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遵将军令!誓死守密!”
或许是因为临朗的举动毫无攻击性,或许是龙蛋的确从中汲取到了好处,日益稳定了下来,日久天长,青龙的戒备慢慢放下
他得以知晓,这枚龙蛋先天有些不足,需要特定的地气和漫长的时间才能安全孵化。
于是他与阎川便留在幽谷附近,阎川为他们打来猎物与水,甚至按照他的描述寻来灵物以补给滋养龙蛋。
久而久之,他们与青龙、与那颗龙蛋里的微弱意识,建立起一种奇特而静谧的联系,直到龙蛋破壳,他们才回到京城。
再后来,他们时不时便返回这幽谷,与这对青龙待在一块儿。
这种感觉总是很神秘,但意外的好,尤其是临朗知道他们是被需要的。
直到一天,年迈的国主,越发渴求长生与国祚永固,不知从哪儿听说邪说,竟是认定取龙心可长生,固龙灵可安邦,于是秘密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搜寻真龙踪迹。
临朗知晓这消息后如遭雷击,以当时青龙的状态,绝无可能逃过特殊方士的搜捕,一旦被发现,必是灭顶之灾。
他必须阻止,至少,必须拖延时间。
他利用国主的信任与对风水的痴迷,劝说君主修建调理地气、安抚山河的浩大漫长工程,为青龙争取时间。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临朗没想到他入朝堂以来的所有行踪,都一直被国主监视着。
即便自从他知晓国主下令探寻真龙后,就再也没有前往过西南,却仍因为先前多次探访,而被疑心上了。
国主没有再问询他,而是直接派出斩龙队径直前往西南绝地。
所幸,斩龙队抵达时,青龙已经离开,只留下一地惊人的狼藉,还有尚未完全消散的阵法。
斩龙队从阵法之中探查到了他的手笔,上禀国主。
接下来便是国主震怒……
……
临朗呼吸急促,眼睫颤抖着,眼皮下的眼珠疯狂转动,猛地从梦中挣扎醒来。
“阎川!”他声音干裂,却是清醒那么久以来,第一次顺畅清晰地喊出阎川的名字。
他张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却是一时半会儿不记得前一刻究竟还梦见什么。
他闭了闭眼,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他终究会想起这一切来。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而虚弱的声音从病房的另一侧传来:“……醒了?”
是阎川。
临朗猛地一僵,旋即飞快转头看去。
阎川不知何时也已经醒来。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深邃的眼窝下是浓重的阴影,整个人陷在雪白的被褥和一堆医疗管线之中,是临朗从未见过的虚弱样子。
唯有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依旧黑沉,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阎川状态非常虚弱,说出那两个字似乎都耗去了他不少力气,胸口微微起伏,连呼吸都显得短促。
他依然固执地望着临朗,目光在临朗脸上来回徘徊,仿佛在急切地确认着什么。
“嗯。”临朗低低应了一声,他看着阎川,呼吸几乎在颤抖,半晌他才想起什么一般,声音轻得几乎像叹息,“……一、你也醒了……”
他只觉得胸口的一颗大石落了下去,浑身泛起一丝安心的暖意。
阎川弯了弯唇角,过了两秒,他将自己那只没有插着输液管的手,从被子边缘挪出来一点,手指微微动了动,方向朝着临朗这边。
临朗注意到了,他眼角跟着弯起,也动了动手指,朝着阎川那边动了动,然后竖起食指指尖晃了晃,像是打招呼。
他听见阎川低低的笑声。
先前的萦绕在胸口的混乱、不安和焦灼如潮水褪去,在弥漫的药品气味里,沉重的疲惫感又席卷上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他感到如释重负。
第297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九十七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九十七天
临朗的身体恢复进展要比阎川快得多。
他受到的身体损伤本就比阎川要轻微一些,苏醒约一周后,在康复医师的评估与允许下,他已经可以在借助行走辅助器的情况下,进行低强度的床边活动了。
他最常走动的路线区域,就是从自己的病床走到阎川的病床边上。
临朗结束了今天的吊水后,便习惯性地坐到阎川病床边。
几乎是同时,阎川像是感知到了他的靠近,从浅眠中醒来,微微侧过头,目光与临朗对上。
看见临朗,他下意识地弯起嘴角,看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低低开口道:“结束输液了?”
临朗点点头,他向后靠进椅背,仰头看了看阎川头顶还剩大半袋的输液瓶,语速缓慢但清晰地道:“你的……还、两个小时。”
他的语言功能恢复得不错,但复杂长句和快速表达时仍有些滞涩。
五天前,临朗就知道自己的具体情况和对应的康复介入方案了,知道目前语言中枢暂时性的功能障碍,源于大脑在承受剧烈冲击后的保护性抑制,他便意识到那与他在龙窟下骤然解开封印的记忆冲击有关。
他醒过来的这一周以来,那些封尘的记忆,都不断地在梦中一遍遍反复加深,一遍遍犹如他亲临现场,慢慢补足了记忆中消失的空缺。
临朗猜测,这或许也是大脑自我调节、整合异常庞杂信息的一种方式。
而语言能力,按照他听完薛明和康复主治医生的解释后,在他看来,就和他的梦境情况一样。
毕竟他没法将自己的梦境告诉薛明和康复主治医生,他只能自己理解一下。
既然这障碍问题是暂时性的、可逆的,他便也没什么焦急的了,跟着主治医生给出的康复方案慢慢复健着,既来之则安之。
阎川温和而安定地静静看着临朗,低应了一声。
尽管这一周以来,他昏睡浅眠的时间很长,但他没有错过有关临朗的任何治疗信息,自然清楚临朗眼前的状况,他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探向临朗。
临朗见状哼着鼻音轻笑了笑,把手伸给阎川。
阎川轻轻收紧了几分力道,看着临朗的眼睛道:“那么……你想起来了多少?”
“很……多。”临朗偏了偏头,然后拿过一旁放在阎川床头柜上的小黑板。
医生并不建议他勉强说长句,所以他有了一块小黑板用来交流,而他就把这块黑板放在阎川的床头柜上,免得每次来找阎川还得拿来拿去。
临朗唰唰地在小黑板上龙飞凤舞。
【看来用不着等你给我讲那些故事了】
阎川眼色微微亮:“你记起来所有的?”
临朗摇摇头。
【总是在梦里出现,也许有一天会全部串联起来。】
他把黑板拿起给阎川看,注意到阎川的眼色微微暗了一分。
他挑了挑眉毛,又接着低头写:
【不过倒是想起来,阎将军昔日是拿我与那些坑蒙拐骗之流的方士混为一谈了?】
阎川读着小黑板上的字,脸上罕见地多出了点类似于窘迫的血色来。
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讪讪地低声嘀咕:“怎么先记起这个来了……”
临朗咧嘴一笑。
【那你希望我记起什么?你说,我来对应对应。】
阎川顿了顿,不自觉地眼神飘忽。
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们的病房便被推开,两人的主治医生都一块儿走了进来,做今天的例行检查。
临朗见状乖乖回到自己的病床那头。
陆峻打量着阎川的面色,似笑非笑地打趣道:“今天看起来有些气血了。”
阎川:“……”
临朗无声地笑。
……
这一次,他们两人整整在医院里呆的时间之久,照百束的话说,反正是破了阎川当初在隆武山受的伤的住院记录。
那回算是外伤更重,但恢复得快,这回则是内伤。
阎川在天柱降下的第一波余波中首当其冲,以至于即便外表看起来不甚严重,底子里却是险些被震成了一片垃圾场,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
好不容易出院后,虽然衡宫几人都力荐临朗和阎川回总部修养,毕竟总部也有医疗翼,照顾随诊都方便,他们还能随时来关心,但临朗和阎川还是默契地拒绝了,回到凛都的那幢77号小洋房。
临朗拿着小黑板写字给阎川看
【他们还想随时来看我们俩,吓死我了,要是那样,总部还能待?没点清净。】
旁边还搭了临朗随手画的一个白眼简笔画,尤其生动形象。
阎川看得忍不住笑出声,他缓慢地移动到沙发上,拉着临朗一道坐下:“躲这儿清净。”
临朗赞同点头,拿着笔唰唰几下
【没想到这幢小洋房还留着,我还以为早走流程没了】
他是真的还挺喜欢这小洋房的,左邻右舍也挺有意思,所以私底下还专门去问了问怎么买这小洋房,多少钱,什么流程,然后颇可惜地打消了念头。
阎川看完小黑板上的字,他眼神闪烁了两下,侧身看着临朗,迟疑着开口道:“如果我说,这幢小洋房,我们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呢?”
临朗闻言顿了顿,眉梢一挑。
【什么意思?归总部了?】
“算是……归我们了。”阎川说道,他说完,便看见临朗的眼神越来越亮,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意外之喜。
阎川悄悄松了口气,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个小小的、愉悦的弧度。
“怎、怎么会?”临朗迫不及待地问,连小黑板都懒得写了。
阎川笑容更深了些,为自己做对了让临朗高兴的事情而高兴。
早在这场泰安山行动之前,他便拜托衡木替他留意这幢小洋房的去向和价格,后来住院期间,有了机会,他便委托衡木替他操作买下了小洋房。
现在房产证本上的名字就是他和临朗。
衡木把那本房产证带给他看的时候,他怀着一丝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欣悦,翻到了产权页,看着上面两人并列的名字,他就觉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