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铁锈和血腥味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感到鼻腔和肺部传来隐隐的刺痛,就好像兵戈的煞气化为无数尖利、细密的金属碎屑,随着呼吸顺入呼吸系统。
“好浓郁的金气。”阎川沉声说道。
长鞭一甩,血煞气仿佛撕开了一道无形的裂口,令这股金煞之气向外泄出。
临朗微微颔首,感觉到那股不容忽视的扎痛感减弱了许多。
这里光线幽暗,唯有兵刃刃口偶然反射的冷光,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身后的路径在无声无息中合拢,前方的通道则在不断扭曲、分岔,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的、正在蠕动的金属胃袋,要将他们消化其中。
一种强烈的被窥视、被围猎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唔!”阎川突然闷哼一声,侧身急避。
一柄原本斜插在侧壁、毫不起眼的青铜短剑,毫无征兆地弹射而出,快如闪电,擦着他的手臂掠过!
潜水服坚韧的材质竟被锈迹斑斑的青铜刃轻易划开一道口子,肌肤上也留下一条血线。
那沁出的血珠并未滴落,而是被短剑刃身诡异地吸收,使得剑身上的锈迹仿佛鲜活了一丝,透出暗红的光泽。
然而下一秒,乱骨鞭上的血煞气同时暴涨,只见那柄短剑上的暗红光泽飞快褪去,竟像是又被乱骨鞭夺了过去一般,短剑的锈迹瞬间又厚了一层。
“小心点。”阎川低声说道,“这些兵器,对活人的血有反应,血在焕发滋养它们,越战越强。”
临朗见状眼色一沉,果然这些兵戈都不再像是死物了。
第一抹见血就像是拉开了某种发令枪响,竖立在他们周围的剑林嗡嗡作响。
就连最中央深处的那些箭簇、短刃,都开始震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拔地而起,冲着他们飞射过来。
锈剑兵戈在石板上摩擦的簌簌声犹如敲响的警钟,临朗听着那近乎就在耳畔贴着响起的动静,头皮一麻,猛地偏头一侧,就听一声破风响声,一把断剑飞过他的太阳穴。
断剑撞上不远处的地面石板,在地板上重重弹了一下,旋即剑刃朝了过来,再度嗡嗡震动起来,就好像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但真正的杀招并非来自正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位于两人头顶上方阴影处,一杆沉重无比、布满倒刺的狼牙折戟,如携雷霆万钧之势,悄无声息地轰然砸落!
劲风压顶!
石板被生生砸出一道裂纹。
临朗和阎川迅速闪躲,可还没等他们站稳,左右两侧又刺出两柄断刃,硬生生堵死了退路。
两人只能紧急转身,刚错开,就发现彼此被兵器隔在了两边。
短短几个瞬息间的攻防转换,这些兵器诡异、默契且充满邪佞。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仅是这么几个转换间,他们已经迫不得已被这些剑丛分隔了开来:“它们在逼迫我们走进它们想要我们走入的地方!”
这些东西像是清楚要将他们分隔开来,再逐一击破。
阎川面色一沉,眼中厉色闪过。
长鞭骤然卷起挡在中间的三柄锈剑,沉臂猛地往后一拽,“铛” 的一声,锈剑被扫飞,硬生生清出一条窄路。
临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闪身贴近。
就在他刚移至阎川身侧的刹那,一柄重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插入他方才所立之地!
而被扫开的剑丛,竟又如潮水般迅速恢复原状,浑然无事,仿佛刚才的破坏只是幻觉。
不过是几息的功夫,他们身上的潜水服竟是已经接连挂彩,渗出斑斑点点的血迹。
但伤口皆不深,只是浅浅刺破了皮。
只是无时无刻神出鬼没的刀刃进攻,叫两人的肾上腺素飞快飙升,心脏跳得极快,紧绷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无言荡开。
“这些兵器,就好像在玩弄猎物。”阎川眯起眼,声音低沉,“它们明明可以爽快地直接杀死闯入者,但却只是一个个出动,令闯入者不安、惊恐……”
临朗抹了一把太阳穴侧被金气蹭开的血口,冷声接话:“并且流血。”
“闯入者无法轻易离开,只能被困在其中,任它们处置。”阎川点头。
他有点明白临朗先前说的了这里本就是一个杀局,那还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里成了一个属于金戈兵器的活狱虐杀乐园。”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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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一十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一十天
临朗精神一凛,深知只要不找到阵眼,光凭阎川的乱骨鞭撕开一条径道的法子行不通。
他语速飞快地道:“我们要找一个既特别又不起眼的东西,它的周遭一定尤为危险,生人难近,那就极有可能是这杀阵的阵眼!”
阎川闻言迅速应下,手中乱骨长鞭忽而散开,化作十三节缠绕血煞的森白骨节,犹如飞镖一般悬飞两人身侧。
十三节骨节仿佛撑开了一片血红的煞气屏障,在临朗说话间,缠住了四周飞射而来的暗箭。
临朗见状,掌中雷击木法印径直轰出,暗箭瞬间成了焦炭。
然而不过眨眼功夫,那一簇黑炭在两人的视线下,竟是又缓缓恢复出原来的模样。
“哪怕是毁成这副模样,竟然也能复原……”阎川见状眼色微微一紧,低声自语一般,两人脚步不由加快。
身后蠕动的剑刃迅速将他们的来路尽数阖拢。
周围越来越频繁的刺击,令他们难以分出心神去观察分析阵眼的存在,临朗断然道:“不行,这样拖下去,你我都会被耗尽体力,分身乏术。”
阎川咬牙坚持,环顾四面,目光忽然落在那些架在无数断剑上方的巨大沉戟上,这些青铜沉戟甚至比人更高、足有臂宽。
他飞快道:“临朗,我送你上去,做我的眼睛,我应当能短时间里遏制住这些兵戈的动作!”
临朗立即明白阎川的意思
他们走在这些嶙峋的刀光剑影下,周遭的兵戈堆积甚至隐约都有人高,视野被遮挡,更是时不时被暗算攻击,难以看清大局。
他看向阎川,尽管不知道阎川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给他争取时间,但眼下没有给他犹豫迟疑的机会。
他咬了咬牙,迅速点头:“来!”
阎川手腕一沉,长鞭如蛇,卷住临朗的腰身,迅速将临朗送上折戟上方。
临朗一落戟身,脚下青铜折戟便猛然晃荡,试图将临朗甩下,与此同时,周围其他青铜断戟都在同一时间,猛地指向临朗。
临朗面色一肃,雷击木法印流窜出数道雷光,直轰四周断戟。
周遭直指临朗的青铜戟尽数一震,尽管没有如同箭簇那般化为炭灰,却也一时间不再震荡。
但无数断刃却是不受丝毫影响地冲向临朗,然而未等临朗张开法印,就见十三节骨鞭蓦地横在他身前。
鞭身一甩,荡开的血煞气息浑厚而沉,只见万千兵刃寒光如林,剑雨悬于阎川上方,一时凝滞下来。
青铜欲上又止的不甘低鸣,嗡响着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只要一个松懈,这些剑雨就会顷刻间砸落下来,将底下的阎川万箭穿身。
阎川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再看临朗,只是沉声语速极快地道:“这里交给我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便暴然前冲!
乱骨鞭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犹如他意志的延申,鞭长所指,即他所向之地。
就在他移动的同时,那些凝滞的剑雨尽数落下!
临朗瞳孔一颤,猛一动身,但旋即克制住了想要冲上去帮忙的冲动。
他紧咬牙关,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就见阎川身形顷刻间被剑刃淹没。
但下一秒,他便注意到那头的剑雨不对劲,它们并未完全落地,反而是悬于空中,混乱、相撞。
阎川不再试图格挡或击飞所有兵刃那在漫天刀光剑影下根本是徒劳他索性以攻代守!
“轰!”
猩红的血煞之气犹如决堤的洪流,以阎川为中心轰然爆发。
乱骨鞭轰然抽击向地面,惊人的血煞之气犹如古战场上千万亡魂恨灵一同呼啸而出,如有实质般形成一圈环形的冲击!
整片石板地面瞬间如蛛丝裂纹一般飞快地蔓延碎裂,振荡起的血气将周遭所有兵戈尽数搅毁!
兵戈的金煞之气,与阎川的血煞之气,在这一瞬间,竟是交缠在一起,形成一圈边界分明、极为危险的气息。
“以此圈为界!”阎川低喝一声,声如闷雷,稳稳站在圆心之处,将临朗纳入圈界之中。
临朗见状喉头微微一紧,明白阎川未说完的话以此圈为界,他将以身守住任何兵戈都不能再近一寸。
他捏紧拳头,没有多说,目光扫向整片法塔四层空间,缓缓阖上眼,不再搭理周遭的混乱轰鸣,沉下心神,去感应这一片杀阵之中,煞气流走的动线。
他手掐指决,指尖一缕缕淡金色的灵力犹如流水一般泄出,没入脚下青铜折戟,又沿着没入整块地面石板,寻找曾经被他刻入其中的庞大阵法。
然而兵阵的攻击愈发狂暴。
密集如骤雨般的金戈撞击声爆射而下,乱骨鞭与青铜兵刃重重撞击在一道,发出刺耳的交鸣。
阎川将气息催发到了极致,鞭影过处,仿佛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硬生生将所有轰下的兵器尽数拦下!
他手臂被反震得发麻,道道血痕顺着握着长鞭的手臂肌肉蜿蜒淌下,近乎浸湿了整侧装备。
他呼吸粗重了一分,兵戈的金煞之气在这片锐金域中可谓无穷无尽,只要阵眼不毁,金煞之气便源源不绝,但于他而言,却尽是消耗了。
尽管如此,阎川没有出声催促分毫。
他飞快朝临朗那头投去一眼,就见青年眉头紧蹙,面色苍白,额角已然见汗。
他不能再让临朗分心,既然他说过这里交给他,那他势必要守住这一片。
他抿紧唇角,专心应付眼前的攻击。
无数纷杂的兵器仿佛有了配合的思想,长矛重戟正面强攻,牵制住阎川手中长鞭的攻击范围,而侧身与后方,则是更多轻灵的刀剑伺机偷袭。
阎川握紧乱骨鞭的手微微发颤,一个眨眼,又是三柄长枪从正面刺来!
他挥鞭刚一格挡开,就见一片薄如蝉翼的奇形兵刃悄无声息地绕过长鞭的攻击范围,直刺他肋下!
阎川反应极快,腰腹猛地发力一旋,将将避开要害,却仍是被划开一道又长又深的血口,一阵火-辣剧痛叫他眼前顿时一黑。
他闷哼一声,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顿,反手就是一鞭,将那兵刃搅入血煞之中。
见血仿佛激起了乱骨长鞭的血煞之气,就见阎川周身溢出的猩红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