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他几步走去,就见进水室底下所困的鬼佬,竟是也浑身爬满了红色菌丝,所有阵点都开始松动崩塌。


    临朗脸色一变,轻吸了口气:“沈成是鬼佬的核心?!”


    “我以为会是沈科。”阎川压低声音,同样诧异地看向底下的进水室。


    他本以为沈科已经安定下来,鬼佬便也会随之安定。


    “看来不用找水泥下的红丝到底是钻去哪儿了……”苟旬咽了咽口水,“沈科不见了。”


    他说着,进水室那头的鬼佬也彻底挣开了临朗的布阵。


    临朗极快地撤回阵眼,以免阵破时被反噬。


    饶是临朗反应如此及时,也架不住阵毁仍是给布阵人带去不小的共损,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色的瘀血。


    阎川抵住临朗,见状飞快对苟旬道:“就按沈科先前说的做,装箱!”


    “明白!”


    “等等,还有证物袋,一起放进去。”临朗飞快补充,看向阎川,“沈科说过,沈成盯着证物袋,他盯着工厂。证物袋或许能让沈成的怨魂冷静下来。”


    阎川闻言应声,立即将证物袋一起放入设备箱里。


    临朗抓起桌上的工作日志一道塞进去,同时指间夹出一张黄符镇怨,贴在设备箱上。


    设备箱里没有丝毫动静,就连先前粘连在水泥砖墙里的无数红色菌丝,也都肉眼可见地飞快尽数缩回了水泥深处,消失无踪。


    衡宫紧盯着窗外,飞快道:“鬼佬离开进水室了,我看不见它,它动作太快了,无孔不钻,哪儿都能去!”


    他话音刚落,却听门外陡然传出一声重响,仿佛什么重物倒地,与此同时嗡嗡作响的电锯声扎入墙体,更是叫人头皮发麻。


    本就因先前问阴魂力震荡而被微微掀开的黄符,被这一下冲击得彻底裂开!


    大门轰然倒地。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堵在门外的那团黑影


    它足有二三米高,手持电锯,穿着破烂拼凑起来的工厂工服,什么式样工种的都有,每一块破布之间的缝制,都由粗大森然的骨刺相接,胸前心脏处则挂着一块格外干净突兀的铭牌,上面标着它的身份。


    安全生产标兵王贵。


    衡宫低声道:“那个王工?”


    它右手抓着一把早就断电、刃口崩缺的老式汽油动力电锯,但此时此刻,电锯却像是有无限的燃料和电力一般,锯链无声高速地空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细嗡鸣。


    它浑身上下鼓得像是被充气过头的人偶,套在胶鞋里的双脚则被不知何处蔓生而来的红丝飞快裹成了蚕茧。


    就听它尖啸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砸地,如柱般的黑发中缠绕着无尽红丝,转瞬间便推着那张陌生的面孔直抵它身前。


    鬼佬高扬起的黑发如同镰刀一般,又快又狠地切开它肥硕的、藏在拼贴工服底下的身体。


    嗡鸣作响的电锯在无数黑发的缠裹下,竟是慢慢转动不得,发出愈发浓烈的焦糊与汽油蔓延开来的气味。


    “那是走廊尽头的门!?”衡宫轻呼一声,视线越过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疯狂攻击彼此的鬼怪,就见一道从未见过的门出现在眼前,廊灯闪烁着应急通道的字眼,就像是特意为他们亮起的。


    衡宫激动地低呼:“鬼打墙破了?!”


    临朗和阎川见状眼色微暗,看向纠缠攻击的鬼佬。


    “这里的鬼打墙恐怕就是因为这个电锯王工的存在才形成的!”苟旬欣喜说道,“这下好了,它俩相争,我们得利,先出去再说!”


    阎川闻着空气中愈发浓郁的汽油与焦糊气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加快脚步。


    一行人跑出应急出口,外面仍是凌晨光景的黑漆夜色,身后的搅拌厂里传出若有若无的嗡响,就仿佛那些断电废弃已久的搅拌罐仍在工作一般。


    “沈科说的没错,配电室这儿是有一个应急出口。”衡宫喘了口气说道。


    他看向苟旬手里的设备箱,又看向面前废弃的厂房:“得先把这个厂房封了,回头让总部的阵法师来,布一个净化大阵,恐怕得好几个月的功夫才能彻底清除干净。”


    临朗打开设备箱,取出里头的证物袋和工作日志本。


    那颗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断头,此时此刻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快爬上焦黑的碎屑,原本保存鲜活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悬浮、散乱在浸泡液中,点点火红的星光在脸骨骨缝中极快地一闪而过。


    临朗没有错过,他眼色微微一动,看向厂房那头,喃喃道:“又或许不用那么久……”


    配电室的长廊里,无数发丝从搅拌罐、管道、进水室……各个角落蜂拥钻出,王贵手中的电锯汽油顺着纠缠的发丝淌浸每一寸水泥。


    高速空转却又被发丝缠得动弹不得的电锯,慢慢生出了焦糊的气味与白烟。


    碎落的火星从锯链落下,瞬间点燃了浸满汽油的无数黑丝。


    如同引线一般,火光飞快顺着发丝爬遍厂房的每一个角落。


    “轰!”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无数玻璃被震碎。


    衡宫和苟旬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矮身抬手遮挡,忙回头看向那片工厂,震惧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怎么……”


    “这是它们的计划,它们随时可以报复,用不着等十几二十年……但它们想确保这些东西被正确地找到、带走。”临朗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设备箱和里头的密封箱一道用力甩进工厂的大火里,“它们一直在等我们。”


    阎川拿起证物袋和工厂日志:“它们没有等错人。”


    他看向漫天火光的厂房,低声道:“走吧。”


    衡宫和苟旬对视一眼,快步跟上阎川和临朗,两人落在后面几步,小声交头接耳:“虽然火挺好用,但还是要喊总部派人过来。”


    “再检查、净化一遍也不嫌多。”


    “没错。”


    第261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六十一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六十一天


    废弃厂房火光冲天,临朗阎川一行人刚绕出厂房,就见阚清带着乌泱泱的一众人赶来,还有两辆亮着警灯的救护车停靠在路边。


    临朗见状眼皮微微一跳,阚清……不愧是阚清。


    阚清几步迎上来,飞快打量了几人一通:“我看你们四个谁都联系不上,就立马调集总部的人手过来了。”


    “还有救护车。”衡宫看向那两辆挂着总局特殊用车标志的救护车,朝阚清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现在看来似乎都用不上?”阚清松口气,她宁愿是虚惊一场。


    “总部的人不会白来。”衡宫说道,见阎川朝自己点头,便知道这是把处理权交给了自己,他对阚清道,“我来说明情况。”


    “行。”阚清点点头,跟上衡宫。


    衡宫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停,转身指了指苟旬那头道:“救护车也没白来,苟旬挂彩了,还有教授,被阵法反噬需要检查。起码这两人不能放他们自己回去。”


    阚清回头看去,就见被点名的两个差点就要溜走了。


    阚清立马大声喊住,两指一并,指着那边三人,朝救护车方向一勾,脸色一沉,不用她再多说一个字,临朗和苟旬就乖乖调转方向去找救护车了。


    临朗低声对阎川道:“衡宫这点和你真是父子。”


    “这你就不懂了教授,这说明他惦记着我呢。”苟旬美滋滋地爬上救护车。


    临朗:“……”


    临朗压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看向阎川:“那么证物袋……?”


    “总部会接手深入研究的。”阎川说道,“这里大概率是断肢处理的第一现场,是我们案件的重要切入点,这会是总部首要调查的重点优先线索。”


    临朗“唔”了一声,点点头,那他勉强相信一下总部的效率吧。


    两人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便被救护车拉走了,阎川开车跟在后面,随临朗、苟旬一道回到西松医院。


    临朗和苟旬的伤都不算严重,苟旬只是皮肉伤,重新清创后额外缝了两针,临朗的伤则算是常见的阵法反噬,直接配了蕴养温补的药贴,回去煎药自行服用就行。


    阎川又开着车把两人一道接回家。


    苟旬在后座上已经睡得鼾声如雷,临朗坐在副驾驶座回头看,嘴角微抽,低声问阎川:“我们真的要把他也给带回家吗?他会把邻居吓醒的吧?”


    吓醒?阎川听得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临朗在嫌弃苟旬打鼾响亮。


    他不由低笑出声,也跟着压低声音道:“等下衡宫就来把他接走,等你洗完澡,说不定他已经不在家了。”


    苟旬哼哼两声:“你们俩能不能体贴点对一个受伤的病患?”


    “对你体贴是对我的残忍。没有把你丢在医院让衡宫来接,已经是最大的温柔,不要得寸进尺。”临朗警告地回头看苟旬。


    苟旬叹口气,以一种同道中人的眼光看向阎川。


    阎川见状眼眉一挑:“不要这样看我。我和你不一样。”


    临朗看了看阎川,默认了。


    就算阎川打鼾声再响,他也不会把阎川赶出家门的。


    苟旬:“……”


    车缓缓驶入77号别墅车库,苟旬慢慢吞吞地挪下车,肾上腺素消退后,背后的疼痛终于翻倍地涌上来,他保证他绝对不是故意搞慢动作的。


    他还没完全下车,就听见衡宫匆匆把车停下的动静,抬头一看,便看见衡宫下车快步赶过来。


    如果他知道衡宫已经到了的话,他绝对会做出比刚才更痛苦艰难的下车状态。


    苟旬一边可惜扼腕,一边发出坚忍低沉的闷哼非常克制,几乎叫人分不出是故意还是无心的但同时,他几乎把全身贴在了衡宫身上。


    “你就不能自己站着么?!”衡宫猝不及防险些被压趴,他恼火又紧张地扶住苟旬的后背,飞快瞟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位置,低声问,“我没压到你的伤口吧?”


    “再疼也没事。”苟旬咧咧嘴笑。


    衡宫翻个白眼,反手一巴掌拍上去:“正常点。”


    苟旬倒吸口气。


    临朗和阎川尽收眼底,临朗扯着嘴角一笑,哼声说道:“他再疼也是自找的。”


    “麻烦教授和养父了。”衡宫抱歉地看向临朗和阎川,朝两人感谢地点点头示意,“我现在带他回去。”


    “路上小心。”阎川开口说道。


    “明白。”衡宫搀扶着苟旬往自己的轿车里走,他吃力地把人塞进车厢里,终于能长长吐出一口气。


    阎川微眯起眼,看向苟旬,苟旬立马敏锐地注意到了阎川的视线,忽然打了个冷颤,慢吞吞地正襟危坐起来。


    “冷?”衡宫没有忽略对方的小动作,及时回头皱眉问道,一边将车里的暖气调高,一边嘟哝,“要是这样还觉得冷,我看你得回医院睡一晚。”


    “不冷不冷。我们回我们那儿去吧。”苟旬连忙说道。


    衡宫啧了声,发动引擎。


    临朗和阎川则转身回小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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