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只听一阵极为尖锐的啸音扑面而来,如万鬼齐泣,又如金属狠狠刮擦而过的极高分贝,直捣耳膜!


    两人皆是闷哼一声,浑身微震,从耳边流出一缕细细血痕。


    阎川猛地看向那灰黑流,就见祭盘之下的石砖裂痕中,顿时喷涌而出无数扭曲人面状的黑雾!


    临朗瞳孔微微一紧,这些人面皆布满奇怪的纹路,阴森而充斥怨恨地死死盯视着他们。


    他轻吸口气,飞快对阎川道:“阎川!就是它!我先前所见的那些人面,就是这些东西!”


    “是它们?!”阎川手腕一紧,乱骨长鞭带着尖锐的破空啸音,缠绕着沸腾的血煞之气,骤然轰上这无数阴啸大作的人面黑雾:“这些是千年前余元城中的水冥巫祝,即是如今这些走阴客的祖师爷!”


    他心念一转,很快反应了过来:“当年余元城沉城之际,水冥巫祝曾试图暗中搅局,却被发狂大鼋一并拖入湖底,大半族裔葬身于此。”


    临朗也随之反应过来,猛地看向阎川,接过了话:“然后严氏著城志,城志却遭窃,再不久,照仙湖冲出断裂的青铜链条与残肢断臂……也是那些人!?”


    “水冥巫祝虽死却冤魂不散,竟是与这祭塔祭盘法念相缠,阴差阳错下缠绵共生至此!?”


    他脸色冰冷,为这些阴魂不散的走阴客,也为自己竟然没有料想到这一点,反被这些残念误导,几乎相信了是他当年留在祭塔中的一缕灵念被大鼋的怨怼侵蚀作恶。


    临朗手上注入罗盘的灵力骤然暴涨。


    嗡鸣声中,掌中盘面光芒大盛,乾天坤地双盘之间的流疯狂交汇,演化出清晰无比的金色网路,顺着穿山分金线,势如破竹地注入祭盘本体的裂缝之中!


    “起!”临朗沉声暴喝。


    祭盘缓缓从沉重的石砖之间浮腾而起。


    祭盘逆向旋转,每转动一分,盘体上镌刻的古老净化符文便亮起一瞬。


    那些缠绕其上的鬼面黑雾发出愈发凄惨不甘的尖啸,却在金色符文的照耀与逆向之力的撕扯下,接二连三地“砰砰”炸裂,灰飞烟灭!


    随着祭盘逐渐脱离石砖的固定,周遭石俑果然如临朗事先提醒那般躁动起来,无视临朗先前的干扰蒙骗,一阵诡异的咔擦脆响如同冰层断裂般响起。


    无数石俑的头颅,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角度,僵硬而同步地转向了同一方向,直面祭盘这侧!


    “阎川,就是现在!”临朗低喝一声。


    阎川身形如鬼魅般极快地闪冲其中,手指如铁钳,一把抓住祭盘。


    沉重的石足踏在地面上,整齐划一!


    “咚!”


    “咚!”


    “咚!”


    如同战鼓擂响的密集闷响仿佛踩踏在胸口,阎川只感到这片闷声直冲他而来,喉间更是陡然涌上一抹腥甜。


    他猛一咬牙,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有一丝暗沉的淤血从嘴角溢出,又被他用拇指迅速而粗暴地擦去。


    “我拿到了!”阎川闷声说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阴寒刺骨、刁钻狠辣的劲风,毫无征兆地从临朗侧后方的阴影中暴射而出,直逼其脊背要害!


    “临朗,小心背后!”阎川看得清清楚楚,瞳孔猛地缩成针尖,恨不得闪身出现在临朗身侧。


    警告与临朗本能的闪避几乎在同一时间!


    临朗腰干猛一发力,身形向一侧急旋,三道凝聚着阴煞之气的攻击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就见三根三寸青铜长钉划过潜水服,铿然扎入身前的石壁之中!


    临朗见状瞳孔微紧,本就破损的装备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上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然浮现。


    邹明客!


    他脸上污血纵横,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偏偏浑然不觉,只是露出一个混杂了贪婪、狂热与怨毒的扭曲笑容。


    他丢开神色恍惚的严鹤行,如今已经走到祭盘跟前,严鹤行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他手中一本破旧泛黄的簿子无风自动,扑簌簌地飞快翻页,下一秒,就见嵌入石壁上的三寸青铜钉蓦然消失,出现在了那本簿子内页之中。


    “终于见面了。”邹明客阴沉地咧开嘴角,目光落在阎川的身上,闪过一抹诧异,旋即是更加浓郁的贪婪,“你看起来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


    “那真是……太好了!”他喃喃,耸着肩膀笑了起来,“我的簿子,正求之不得。”


    他说着,一柄刻刀在指尖翻花。


    阎川脸色极冷,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如血浪般直逼邹明客:“求之不得的是我!”


    “呵,多谢二位辛苦破局,为我取出这祭盘。现在,把它,还有你们的命,都留下来吧!”邹明客目光死死锁在阎川手中的祭盘上,话音一落,身形便陡然爆冲上前!


    只见祭盘周遭本应已经击散、渐渐消亡的残念黑雾,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如同受到召唤般,再度聚集扭结,即便已然难以再成型,却是疯狂地涌向邹明客,与他手中阴妆簿散发的咒力融为一体!


    那簿子发出欢欣而饥渴的嘶鸣,就仿佛遇见了熟人一般。


    “不好!”临朗见状瞳孔骤然一缩,那群水冥巫祝的残念竟俨然要与邹明客的力量融为一体!


    而周围,石俑阵也齐齐朝着阎川紧逼而来!


    临朗低咒一声,将罗盘分晖之力运转到极致,同时分出一股心神,灵念转动间,惊梨腾空而起,漾开阵阵护光障。


    一条弯钩从阴妆簿中凭空刺出,长链在空中又快又毫无征兆地甩动,随着邹明客骤然发力缩紧,猛地刺向阎川的侧腰!


    惊梨光障稳稳挡下,而阎川也毫无躲闪的意图,直逼邹明客,乱骨长鞭催动到极致,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血色巨蟒,冲着邹明客直直对撞而去!


    临朗见状眼皮一跳,眉头不明显地紧皱起,飞快看了阎川一眼。


    这人不躲不闪……定然不是早就猜到他的惊梨能护住这一击。


    这家伙,根本没想过避开!临朗咬紧牙关,狠狠攥紧拳头。


    “吾友吾友!好热闹啊!”惊梨的声音跳入临朗的脑海中,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欢快和惊叹,“好熟悉的味道……噫,也是吾友?”


    临朗眼底精光一闪,蓦地抬眼谁说只有邹明客有残念相助?他也有!


    作者有话要说:


    也到百万字啦!庆祝一下!评论区老规矩嘿嘿嘿[狗头叼玫瑰]这个副本覆盖了一部分前世,有一点长qmq不过也都到回收的地方了,快结束了!


    第225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二十五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二十五天【二合一(含3w营养液加更)】


    走阴客残念汹涌闯入邹明客的阴妆簿中,一时间,就连邹明客都险险控制不住疯狂翻页颤抖的簿子。


    弯钩钩锋淬上残念之力,竟是刺破了惊梨的光障!


    但有惊梨的这一层阻隔,弯钩的攻击速度被延缓了一瞬,阎川身形爆冲下,堪堪避开这一击。


    邹明客见此攻击虽然落空,却咧出一个得意又扭曲的笑容,仰天大笑一声:“就算有那签筒又如何!?老祖宗助我,注定这一局必是你败!”


    他眼底闪烁起更加疯狂的战意,无数残念既是涌入阴妆簿,也同样涌入邹明客本就半死的躯壳之中。


    这副半边身体已入阴曹的身躯,反倒要比活人阳气之躯更适应容纳这些残念!


    他吸收着这同源的阴邪之力,竟是法节节攀升!


    原本邹明客还无法同时操控阴妆簿中多数阴魂法器,眼下却是足以同时驾驭。


    他眼色森然,龇牙冷喝一声,就见三枚青铜长钉破风啸出,直逼阎川面门!


    与此同时,那柄刚刚被避开的弯钩,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悄无声息地绕至阎川背后,钩尖直指其背心要害!


    空间扭曲了一瞬,就见数道鬼魅人影也凭空出现在阎川的周遭,正是曾经的那群走阴客!


    它们各持法器,从四面八方逼-仄而来,彻底封死了阎川所有闪避的空间。


    严鹤行微微睁大了眼,跌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鬼影,没有想到邹明客竟是将那些同行同伴,也炼成了阴妆簿中的阴魂!


    邹明客咧嘴一笑,不枉他拼着一丝灵气力竭暴走的风险,将那些人刻入了阴妆簿中,没有浪费。


    阎川面色微凛,乱骨鞭不得不骤然回拢身边,十三枚骨节极快地悬散周身,浓郁的血煞气喷发而出,瞬间交织成一枚血茧,将阎川完完全全护在其中,硬撼邹明客这出其不意的全面一击!


    “轰!”


    血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却未被彻底攻破。


    阎川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隐约的铁锈味,他还未来得及喘息平复,带着刺耳尖啸的弯钩突破长风与血煞屏障再度袭向他的脖颈。


    他勉强侧身,弯钩擦着耳廓掠过,带起的阴风竟如无形的风刃重重轰上他胸口。


    “唔!”阎川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后退,喉头腥甜翻涌。


    血煞随着他的流血而越发躁动疯狂,周遭熟悉如噩梦般的人脸更是令他胸腔中隐动的恨意滔天。


    他看向面前洋洋得意的邹明客,手腕一紧,群攻又如何?他照样逐一击破!


    他手腕一抖,十三道骨节重新化作长鞭,以攻代守!


    “幽冥洞照,十殿巡狩!”临朗的一声沉声低喝从耳畔传来,十幢光柱如天降牢笼,将邹明客困于其中。


    细白的法雷缠绕于临朗的灵力之中愈显凌厉,连同这十道光柱也蕴含了一丝雷霆之力。


    邹明客指尖飞速抹过阴妆簿泛黄的内页,就见其中,雕画着一枚栩栩如生的扁圆法器阴妆纹路:“法锣现!”


    他话音一落,罗佑的那枚法器法锣凭空而现,空中重重一合,震响的音浪以其为圆心,一波波震荡开去,却是在撞上十道光柱时,嗤嗤作响间尽数消散。


    邹明客见状,面色一狠,五指虚抓猛地向前一甩,直击光柱。


    法锣撞上光柱的刹那,原本缠于光柱上的丝丝法雷,被吸引一般,飞快绞上那法锣,仅是不过几息之间,法锣竟是化作一片焦黑!


    邹明客脸色微微一变。


    “多打一,真是卑劣。”临朗冲着邹明客嘲讽一笑,然后看向阎川,“我觉得这样不错。他交给你了,别太拼命。”


    他特意说道,声音里带着警告和意有所指。


    通常来说,阎川能听懂他的话外之音,他们总是有这样的默契。


    但这次显然不太一样。


    临朗看着阎川毫无保留地拼力,眼皮重重一跳,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令惊梨牢牢守住这里。


    他要沟通祭盘中的那抹灵念。


    临朗深吸一口气,默诵心经,唯有抵达“至人用心若镜,不将不迎”之境,才有一丝机会成功沟通千年前的灵念。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空间。


    阎川便是在为他争取出这样的窗口来,但他不要阎川为此而拼命。


    虽然……这些走阴客要比他们预想的更加难缠数倍,临朗眼色晦暗,不确定即便有惊梨相助,阎川是否能与其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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