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那个他甚至还不清楚究竟两人间发生过什么的上一世。
但旋即,他却是意外地看见眼前人双眼晶亮得惊人。
阎川意外地看临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压抑掩饰的惊喜:“你认出来了?”
“你也来了,这真是,太好了。”阎川低低说道,“我总有一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原因。但幸好,你也在这里。”
临朗诧异地看向他,他……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抿了抿嘴,声音略显艰涩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记得一部分,而有关你的绝大多数记忆,我都很模糊。”
“你呢?你记得什么?”他问阎川。
阎川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欣喜微微僵在原地,过了两秒才道:“只是关于我的记忆么?”
临朗心脏微微一紧,酸胀无比,但他不得不说道:“嗯,或许不止,或许还有更多,只是我还没有发现而已。”
“甚至一开始,我并没有发觉我的记忆有什么问题,直到来了这里。”他看向阎川,喉结上下飞快滚动了一下,低低问,“你全都记起来了?”
那是否记得……他究竟有没有失控?临朗微张嘴,但他没有勇气问出来。
阎川沉默下来,他试图回顾自己的记忆,慢慢地,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眼底掠过几分茫然:“我的也一样。那些记忆……并不完整。”
“但我记得你,很多你。”
临朗硬是听出了一丝谴责的味道,尽管他很清楚阎川不会这样想,但他还是忍不住心脏酸涩,生出一股内疚。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记忆中,阎川的痕迹会消失得那么彻底,彻底到以至于与他相关的任何事情,不论大事小事,都被一连串地抹除了,就好像他的生命中本不存在这么一号人一般。
所幸……
世间因果,从来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消失”、被抹除的。
临朗看向阎川,阎川似乎很快就调节过来了,朝他微微一笑:“没什么,反正区别也不大,就像下水前我说的,这都不影响我们。”
“不会影响吗?”临朗扯了扯嘴角。
“或者顶多,你应该更信任我一点。”阎川说道,郑重其事一般,“因为我们从千年前起,就是挚友。”
临朗呼吸微微一窒,他更加不敢想,他如果真的曾经失控失手……
他怔怔看着阎川。
阎川见状眉梢微挑,不由升起一丝郁闷和失笑:“你不相信?还是这有多叫人惊讶?”
“我还以为我们现在的关系就很亲密了。”阎川刻意地压低声音,垂下眉尾,看着竟是有几分沮丧。
临朗回过神,顿了顿,先前就生出的愧疚感,加上眼前阎川的反应,令他很快不假思索地“投降”,抿嘴道:“没有不相信。”
“我知道你足以信任,我一直是这么做的。”他说道。
阎川眉眼放缓,微微弯起嘴角。
“我也是。”他说道,看着临朗的眼睛。
临朗像是被他的视线灼烫了一般,飞快眨了眨眼闪躲了一下,他环顾四周,岔开话题:“这里是怎么恢复正常的?你做了什么?”
阎川闻言回归正题,颔首正色道:“阵眼处的这柄青铜断剑,名为镇阙,曾是我的佩剑。它认出了我,花了一点力气,重新感受它、建立链接……”
“它与这整个百兵杀阵中的所有兵戈都相互链接,互为一个整体。”
临朗了然地点头接过话:“所以,当你重新获得掌控后,这处杀阵也自然而然地归入你麾下。”
“事实上,并不完全是这样。”阎川摇头,他目光微沉下来,“即便是重新获得了与它之间的链接,我仍能感觉到即使是镇阙,也隐隐动荡着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我找不到源头,也无法彻底镇压清扫出去。”
临朗闻言一顿:“就是影响这座法塔的东西?”
“恐怕是,或者只是其中一部分。”阎川应声,“所以,我只能连着整个百兵杀阵一同摧毁。”
“当所有兵戈尽数化为齑粉后,不属于兵戈的气息暴露无遗。”
“它们来不及藏匿,也无处可以藏匿,被雷击木法印直接镇压摧毁,没有余下半点痕迹。”阎川视线转向那枚法印,“多亏了它。”
临朗顺着阎川视线看去,指尖微微一跳,像是好像还能感觉到先前灵力不受控制涌入其中的刺痛和无力。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便听阎川像是猜到了他的疑惑,说道:“法印清除镇压了那股气息后,便将其中失控吸收的灵力,重新返还、萦绕在你的周身。”
“但灵力蕴含雷击木法印的雷力,极为精纯凌厉,气息危险,惊梨似乎为你护法,中和之后引入你体内。”
临朗若有所思地垂眼感受体内流转的灵力,不由微微一愣
尽管灵力消耗极大,但体内所流转的灵力,却是比先前更为精炼、锋锐!
竟是因祸得福!
“此地锐金域尚未消亡,那些被摧毁的兵戈又像我们先前所见那般,一一恢复原状,镇阙回归阵眼之位,百兵杀阵回到它们最初的样子。”阎川最后说道。
他看向面前无数兵戈断刃,轻轻吐出一口气。
因祸得福。找回那么重要的记忆,即便流血受伤,怎么不是福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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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一十三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一十三天
法塔的第四层对于临朗和阎川而言,是目前为止最安全的处境了,两人在这里停留休整了更长的时间。
但相对他们真正需要的休息时间而言,仍是少得可怜,只不过他们的水下供氧时间已经经不起他们太多停留休整,必须抓紧时间了。
临朗看向阎川,阎川正最后抚过那柄青铜断剑,就像是在做一个永久的告别。
随后,他看了过来,视线停留在临朗身上,像是在观察打量临朗的恢复程度。
“我们走吧。”临朗率先开口,微一颔首,打消了阎川的顾虑。
他们还不知道三层会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们,但他们已经离他们的目的地越来越接近了。
从四层到三层的台阶竟是格外的深而长,越是往下,石阶越是狭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叫人眩晕的螺旋。
而螺旋的尽头……
竟是一面面摆放错乱却又带着一丝有序的无数铜镜!
两人都是戛然止步,面色微微凝重。
“这一层,国师打着又是什么样的主意?”阎川压低声音问临朗。
临朗压了压嘴角无奈道:“我要是记得的话,我们早就速通每一层了。”
他环顾四周围,和上一层的百兵金戈之阵的锋锐煞气相比,这一层给人的感觉就只有寂静的诡谲和不安。
青铜老镜模糊不清,镜面却是极为平整,可以看出被打磨得格外精细。
即便他们只是站在楼梯口,无数镜面就已然照映出了他们的身形,如同连环,数十个“临朗”、“阎川”同时出现在了整个三层法塔之中。
“通往下一层的石阶入口也在镜子的反射里模糊不清具体方位了。”阎川说道。
无数等人高的青铜古镜层层叠叠,完全挡住了入口,但却又出现在不同角度的青铜古镜反射之中。
这和之前几层法塔的情况截然不同,前几层法塔的出入口清晰可见,给人一种错觉,出入之境近在咫尺。
可这一层,却让人仅是看去一眼,就不由生出一股胆怯和隐隐的绝望,就像是一旦踏入其中,便永远无法走出来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镜子已经捕捉到我们了,是不是意味着这里的阵法机关已经启动?”阎川看向临朗。
临朗点头:“设置在这里的机关术法,皆是以阻挡、消灭任何一个侵入者为目的,任何细微的变化恐怕都会成为触发机关启动的原因。”
说话间的功夫,两人已经步入其中。
既然无论如何阵法都已经启动,那他们也不必在入口处浪费时间研究琢磨了,遇局破局便是。
横竖这阵法是人想出来的,临朗不信他还破不了自己布置的阵法。
这一片镜子犹如迷宫,镜面异常的没有落下多少灰尘,镜面干净,倒映出的人影昏暗而模糊。
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影面,等人高大的青铜古镜给人一种沉闷的压抑,好像无数憧憧轮廓都朝着压来。
临朗看向周围的镜子,镜子里的倒影也看着他。
只不过依稀只有不到六七成的清晰度,辨识不清的模样反而更平添了两分古怪,总叫人觉得镜中的人影好像和真人不一样了。
“这些镜子的摆布一定遵照了某种顺序,非常有规律。”阎川走在前面,观察着周围。
这些青铜古镜倒是比现代镜子要好一些,起码不会出现把镜中人影当成真人那般迷惑的情况。
但要是现代镜子,那就更方便解决了,直接一鞭子抽过去,全都碎裂开来,也不用折腾琢磨怎么破阵去了。
临朗环顾周遭,只是可惜这里不如上一层那般,总能让他们找到一个稍高位,足以纵观全局的布置。
这里的杀局,恐怕就与这片青铜古镜的排布息息相关,当年的他自然也不会粗心到留下一个能够推翻打破杀局的疏漏关键。
他微眯起眼,而古镜中的人影,也跟着眯起眼。
他扯动嘴角,镜中人也扯动嘴角。
一颦一动间,毫无异常之处。
但越是这样的“正常”,越是叫临朗和阎川二人加倍地小心谨慎起来。
变化是明显的。
一面青铜古镜忽然毫无征兆地滑动半尺,旋即是两人的右前方数面铜镜,也同时旋转完全一致的角度,就仿佛以一条看不见的轴心,被无形的手指拨动。
“果然开始了。”临朗低声说道。
他抬手按在身后的鬼剑剑鞘上,剑鞘微微颤动呼应着临朗。
阎川的乱骨鞭无声滑落半截入手,鞭身仿佛细蛇一般微昂扬起,自动辨向了阵法之中能量流动的方位。
阎川见状眸色微深:“小心,估计和四层的剑阵一样,要把我们隔开……”
他话音未落,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竟是鬼魅一般陡然从地缝中升起,不偏不倚,正切入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