼恢恢,那是真漏不了一个人,想找这住持不过是时间问题。


    临朗看向阎川,就见阎川正在给人发消息。


    他刚准备收回视线,阎川就把手机凑了过来,低声解释:”我让衡木去查了,估计很快就会来消息。”


    临朗翘翘嘴角,点了点头,对阎川凑来分享解释的小动作很是受用。


    他握住自己和阎川的麦克风,偏头贴着阎川的耳朵低低道:“衡木应该也知道总部派了人来查这事吧?让她看看那些人什么时候能到?总部这速度多少有点太不行了啊。”


    阎川只觉得耳朵边有一阵气息搔挠过,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临朗身上特有的、极淡的草木清气。


    他耳根一麻,以至于几乎没有听清临朗说了什么。


    但很快,他还是端正地收回心神,板着脸轻轻点头。


    临朗疑惑地看看阎川,他问话呢,点什么头?


    他刚想再问,却正好捕捉到阎川那从耳根迅速蔓延开的一片薄红。


    临朗顿了顿,再看男人板着脸故作正经地微抿薄唇的僵硬样子,忽然了然起来。


    他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也跟着移开视线,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嗯?嗯?刚想说教授看人手机不太合适吧,阎老师这就把手机递上去了??】


    【什么眼神,明明教授是注意到阎老师在发消息,想转过去不看避嫌的好吧】


    【别吵,别吵,重点是阎老师巴巴地凑上去把手机递过去给人看了!】


    【教授,有什么话是我们忠诚的小粉丝听不得的qaq,捂啥麦克风啊】


    【就是啊啊啊,教授到底说什么了!!我急急急!!把阎老师的耳朵都说红了!!】


    【??不对劲,不对劲,你俩到底这会儿能说什么话啊,急死我了!】


    【草,教授这一声笑……我耳朵也烫了……】


    【已经无心解密这小破寺了,我只想知道你俩说!了!啥!】


    临朗没想过他们俩角落里的小动作,能让直播间眼尖的观众反应那么大,他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和阎川一样,一本正经目视前方。


    小沙弥善清吸了吸鼻子,接着之前的话头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是知道,了尘师伯是管寺里大小一切事的,了寂师伯就负责寺里的纪律,谁要是犯了戒,就得去戒律堂领罚静思,了缘师伯则管出入寺门的僧人香客记录。”


    “平日里三位师伯总是一起进出,一起做事的。”


    临朗闻言微眯起眼,想起昨天傍晚入寺时,住持也是将这三人一块儿介绍给他们。


    那时他心里还有些疑惑,不明白寻常引路待客,为何需要三个僧人。


    但现在,他心下隐约有了两分猜测


    了寂、了缘二人,指不定是住持用来监视了尘的。


    了尘在监视下唯有要求他们四人前去大殿敬香。而大殿之外,那些脊背佝偻、神色诡异的扫地僧人,恐怕也与了寂、了缘二人的作用相似,都是插眼监视了尘的举动。


    了寂白天说了尘在静修,现在看来,极有可能便是昨晚了尘冒险出来搭救他们、为他们指路,被了寂生了疑心,才将人关去静修。


    了寂和尚心性多疑,即便白天与他们提及时仍在试探了尘昨晚的行踪,却压根不顾是否有实据,直接便把人处置了。


    临朗沉下眼色,心中已经将事情拼凑得七七八八。


    柴房内一时寂静。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了尘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第327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七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七天


    陈松白一直守在了尘身侧,以金针依次刺入其印堂、膻中、关元等要穴,为其固本培元,疏通排导深扎其奇经八脉中的秽气。


    金针过处,了尘苍白皮肤下隐约有灰黑之气如小蛇般被逼出。


    就在这时,了尘忽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并不明显。


    陈松白敏锐地觉察到,目光一凝,细细落在了尘身上,直到片刻后,又见了尘动了动手指,才忙招呼临朗几人:“前辈,他像是有反应了!”


    临朗闻言精神一凛,立即上前两步。


    善清更是飞快冲上前,忙跪在蒲团上小声急急地喊:“了尘师伯!了尘师伯!”


    了尘呼吸粗重了些许,他仍是没有睁开眼,但薄薄的眼皮之下,眼珠左右来回地转动,像是在寻找声音的源头一般。


    临朗见状,抬手示意善清稍安。


    他上前一步,在了尘身侧蹲下,伸出右手三指轻轻搭在了尘的手腕上。


    三指落定,临朗细细感知指腹下的脉象。


    半晌后,他开口道:“寸脉浮取几不可得,沉取则如游丝,且时断时续,此为心阳衰微、神不守舍之象,对应其灵台被阴毒侵蚀,心神涣散。”


    小沙弥一听,脸色顿时白了起来。


    临朗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陈道长与阚清以金针渡气、沉香拔毒,辅以金光神咒护持,已将他体内最凶险的那部分阴毒秽气逼出,护住了心脉与灵台一点清明不灭。”


    善清一听,忙连连向陈松白和阚清二人合十做礼,又道谢了一遍:“谢谢二位施主!阿弥陀佛,谢谢二位施主!”


    临朗接着道:“眼下他脉象虽仍紊乱微弱,但陈道长金针渡入的生气已能自行流转,与余毒抗衡。这是好转之兆。”


    “再有几个时辰,待体内正气进一步积聚,将余毒逼至浅表,应当就能醒来了。”他收回手,下了结论,声音沉稳笃定。


    小沙弥高兴地脸上方才落下的眼泪都没来得及擦掉,赶紧又朝着临朗做礼:“谢谢施主!”


    “不过让他就躺在这里,终究不是个事情。”临朗摆摆手,看向地上面色苍白的了尘,有些皱眉。


    先前躲避匆忙,他们临时钻进柴房休整,但这里总不能一直常待。


    此处阴冷潮湿,杂物堆积,气息浑浊,对了尘而言,绝非善地。


    陈松白闻言点点头赞同。


    抛去环境不提,就像善清说的,哪怕平时没人来这儿,要是做饭烧柴,总得来抱柴吧?


    他这么想着,顿了顿,冷不丁反应过来,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小沙弥:“你们现在还用柴火?”


    怎么跟现代脱节似的?


    善清听出陈松白话外的意思,他挠挠后颈道:“平时其实不用的,虽然我们在山上,但平时寺里斋饭都是用煤气灶做的,和山外人家一样,方便得很。”


    “但若是像遇到明天有诵经会,还有后天要用香堂了,那就必须来这柴房,取上好的松木、柏木劈柴烧贡饭了。这是规矩。”善清补充解释道。


    “贡饭?”阚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与陈松白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所谓的“贡饭”,不用想,必定是供奉给那巢母的。


    陈松白沉吟道:“自古祭供,用牲、用酒、用五谷,皆有讲究。不过对薪火有讲究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说着,不由看向临朗,总觉得临朗会知晓。


    临朗指尖无意识地轻点膝盖,思索片刻后道:“祭祀用火,自古便有‘燔柴’之礼,取‘积柴而燔,使气达于天’之意,沟通人神。寻常祭祀,对火源要求未必严苛。”


    “但若所祀非正神,则考虑松柏之木,岁寒不凋,自古被视为有灵。木柴生于土,得天地日月精华,越接近古法,所蕴含的力量越强大。”


    陈松白与阚清闻言,神色俱是凛然。


    【嘶,长知识了】


    【教授不愧是教授啊,样样通……什么方面都能说个一二三来】


    【在我心里,教授已经是另一方面的专业教授了(安详.jpg)】


    “所以,明天诵经会,后天用香堂……他们必然会来这里取柴。”阚清总结道,脸色不太好看,“这里,也安全不了多久。”


    善清闻言脸色浅浅变了变,诵经会和香堂都不常举办,他总是没放心上,觉得这柴房是自己的秘密基地似的。


    他有些懊恼地点点头:“贡饭是明天天不亮就要开始准备的,最早……可能半夜就会有人来取柴,待到今晚应该是没问题。”


    小沙弥话锋折转:“但明天要是忙起来,的确可能会有别的僧人也来抱柴。毕竟这次寺里还多了不少人,不一定就安排我来了。”


    “还有别的地方能安置他么?”阎川问善清。


    善清低头思索了片刻后,才又说道:“……还有个地方,大家都不会去,也许能放了尘师伯。”


    “就是诵经会和香堂的后边,有一个被封起来的塔楼,住持师傅和三位师伯都警告,谁也不允许打开、不允许进去洒扫,已经有一两年没人进去过了吧……”善清不确定地说道。


    阎川见状目光深了深;“在香堂和诵经会的后边?香堂也在那附近?他们没说不许进去的原因?”


    小沙弥点点头,一一作答


    “对,你们看,就是那座塔楼。”他指向窗外,一个冒尖的塔顶高出周围的房檐,顶楼塔尖的塔门紧闭,“住持师父说,那塔楼是寺里的藏经阁,早年间存放着历代高僧留下的经卷、法器,还有几位圆寂师祖的舍利。”


    “但塔楼年岁实在太久了,木料腐朽,结构不稳,修缮起来花费巨大,寺里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为防意外,也怕不懂事的小沙弥进去乱碰,损了里面的宝物,这才暂时封存,等日后募到足够的香火钱,再请匠人好好修缮。”


    善清咽咽口水,说着又觉得这是个馊主意:“那我们要是把了尘师伯放那儿……会不会不安全?”


    临朗几人顺着善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透过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隐约可见一座灰黑色的、约莫七层高的砖塔,静静矗立在暮色渐浓的天幕下。


    临朗若有所思道:“我们先去看一眼,再做决定。”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