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走在最前面的三名引路僧人,步伐又轻又快,连迈出的左右脚、频率、步幅,都完全一样。


    阚清甚至觉得,这三人僧袍的下摆晃动弧度都相差无几,就像是复制黏贴出来的一般。


    阚清拧了拧眉头。


    没等她再多观察几眼,那三人像是忽然察觉到了她的打量一般,竟是齐齐停下脚步,忽然回头看来!


    阚清心下顿时一惊,拉着行李箱的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竹幽院到了。”看起来最年长的僧人开口,声音冷淡,目光毫无波动地扫过阚清,“几位居士请随意。但请记得住持的话,亥时后请勿喧哗,僧人需夜诵。”


    “明白,有劳了。”陈松白应声,不动声色地挡在阚清身前。


    他转向面前偏院,眼皮微微跳了跳,看起来着实破败的几间木头厢房,木门吱呀作响,窗户漏风。


    得亏是夏天,漏风也还凉爽点。


    “对了,我们想去上支香,不知道该在哪儿请香呢?”临朗在那三名僧人正要离开时,冷不丁出声喊住对方。


    最年长的僧人叫了尘,他闻言,脸上一惯寡淡的神情似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生动了几分,但很快,又消失了,快得像是错觉。


    他说道:“居士要请香的话,那便放下行李后,与我来吧。”


    四人应下,索性便将行李箱直接放在了院落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忙着给这偏院安装镜头,跟拍导演与摄影师快步跟上。


    一行人穿过寂静得过分的庭院,来到主殿前。


    殿门虚掩,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


    “诸位施主,请香。”了尘开口,声音干涩平板。


    他手中捧来一个古朴的木盘,盘上放着几束未曾点燃的线香。


    陈松白作为四人中的“老板”顾问,率先从盘中取走一束香,然后是临朗、阎川、阚清。


    他们持香准备步入大殿。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头皮发麻的、仿佛被凝视的感觉,瞬间爬上他们的后背!


    四人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


    临朗握着香的手微微收紧。


    他余光扫过周遭,就见原本分散在庭院或殿外廊下打扫的零星几个僧人,这时竟是齐刷刷地无声拧过了脖颈,张张面孔朝向他们,目光投向他们手中所持的香。


    香尚未点燃,但那些僧人的目光却近乎专注、贪婪,如有实质一般。


    仿佛他们手中拿着的不是普通的香,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教授……”阚清声音干涩,持香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


    那些僧人给她的感觉古怪又人,与先前寡合的表象完全相反,对这香的热切,简直叫人头皮发麻。


    阎川见状眼色微沉,他身形微动,挡住了身后探来的大部分视线。


    然而,仅仅是几秒,僧人们又忽然移开了视线,就好像从未打量过他们一行人一般。


    了尘和尚就站在他们面前,捧着空了的木盘。


    他对身后同门似乎毫无所觉,他依旧微垂着眼睑,面色平淡无波,干涩而平板地又一遍催促道:


    “诸位施主,请。”


    第317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一十七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一十七天


    陈松白看了一眼了尘和尚,旋即又看向临朗三人,微微颔首后,率先一步,走到面前的一排蒲团前。


    临朗与阎川对视一眼,便也依次走向蒲团。


    阎川向临朗微点头,不着痕迹地移动到阚清身侧,按下了阚清紧跟着就要上前的动作,不着声色地让阚清站在他与临朗之间。


    陈松白是“主”,必须站在首位,阎川便站在他的侧边。


    阎川垂着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还有直播间能听见收音的观众才听得见的声音道:“点香后,屏住呼吸,控制避免吸入过多。”


    陈松白闻言目光微微一变,他硬生生按下差点抬眼看向阎川的本能反应,捏着线香的手指下意识微微收紧,却是不料,手中线香的鲜红细根握处,竟是“啪嗒”断成了两截。


    陈松白见状脸色僵了僵,几簇鲜艳的红痕留在指腹上,几乎是同时,他能感觉到先前消失的那些视线,又陡然间落在他的身上,如芒刺在背!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面前了尘和尚,就见一贯面色寡淡的僧人,此时眼眉极不协调地向上提拉抽动了一下,像是挑眉,又像是皱眉,却又都不那么像。


    硬要说的话,反而像是一张原本平整的面具,被人笨拙地扯动了一下,打破了原来的模样。


    陈松白后背渗出冷汗,空气近乎凝固,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在死寂的大殿之中敲打着耳膜。


    大殿内空间比从外面看显得更加幽深空旷,几尊主要神像的漆彩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暗沉,面容模糊在阴影里,陈松白却仿佛感觉到们的视线也一同转了过来。


    正中的大香炉里,只有寥寥几炷香在燃烧,香头明灭,烟气细弱。


    就在这时,临朗清朗平静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道长教诲,香尽心不尽,断处见真章。”


    他视线落在断折的线香上,然后扫向眼前看不出神色来的了尘和尚:“了尘师傅,佛门常言,心诚便是福田,所求皆如愿,是这样吗?”


    了尘和尚闻言,视线直勾勾地从陈松白身上挪到临朗身上,两点瞳孔如深墨,面无表情,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冰冷的审视意味。


    阎川开口打断了僧人的审视:“了尘师傅,烦请再拿一束香,有劳。”


    了尘和尚这才收回了目光,他一言不发,只是转身走到后边。


    陈松白僵硬的肩膀骤然松开,他趁着僧人走开,忙向临朗、阎川二人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临朗则顺势警告提醒陈松白与阚清:“等下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妄动,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阚清和陈松白闻言不由对视一眼,点点头应下。


    这儿的香不对劲,这儿的僧人也古怪,按理说,寻常僧人,又怎么会对香有这样不同而热切的反应?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都吓了一跳


    【阎老师是什么意思?这香有问题?迷魂香那种玩意?】


    【放武侠片里得是迷魂香,但咱这儿是灵异频道啊】


    【小心点准没错!】


    【等等等等!你们看到那个和尚的表情了吗?!我的妈呀,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和尚好诡异,和我去过的庙里和尚给人感觉完全不一样!就……谜之有种伪人感】


    【不妙啊不妙啊,香怎么就断了?!】


    【老一辈说上香时香断了是大凶之兆啊!】


    【香断,主事不顺,或示警有阻碍……民间是有这个说法】


    【何止!我老家说法,敬神香断,是对神明不敬,会惹恼神明的……】


    【可他们这香还没敬呢!是拿在手里就断了!这算什么预兆?】


    【感觉更像这香……或者这寺,不想让道长上这柱香?】


    【你们记得之前表姐那事吗?会不会是这香或者这庙本身有问题,在抗拒?】


    【卧槽……细思极恐】


    【还是临教授反应神速!这话接得太漂亮了,“香尽心不尽”,强行圆回来了!】


    【但你看那和尚的眼神,他信了吗?他看临教授那一眼,我隔着屏幕都发毛!】


    【感谢阎老师直接打断支走了,不然我晚上都得做噩梦……】


    【阎老师那是为我们观众考虑吗?阎老师分明是护犊,不许那和尚再盯教授啊啧啧啧】


    跟拍导演站在摄像师的身后,忍不住地冒冷汗,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响亮。


    临朗四人听见动静,全都看了过来,他不由讪讪一笑,紧紧闭上嘴。


    就在这时,了尘和尚拿着香又走了回来。


    僧人面无表情:“施主,请。”


    “多谢了尘师傅。”


    陈松白从对方手里接过。


    线香入手,与先前那束一样,入手的手感与寻常寺庙提供的竹签香或柏香不同,更致密,带着奇怪的凉意。


    陈松白不动声色地捻了捻香束,指尖传来微潮的触感。


    他取出打火机,凑近自己手中的那束香。


    “咔哒”一声,火苗窜上。


    打火机的火苗靠近香头舔舐着,却迟迟没能引燃,香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湿气包裹,反而发出细微的“滋滋”轻响,就如同油脂遇到火苗时发出的动静。


    一股更加明显的土腥味,竟是从这线香中散发出来。


    陈松白微微蹙眉,又试了几下,连打火机的头部都变得烫手快要拿不住时,才勉强将香头点燃。


    陈松白眼色微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打火机转交给身侧阎川。


    阚清和阎川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香头仿佛在抗拒火焰。


    阚清抿抿嘴,将打火机递给临朗。


    临朗将三人的动作看在眼里,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目光沉静,落在面前与大殿几乎同高的泥胎木塑的神像前。


    他忽然开口,轻声一字一顿道:“我点高香敬神明。”


    他说完,拨开打火机,火苗方一舔到香头,竟是立点即燃!浑然没有先前三人怎么也点不着的样子。


    直播间的观众见状,不由一愣,旋即炸开了锅


    【嘶,果然不对劲吧!!怎么都点不着啊!总不能都是质量有问题!】


    【卧槽卧槽,教授点着了!?】


    【好神奇!!教授就点香之前多说了那一句话!!居然一下就点上了?!有这说法!?】


    【好家伙,教授这下仇恨又拉满了啊,那和尚又盯过来了啊啊!】


    【……】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