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仅剩的一丝清明在阎川脑海中划过,他握紧双拳,正欲不顾一切地再战


    千钧一发之际!


    “乾坤定位,邪祟俱寂。神念相续,万法归一。”一道古老、威严而平和的声音凭空响起。


    临朗蓦地睁开双眼,一道金芒存于临朗眼底,凝久不散。


    他身后,半面祭盘骤然爆发出难以直视的璀璨金光!


    金光中,一道模糊却无比威严的清瘦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着星冠道袍,面容与临朗有九分相似,目光却蕴含着历经沧桑的深邃与苍茫。


    二人目光所经之处,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力量随之笼罩全场,竟是所有人、所有机都动弹、流经不得!


    念动法随!


    邹明客惊骇地看向临朗,他就知道,不能让这人完成手上的事情!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但粗长!评论区老规矩[发财] !


    第226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二十六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二十六天


    “你到底是什么人?!”邹明客惊骇得厉声问道,看向眼前青年。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流转的阴煞力,以一种近乎停滞的极缓慢的速度运转,根本动弹不得!


    就连他本意图引爆焚烧的阴妆纹,都被这股力量狠狠压制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这股力量温润却霸道,就好像专门为镇压他们这类存在而生!


    青年周身金光温和地倾泻而下,犹如金色的细雨,和缓地落在阎川周身,竟是将那几乎暴走的血煞之气毫无抵抗之力地镇压了下来。


    阎川只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坚定的、令人安心的力量轻柔地挤压着他的身体,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疼痛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这些本就由走阴客阴煞、冥气所带来的伤害,自是以这相克的纯正灵力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治愈方式。


    阎川睁开眼,就见临朗半蹲下-身出现在他眼前,那双漂亮、狭长而锐利的凤眼之下,那一点金光有着震慑人心的胆颤力量。


    阎川微张了张嘴,却被临朗止住:“接下来交给我。”


    临朗的视线暗沉如墨,扫过阎川身上的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眼底寒意骤升。


    他骤然抬眼看向正前方尖叫的邹明客,身后那道灵念虚影抬手,轻轻落下一根虚指,就见邹明客周身萦绕的灰黑残念气息,竟是一个接一个、连挣扎的功夫都没有,尽数爆破在邹明客眼前。


    “你总问别人滋味如何,那你再问问你的老祖宗,藏躲千年,功亏一篑的滋味,又当如何?”虚影开口,是和临朗如出一辙的嘲讽。


    “不!”邹明客发出凄厉的惨叫,一股更加可怕、撕扯般的剥离感从他魂魄深处传来。


    那些原本已与他这半人半鬼的躯壳几乎融为一体的千年前残念,此刻竟争先恐后地从他七窍百骸中疯狂涌出,丝毫不顾他的死活!


    临朗眼底闪过一抹讥讽,他双手虚按在乾天坤地双盘之上,灵力流转间,一缕缕金丝灵光自他掌下流转而出,极快地有如旋风般拧向邹明客那一头。


    灵光蕴含镇压、分解之力,无数残念在接触到灵光的瞬间,哀嚎惨叫着,飞快地湮灭在眼前。


    邹明客愤恨残念不顾自己死活、意图弃他而逃,但也意识到没有残念,他必不可能活下来。


    他眼底闪过一抹决然的阴霾,猛地将阴妆簿反扣在胸口,同时一把阴刻刀出现在他的手心,蓦然刺入阴妆簿,同时深深扎进自己的胸口。


    体内外涌的残念被阴妆簿的力量死死压制着,难以抵抗地被吸入阴妆簿中,一条弯钩与三枚青铜长钉出现在邹明客的身后,若隐若现。


    阴妆簿无火自燃,无数蓝绿幽火就在邹明客的胸前一朵朵绽开、燃烧起来。


    临朗即便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也能从中嗅到一丝极为不详的气息。


    灵念面色微变,对临朗沉声道:“当年那些水冥巫祝,便是用这阴钩与锁阴钉,将大鼋与余元城死死捆绑在一起,令我无法将其送回阴曹!”


    “阴钩可剜灵印断灵觉,锁阴钉则可钉生魂死物,不要被它碰到。”灵念警告。


    一旁严鹤行闻言倒吸口气,连忙道:“但是刚才他已经被攻击了!”


    灵念和临朗猛地看向阎川,阎川侧腰被弯钩深深扎入的伤口仍在往外流血。


    灵念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临朗顿了顿冷声道:“管他要做什么,打断了便是!”


    他身形骤然一动,雷击木法印在他掌心中雷光大作,轰然撞上邹明客身前阴妆簿!


    簿皮瞬间焦黑掉屑,却是眨眼间又被幽火席卷,恢复如初!


    倒是那幽火竟是跳动着,险些就要跳上临朗的手臂!


    临朗眼色一沉,急退数步。


    灵念语速极快,警告临朗:“打断也没用!阎川已被他下钉,最重要的是他手中阴妆簿,先夺簿!”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祭盘也同样在嗡嗡作动,祭盘下方的石砖猛然炸开,一双赤红如灯笼的巨瞳在黑暗中睁开。


    这一次,却是彻彻底底的清醒了。


    灵念如有所感一般,猛地看去:“祭盘镇不住大鼋了!”


    当年留下镇压大鼋的法器遭人偷窃,如今封存的灵念又脱离了祭盘,大鼋更是不必像之前那样,为了出没而分凝出一道弱小的虚影。


    这才是它真正的模样!


    巨大的鼋身缓缓挣动,整个法塔基座开始剧烈倾斜。


    临朗一行人连站稳都难,而邹明客则倚在石壁上,得意又癫狂地大笑起来


    “就是这样,谁也逃不了,哈!”


    但他却能凭阴妆簿获得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只要有人得到这簿子,只要有人试图将他召出,他就有机会夺魂而鸠占鹊巢!


    临朗面色沉沉,掌中乾坤分盘指针疯狂摆动,天地盘间的三寸空间,就像是验证着邹明客的话一般,法塔内机四窜,完全是一副大厦将倾、无可抵挡之势。


    灵念周身瞬间爆发出磅礴浩瀚的力量,如海啸般压向大鼋!那股威压让整个湖底都为之震颤!


    大鼋的挣动很快被镇压下来,它只是睁着眼,滴溜溜地转着、死死盯着那道困住它千年的灵念,眼底原本闪烁的蠢动,在此刻也消失殆尽了。


    临朗飞快回头看了一眼灵念与阎川,有了决断,冷声道:“这塔必将不复存在,大鼋难以困缚太久,我们必须舍弃另作打算!”


    他话音一落,毅然决然看向手中罗盘,此盘只能在这天地人三才阵中堪见全貌,现在唯有一个用处


    他狠狠将罗盘拍入祭盘之下,鼓荡全身灵力疯狂注入其中,天盘与地盘分离的瞬间,双盘之间的那三寸空间,就犹如一个微小宇宙爆发,席卷四方!


    “乾坤裂晖,三才归元。天星为锋,地脉为脊,人魂为镞!”


    天、地、人三才之,在这五行倒行逆施的法塔中彻底紊乱爆发,三股流在狭小空间里激荡冲撞!


    临朗脸色不变,指尖飞快交叠错动,随着一口精血喷出,以精血为引,厉喝一声


    “一贯太虚,破邪诛妄!”


    邹明客被胸前绽放燃烧的阴冷冥火死死粘在原地,他瞪大了眼看向临朗,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股惊人的三才混凝成一股尖矛直冲而来!


    天地人三才之与五行之属都是构成世间万物的基础,而三才之又与塔中倒行逆施的紊乱秩序相融,便是形成了连临朗都难以控制的混沌能量!


    方一抵达邹明客胸前冥火,那跳动的、无法被熄灭的冥火,竟是寸寸瓦解!


    邹明客瞬间跌落在地,犹如在上一层法塔中感受到的那种迅速苍老的疲惫无力、疼痛,竟是卷土重来一般,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双手,竟是根根青筋凸起,隆在满是褶皱的手背上!


    “你、你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阴妆簿应声滑落,内页开始飘出无数草灰。


    就好像是曾经用以制作阴妆簿内页的坟头土、坟头草,全数归于最原始的状态。


    渡厄皮做封,封皮淌出暗红的人血。


    几滴鲜红血珠凝在临朗唇角,但他一双眼却是亮得惊人,虚空蓦地一抓,阴妆簿便是飞入他的掌心之中!


    临朗迅速收起,立即搀扶起阎川,转向严鹤行道:“走!”


    他话音未落,法塔基座从中间轰然崩断,无数湖水汹涌而来!


    一股股浑浊的激流,裹挟着崩落的碎石和断裂的木梁,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在塔内疯狂冲撞!


    眨眼间,塔内空间气压剧变,饶是几人都没有脱下潜水装备,耳膜仍旧传来尖锐的刺痛。


    巨大的水压差使得塔内残存的空气被急速压缩、抽取,形成恐怖的漩涡,巨大的拉扯力量仿佛要将他们拖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灵念化作金光,温和而稳定地笼罩在三人身上,一股强有力的承托感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带着他们迅速脱离崩塌的法塔区域。


    阎川抵在临朗的肩膀上,脸色虽然因伤势而惨白虚弱,却依旧目光锐利。


    他看向法塔倾倒之处,只见层层叠叠的鲜红绸缎与古币随崩塌露出一角,下方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空空如也。


    “那是大鼋……”严鹤行倒吸口气。


    她话音刚落,一片犹如小山一般的庞大阴影无声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临朗与阎川似有察觉一般,敏锐地转身。


    被湖水搅动发黄的水面,一双赤红的眼瞳完全睁开,仿佛比他们的身形还要巨大。


    严鹤行注意到临朗、阎川的动作后,僵硬地跟着转过身来,只是一眼,便几乎完全摒住了呼吸。


    灵念落在一行人身前,周身金光在祭盘随法塔倾倒后,迅速暗淡了下来。


    祭盘为灵念有所依凭的根基之一,而另一处,则是顺平镇百姓所建的拗运爷庙,如今祭盘已毁,灵念便只剩下拗运爷庙所立金身支撑着。


    临朗见灵念挡在身前,眉头一蹙,唤出惊梨,与此同时,阎川的乱骨鞭迟迟没有得到主人的安抚,仍是翻涌着先前暴走的血煞,凶锐逼人。


    大鼋身形微微一僵,竟是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慢后退了几米。


    “回阴曹。”大鼋发出隆隆的沉闷低吼。


    它的眼睛落在阎川与严鹤行的身上:“你们,开路,回阴曹!此生不踏阳间!”


    临朗闻言目光微沉,像是在端详打量它的可信度。


    乱骨鞭百无聊赖一般在空中挥动,血煞层层荡开,若有若无,就见那大鼋竟是又往后避了几米。


    临朗眯了眯眼,便听惊梨在耳边轻哼:“王八不经打,之前就被讨厌鬼的鞭子抽得哞哞叫,还怕十殿怕得很呢,更别提咱们有两个吾友!吓死它!”


    临朗闻言抽了抽嘴角,他清楚眼下三人状态,虽能震慑大鼋,却未必能重创镇压。


    但大鼋主动提出回阴曹,无疑是两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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