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一个是陈松白,而另一个,披着灰色僧衣,背对着他们,身形瘦削,头颅微垂,手中似乎正在盘玩着什么东西正是了尘和尚!


    摄像师的手猛地一抖,大气不敢喘。


    此时此刻,居然在他们落脚的院子里撞上了尘!他们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兜头浇下,一行人脸色猛地难看起来。


    陈松白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他脸上神色不动,但视线快速扫过他们,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示意他们暂缓靠近,同时口中似乎正与了尘说着什么。


    临朗三人立刻隐入一旁竹影深处,屏息凝听


    “今夜寺内似乎有些不太平,担心有野物惊扰了贵客,了尘巡夜至此,特来查看。”了尘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板缓慢的调子,但在寂静的夜里,无端透着一股黏腻的阴冷。


    “有劳了尘师傅挂心。”陈松白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方才我与几位助理正在整理日间拍摄的素材,发现还缺些素材,便让他们带着设备,趁夜色安静,再去补拍几组院落空镜与局部特写,倒是打扰大师清修了。”


    “原来如此。”了尘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知那几位居士,此刻在何处补拍?夜色已深,敝寺有些角落年久失修,怕是光线不佳,路径也杂,莫要走失了才好。”


    “有劳了尘师傅关怀。他们就在附近几处院落,应当快回来了。”陈松白应对自如,语气坦然,“了尘师傅既在巡夜,寺中一切安好?”


    “一切如常,有劳道长记挂。”了尘说着,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身体,面朝院外竹林的方向,停顿了片刻。


    几息之后,了尘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平缓无波的调子:“既然无事,了尘便不多打扰了。夜色寒凉,山风侵体,陈道长与几位居士也请早些安歇。”


    “了尘师傅慢走。”


    了尘并未再多言,转身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走入更深的夜色中。


    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一点动静。


    直到那声音消失良久,陈松白又站在原地,静静等了片刻,侧耳倾听,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且并未在附近停留,才朝着竹林方向,压低声音道:“出来吧,走了。”


    临朗三人这才从藏身处走出,快步来到院门前。


    阚清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了尘消失的黑暗小径,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临朗压低声音问,眉头微皱。


    陈松白反手轻轻掩上院门,神色也沉了下来:“我收到阚清前辈的消息后不久,这和尚就来了,说是巡夜,但我观他气息沉滞,眼神在院内扫视时,分明带着探查之意。”


    “他说担忧我们不习惯夜寺清寒,说此物可安神,留在了这里。”陈松白目光落在院中石桌上,示意道。


    临朗几人闻言下意识看去,只见那简陋的石桌上,赫然多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油润光亮的深褐佛珠,正静静地躺在石桌中央。


    导演见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陈松白注意到后,不由疑惑地低声问:“这佛珠有问题?”


    阚清面色微沉,轻轻点头这佛珠,与他们之前在回廊上看见、又滚入拐角阴影消失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四人的脊背。


    这了尘和尚,分明是在警告他们。


    直播间的画面停留在石桌佛珠上,直播间里的观众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他知道教授他们的行踪了?】


    【供柜那边的探查被发现了?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应该是发现教授他们去了之前那个三楼小屋吧……?是不是在暗示教授他们不要乱跑?】


    【救命,这和尚真的阴森森的啊啊,天知道看见他出现在院子里,我心脏都差点停跳了!】


    【+1111,真的一秒头皮都炸了!!】


    【……】


    第321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一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一天


    陈松白听说了其他人今晚的所见所闻后,不由轻轻吸了口气,没想到一个夜诵,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那些僧人……怪不得总觉得古怪,竟是用香客香火来养育那种东西。”陈松白捏紧了拳头,脸色紧绷难看。


    “以其所诞、所育阴秽之气息为食,此番做派,那些僧人沾染的阴祟深植,怕是不比种下邪种的活人好到哪儿去。”他压低声音道。


    阚清赞同地应声:“没错,这些僧人依我看,也与这鬼种祟巢紧密相连,就怕一旦动了这些僧人、或是引起对方的警觉,那鬼种祟巢恐怕也会一并受到惊动,到时我们再要铲除,恐怕就难以除根了。”


    陈松白明白阚清的意思,就和先前除去李小姐身上的邪种一样,斩草要除根,否则春风吹又生。


    “这么说来,那些扫地的僧人,一直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时刻汇报给了尘和尚?”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院落外,想到先前毫无征兆敲响院门的了尘,低声道,“难怪他那么快便过来了。”


    “好就好在,我们在大殿那边没有遇到一个僧人,那了尘和尚应该不知道我们去过了那儿。”阚清说道。


    陈松白闻言点点头。


    阚清看向陈松白:“教授争取了七日时间,我们需在这七日内排查出所有鬼种的来龙去脉,以及这祟巢中,究竟是养了什么邪祟。”


    “诞邪种的邪祟,少之又少……”陈松白沉吟一声,忽然话锋一转,“松白曾听闻,有一极为稀少罕见的药物,名叫香母,是以至十年为单位的香火日积月累蕴生而成。”


    阚清极快地反应过来,陈松白所提“香母”她也有所耳闻,原本她也想养,却没能成功,倒是后来在蒲九那个小老板那儿预订了好几个月,总算弄到了一个现成的。


    奸商收了她七位数,但别的不说,奸商是真什么东西都能给弄来,真有点本事。


    她点点头飞快道:“香母因其源于众生愿力,初生时本性中正平和,形质温润如玉,嗅之有异香,可宁神定魄,对修行中人乃至寻常百姓,皆是难得的温养灵物、大补之物。”


    “若置于清静之地,受正念香火继续蕴养,假以时日,方能蕴生而出的一缕‘灵胎’,如灵瑞护法。”


    她弄来的香母,还没能生出灵胎来,若是能生出灵胎,那就不只是往后加零那么简单了。


    临朗闻言立即意识到陈松白提此香母的缘由来,他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接口道:“既是由众生愿力而成,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陈松白与阚清对视了一眼,随后点头:


    “没错,香火愿力,本是人心所向,至纯至诚时可通神明,滋养万物;可若是这香火之中,掺杂了太多贪、嗔、痴、怨、戾……不净之念,或是供奉之地本就风水败坏、抑或是有人以邪法刻意引导……”


    他说着,眼底渐暗:“那便是由灵转祟,堕化成了孕育邪祟的巢母。”


    “依各位在供柜中所见所述,那东西与香母有相似之处,一字之差,却天壤之别。”陈松白说道。


    阎川轻点石桌,声音冷沉:“那么,它由香母邪化而来,灵胎成巢母,生邪种、窃香火、换命格。灵物成邪,根在哪儿,死穴便在哪儿。”


    香母的根,便是香火。成也众生愿力,败也众生愿力。


    “巢母与阳鬼邪种同气连枝。邪种死一个,巢母便伤一分;邪种全灭,巢母根基自断一半。”临朗微颔首,“但邪种不尽祛,巢母便不会彻彻底底消亡。故而七日之内,我们要寻尽邪种。”


    “明白。”陈松白点点头应声。


    阚清长长吐出一口气,要尽寻邪种,短短七天,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才好。


    “夜深了,回去先休息吧。”临朗说道,“要寻邪种也不差这半宿。何况,不说还有帮手要来么?别叫他们闲着。”


    阚清反应过来,这说的是总部派来的人手,这儿本就是总部的调查目标!


    阚清眼底一亮,她这就去催!


    到底派谁来了,比他们到得还晚!


    【诶?什么帮手?我错过了哪一集!?】


    【不知道啊……但听起来起码是好事,多个帮手多点安全感,这会儿半夜给我看得恨不得开暖空调了】


    【真有“香母”这种东西吗……我滴天,好像懂了许多没用的知识点……】


    【我真的很在意鬼种到底有多少个……想想就害怕啊,这去上香,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被算计摆了一道……】


    【能自查吗?跪求大佬们出一期自查教程!!】


    【……】


    节目总导演看看后台的弹幕,摸摸鼻子,他也挺想让大佬们出一下自查教程的,就连他心底都发毛了。


    ……


    一夜清净。


    天光未大亮,清晨的安祉寺笼罩在一片清冷的薄雾与断续的鸟鸣中。


    一行四人不约而同地起了个大早,无心再多睡了。


    简单洗漱过后,临朗几人便径直往寺院那头走去。


    还没到大殿,一阵低沉而整齐的诵经声便穿过薄雾,隐隐传来,却是与先前夜里的诵经声截然不同平和、祥宁、庄重而不容轻怠。


    【早啊家人们!!】


    【早上好!是个阳光明媚的一天!】


    【教授他们这么早就上工啦?没想到送小孩上学前还能看到直播!】


    【又在诵经?救命,我都快对这个声音有阴影了】


    【不对,这声音要比昨晚正常多了!!这听起来和寻常寺庙里的早课诵经差不多!】


    【诶??白天装门面,半夜鬼上身啊】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察觉到了不同来,更别说临朗他们了。


    四人脚步一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看看。”临朗道,四人走向诵经的经堂处。


    经堂大门敞开,里面光线充足。


    就见数十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正整齐地盘坐在蒲团之上,腰背挺直,双手捧经,目视前方,嘴唇开合,随着前方一位年长僧人的引领,齐声诵读着晦涩的经文。


    香炉中青烟袅袅,肃穆却祥和。


    这些僧人神情专注而平和,眼神清明,丝毫不见昨晚那些僧人的诡异僵硬,和昨晚那形同鬼魅的景象判若云泥!


    若非亲眼所见,临朗几人几乎无法将眼前这些晨钟暮鼓的僧人和昨夜所见联系起来。


    “这到底是……”阚清压低了声音,看向阎川,“这些人和昨天那些僧人,是同一批人吗?”


    也就只有阎川,昨晚还算看到了其中一两人的面目。


    阎川目光扫过经堂内每一个僧人的面容,试图找出昨夜那些模糊身影中的熟悉面孔,但一无所获,昨晚光线本就昏暗,那些僧人又扎堆聚众,姿态颠乱,实在难以对应起来。


    就在几人迟疑疑惑之际,他们身后忽然又响起了一阵声响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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