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衡宫听见厨房里传出动静,不由看过去。


    阎川颔首道:“不,正是时候,阚清在厨房准备吃的,知道你们要过来,给你们算上了。”


    苟旬和衡宫闻言脸色顿时大变,苟旬倒吸口气,压低声音嘶嘶道:“丹修做的饭谁敢吃?!天知道他们爱往饭菜里放什么药材,做什么都能做成药膳!还不是好吃的那种。”


    “你快去拦下阚清!”衡宫一把将苟旬推了出去。


    苟旬硬着头皮快步进厨房:“……阚清师姐!我来做午饭!怎么能让你进厨房呢?辛苦了辛苦了出去坐,油烟呛人。”


    苟旬连珠炮似的,一边说一边将阚清推出了厨房。


    阚清见状耸耸肩,只是叮嘱苟旬:“左边炉灶上的东西不许碰,那是给临教授他们准备的煎药。”


    苟旬一听,连忙点头一口应下。


    等到阚清走开,苟旬凑去闻了一下,顿时连掀开锅盖的勇气都没有。


    他咧咧嘴幸灾乐祸地一笑,翻了翻冰箱,拿出冰箱里的现有食材,直接做了一锅大乱炖当浇头,再下一锅的光面。


    “饭来咯!”苟旬端着食材上桌招呼。


    阚清则刚把阎川和临朗身上的银针拔除,闻言转向苟旬问:“没动我的那锅东西吧?”


    “没有没有。”苟旬连忙说道。


    “那就好。”阚清满意颔首,转向阎川和临朗道,“等下吃完饭,你俩换上我煎的药贴,西松配的药力配不上您俩上蹿下跳的本事。”


    临朗闻言嘴角一抽,看阚清表情倒是真诚无比,就是话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


    一定是错觉。


    饭桌上没有不谈工事的规矩,但是阚清一张口,想问骨虱,就被衡宫和苟旬打岔打开了。


    只要一想到骨虱那模样,还有骨虱的习性,要聊下去的话,谁也别想吃饭了。


    “我们拿到了盘龙高架断裂面的成分分析,证实了其中含有赭石、朱砂混合物,就和104室那面墙体的手法一样。”苟旬说道。


    衡宫紧跟着补充:“但还不能证明这就是同一伙人的手笔。”


    阚清闻言:“给我看看。”


    衡宫点点头将两份资料递给阚清,并且说道:“至于隆武山和洛城那边的采集物也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最迟也就这两天能拿到。”


    阚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洛城?骨虱那个洛城?”


    苟旬嘴角一抽,还是没能逃过“骨虱”。


    衡宫无奈点头。


    阚清见状耸耸肩,善解人意地绕过这两个关键字眼道:“好吧,我们就谈这两张纸上的东西。”


    苟旬看过来:“什么意思?”


    “成分表上的元素太杂了,你看这几个,这些金属成分不该出现在墙体里,即便说不上高。”阚清手指圈画了几个,“铜、锡、铅、铋、砷、银……非常杂多,现代金属冶炼技术已经很成熟了,通常在现代金属中很难看见这些东西。”


    “而且成分中锡的含量远高于其他元素。墙体里可能还有别的旧金属?”阚清眯了眯眼,“比如……高锡青铜,非常典型的夏商前后青铜特征。”


    临朗和阎川闻言微微一顿,对视一眼。


    对熵朝无比痴迷的史学爱好者都推测,旧熵朝就处于这一段纷乱而存在大量空白的历史之间。


    也就是他们的时代。


    “夏商时期的工艺非常原始,往往使用共生矿直接冶炼,所以杂质元素较多。而越接近商代,合金技术越发成熟,锡含量有了显著的提高,比较趋于稳定。”阚清道,“这里的锡含量虽然高,但又远低于已有的商朝青铜,所以或许还是偏于夏朝后期阶段的冶炼技术。”


    她说着看向另一张图,干净修长的手指轻戳纸面:“再看这张,里面还有铝含量和大量的铁和锌,这些意味着成分很可能涵盖现代黄铜、杂铜,换言之,这些都是近现代的产物。”


    苟旬闻言那过两张成分表细细比对起来,低低喃喃:“你们丹修怎么连金属冶炼都知道得那么清楚?”


    阚清哼笑一声:“谁说我们丹修用的丹材只有动植物了?你想知道细节?”


    苟旬吞咽了一下口水,连连摇头:“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想的挺美,想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阚清翻翻白眼。


    她往椅背上一靠,偏头问:“你们在调查什么?我以为就是盘龙高架残肢冢,怎么还扯到夏商那个年间去了?夏朝世系太多空白了,我们的所知所闻,主要来自周代以后的文献追述,甚至许多都带有周代的主观描述,很难追溯真相,这可不好调查。”


    衡宫和苟旬闻言不由看向临朗、阎川二人,见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解释,只是讷讷摸着鼻尖道:“……我们也是头一次知道这能扯到夏商。”


    阚清见状微挑起眼,显然衡宫和苟旬也都一知半解,她转向临朗和阎川。


    阎川眼色微沉,肃声道:“镇安高架龙柱下的地桩、隆武山与洛城的青铜链,都尽快安排成分分析,注意,警告调查人员提高警惕,不要惊动青铜链的另一端。”


    “明白。”苟旬点点头应下。


    临朗手掌心冷汗不断,他深吸口气,补充道:“保险起见,调查龙柱地桩的时候,我和阎川也一道过去。”


    他说着看向阎川,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阎川点点头没有异议。


    作者有话要说:


    深水加更在路上嘿嘿,大概零点来,来不及也可能会往后晚点更上,反正明天白天应该就会有了!


    第248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八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八天【深水加更】


    镇安高架下,龙柱前后两个红绿灯的地面路段被封锁起来。


    这几段路面已经被封锁了三天,今天来了通知,说是能正式动工,取样底下地桩了,临朗和阎川接到通知便随动工队伍一道前往龙柱这头。


    阴天下着细细的小雨,雨势不大,不撑伞也没事,却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粘稠的潮湿,就连人的心情也跟着阴沉起来。


    “这边怎么这两天都在封路?几天也没见什么动静?”


    “施工嘛,没个把月不可能好了。我看这几天施工工人进进出出的,还有好多看着不像是工人的市政调查单位的进去,奇奇怪怪。”


    “你们就不觉得太巧了吗?偏偏是这段龙柱附近的路段被围栏封锁起来,当初造高架的时候,听说也是这边,足足打了十个月的桩子才打进去呢。”


    “,你这纯纯道听途说,是打了十个月,但人家一共打了九根柱子呢,不得花这么长时间?八根辅柱围着一根主柱,九柱合一,才是现在这根格外粗大的龙柱原型。”


    “那别的地方一根柱子就行,为什么偏偏这里要九根?这不更古怪了?”


    “指不定人家就是这段桥面的承重格外重呢?”


    临朗和阎川穿过湿漉的街道,从路过的人群中走过,听见路人的随意讨论,目光微动。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匆匆快步走进围挡里。


    一进入封锁区,一股无形的压抑感便更清晰地笼罩下来。


    那根巨大的龙柱近在咫尺,果然就如那几个路人所说,这根龙柱格外庞大,且通体黑金,更是有一丝说不出的沉重肃穆。


    盘绕在龙柱上的九龙无比立体,龙爪朝外,仿佛随时会破龙柱而出。


    斑驳的漆彩在阴天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淡的暗金色,其上盘绕的龙纹在经年累月的污染侵蚀下,显得面目模糊,却轮廓凌厉。


    临朗站在龙柱之下仰头看去,盘龙高架从另一侧探来钢筋桥面,在镇安高架的上方纵横穿过,随后便是昂扬向上,延申向了远处。


    临朗见状脚步一顿,微眯起眼,忽然方向一转,匆匆快步走到另一头,再抬头看,就见两桥交汇处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夹角,陡峭而压迫。


    盘龙高架的阴影恰好严丝合缝地笼罩在镇安高架的主道上,如同扼住了其咽喉。


    若非临朗绕到了这一侧,根本无法发现。


    阎川见临朗忽然有了动作,快步跟上。


    临朗压低声音道:“你看这边,镇安高架如龙身,盘龙高架如刀,恰好卡在‘龙颔’之位。”


    “龙颔?”阎川顿了顿,“我记得那天你也曾提到……”


    临朗点点头:“是,那天我曾说,骊龙有珠,此珠即为凛都。而眼下这一处,亦是同样的风水局,只不过布局的风水师将其缩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看向眼前,高架为龙脉,龙柱为龙珠,亦是骊龙有珠。


    “传说,骊龙颔下有珠,得之者得长生,得之者掌乾坤。”临朗脸色微沉。


    此风水局被称之为“探龙颔”,要么是以骊龙养其龙颔下龙珠,要么是以龙珠养龙珠上骊龙,但往往都会因为二者之一不够“贵重”,压不住此风水阵而遭其反噬,轻则自毁,重则百年生机断绝。


    极少有风水师当真会布置此风水阵,太过霸道。


    因此当临朗那天注意到凛都恰好位于两大水系的“龙颔”之位,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此阵,但观凛都如今发展,要么是阵法成功,要么是阵法是伪阵,那么也就自然而然没有失败反噬之说。


    偏偏眼下,临朗没有想到这区区龙柱之下,竟是又叠了一个“探龙颔”。


    就如同他们曾在海上观仰全局,也是见盘龙高架以整体弧形为煞口,死死钳制主龙脉,而此处又是大件套小件,套上叠套,这般手法简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临朗与阎川简单一说,阎川眼色微沉了沉:“不止是探龙颔,更是扼龙颔,对么?”


    临朗脸色也同样难看,应声道:“没错,扼龙颔的盘龙高架,需以极阴之气将其塑成阴刀,斩断龙颔,高架混凝土中存有如此规模的残肢,怕也是其中一环。”


    “难怪说高架阖拢的前夕,工人们都听见看见了奇怪的动静。”


    “幸好盘龙高架断裂,阴气倾泻而出,破坏了这一阵局。”


    阎川闻言顿了顿,看向临朗:“如果盘龙高架一直没有断裂,那么这局便一直存在,最终便是斩断此龙气?”


    “应当如此。”临朗说完,很快反应过来,转向阎川,瞳孔微微一紧,“所以其实,斩龙队根本不希望盘龙高架发生任何‘意外’情况!周成恩没有及时赶去那边或许是为了加固阵法才导致阴差阳错下,盘龙高架断裂裸露出来。”


    “在此前提下的假设,没有了周成恩的加固,盘龙高架的阵法无法维持对冲镇安高架的风水局,此盛彼衰,故而盘龙高架断裂,扼龙颔的阵局由此而败。”阎川沉声说道。


    “就是这样!”临朗扬起唇角,“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察觉到这一阵法需要被加固……当时周成恩在电话里提到说‘它发现了’,难道是这个原因?‘它’又是谁?”


    两人站在龙柱下低声讨论了许久,一旁负责现场的工作人员不由踟蹰不前,见两人似乎终于停顿了下来,连忙上前招呼道:“阎哥,临教授。提样随时可以进行了。”


    “好。”阎川应声,收回视线,“我们现在进去。”


    提样进行得很快,甚至施工处根本没能看到底下地桩的一层皮毛,这也在临朗和阎川的意料之中,毕竟这地桩所处极深,再给他们三十天也不可能真的挖到地桩的深度。


    他们特意过来,也不过是防止这底下真的如他们所料,钉了那样的存在,他们这一取样,万一惊动了另一头的东西可就不好办了。


    所幸,过程异乎寻常的顺利,监测仪器屏幕上的线条平稳,没有探测到任何来自地底深处的异常振动或反馈。


    “取样到手。可以撤离了。”工作人员通知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就在临朗转身,准备跟随队伍离开的刹那,忽然一阵极其尖锐的灼烫,毫无征兆地袭上胸口!


    就像是有什么尖利的东西死死抵在他的胸膛,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就连他的心脏跳动,都被迫随之而改变。


    他蓦地看向阎川,就见阎川同时脸色一变,一只手用力握紧身后栏杆,一言不发,指节用力得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阎川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对上临朗视线的瞬间,当机立断挤出三个字:“撤!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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