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但为什么都是你的影子?”临朗敏锐地注意到差异,一边闪躲一边死死盯着两道影子的变化。
明明他的影子随他藏在暗中,阎川的也是。
不,不对。
就在刚刚,他们为了躲闪而移动,阎川走得更远,他的影子有一瞬完全暴露在了夜明珠的光辉下。
但几乎就在同一秒,阎川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飞快地隐没在暗中。
阎川闻言皱起眉头:“不能出现在光亮下?”
临朗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并不正确的假设,因为就在刚才的躲闪前,他们已经有过很多次出现在光亮下的情况了尽管都只是一晃而过,他们有意地避开光影,但仍旧有避无可避的情况。
所以光亮,不是一个绝对的原因。
那还会是什么缘故?
临朗不得不一边思考,一边闪躲更多的影子攻击。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遇上影子增生的棘手麻烦。
而且即便鬼剑的确对影子有震慑,但也不能直接对他们的影子发动攻击。
在没有完全确定安全的前提下,他们谁也不敢再贸然对自己的影子攻击了。
思绪飞转间,临朗为躲避一道影矛的攻击,向后急退半步
就在他踏过墙上破军星投下的黯淡光斑的刹那,地面上属于他的影子猛地一阵扭曲,竟也生生撕裂成了两道!
“是破军星,临朗!”阎川蓦地出声。
阎川想起临朗先前的话,他们的影子正是在破军星后出现了诡变,但他们都没有料到那破军星还会接着影响、甚至是增生鬼影的数量!
临朗脸色骤变,鬼剑在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四道鬼影从四方包抄而来,将他们彻底逼入死角!
阎川因为失血而感到畏冷,方才一瞬间的紧绷激动更是令他一阵目眩,视线笨重地落在光影明灭处。
他忽然反手抓住临朗的手臂,目光微紧,语速极快:“我们的影子和那两道鬼影之间,有一道灰线相连,就在它刚刚移动过那片光影的时候,我看到了!”
临朗立即顺着阎川所说的方向看去,顿了顿:“那是文曲星位照映的光区。”
他话音刚落,就见鬼影陡然间又幻化出一把长鞭,猛然扬鞭一甩!
临朗急忙抓着阎川闪开,鬼剑呼啸而至,就听“啪”地一声,那看不见的鬼鞭直接击中鬼剑,槐木剑身上瞬间多出一条深刻的白痕。
临朗也被鞭尾扫中,后腰顿时火-辣辣地刺痛一片。
他一颤,倒吸了口气,但目光却是一亮,锁定住了阎川方才所说的那条灰线就在鬼剑抵挡的刹那间,果然在文曲星位的光晕下,捕捉到一丝极细的灰线,如同蛛丝般牵连着本体与幻影!
“找到了。”他咧了咧嘴角,眼底却是没有一点笑意。
鬼剑呼啸瞬至,鬼影踉跄两下,像是被夺走了力量一般,如同融蜡一样飞快地瘫入黑影里。
那条灰线也随之消失不见。
临朗生出一股斩钉截铁的直觉:“斩断灰线!必然能让它与我们人影间的联系彻底断开,鬼剑就能将其收服!”
“破军是矛,文曲……就是心脏,是缜密的枢纽。”临朗深深吸了口气,脑海中很快捋顺了这一切。
他视线落在那七颗夜明珠上。
文曲星属木,北斗第四星,主智慧,如同枢纽站一般,所有星力都需经它流转。
而鬼影与人影之间的链接,那条灰线,就像是一条失控的星力扭结,但无论它出了什么样的错,它仍旧有一条必经的枢纽,即文曲星位!
临朗眼色转厉,当即手持鬼剑,对阎川道:“阎川,引它出现在文曲星区!”
阎川闻言立即应声,动身间,人影从黑暗中闪出。
他故意将身形完全暴露在夜明珠的光晕下!
果然,四道影子瞬间从地面翻涌而起,像挣脱束缚的恶鬼般蹒跚爬起,手中的长矛、锁链……虚影寒光暴涨,死死追着他的身影扑去!
临朗呼吸骤然一沉,双手紧握鬼剑
他要在鬼影行动攻击的那一瞬间,抓住其与人影间牵扯而出的灰线,挥剑斩断!
念动法随。
临朗瞳孔深处忽而闪烁起一丝淡金圈纹,鬼剑携着阴风鬼啸之势斩落,声如沉钟:“断!”
一字真言如黄钟大吕,轰然炸响在寂静的塔内空间,带着破除虚妄的无上威严。
鬼剑随之挥出,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黑剑弧,精准无比地斩过那道灰线!
灰线瞬间被挥断,鬼剑荡开沉郁的阴气。
扑击而来的鬼影身形猛地一滞,整个形体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瞬间溃散成浓稠的黑烟,被鬼剑蛮横地吞噬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鬼啸声戛然而止,塔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临朗眸光一亮:“果然!”
他立即察看阎川,阎川吐出浊气,明显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就像是随着鬼影的消失,一道被带走了。
这些原本就由它们造成的伤害,自然也随它们的消失而不复存在。
阎川抬手摸向先前出血的几处,颔首对临朗道:“别担心,血止住了。”
临朗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倚着石壁滑坐下来。
想起方才阎川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光影,以身作饵,他后背再度沁出阵阵后怕又庆幸的冷汗来。
他闭了闭眼,感觉到阎川也在自己身边坐下缓和。
他沉默几秒后,出声问:“我们才走了三层,要是往下的每一层都像这样,怎么办?”
“那就一层层破过去。”阎川回答得很果断,没有一丝迟疑和怀疑,他侧头看临朗,“你在害怕什么?”
临朗喉头发紧:“……这座法塔,融入的不止是镇压大鼋的精怪妖冥之力,或许还有国师的那抹灵念,被百姓供奉出的半份神格,这样的融合……千年以来,闻所未闻。”
他深吸口气,他确实怕,他怕他的那抹灵念到底会滋生出什么样的邪念,就好像在阎川的面前撕开了一个连他都不认识的、丑陋邪恶的自己的另一面。
临朗毛骨悚然。
他视线又落在阎川身上多处仍是湿润未干涸的血迹上,呼吸又沉了沉。
“我倒是对国师的那抹灵念很有信心,或许越是往下,它越有力量,反而能够帮助我们反制那些生入法塔中的邪佞呢?”阎川说道。
临朗顿了顿,看向阎川:“你是这样想的?”
“你为什么不这么想?”阎川又把问题抛回给了临朗。
“……因为它,也许会失控。”临朗声音很低,他脑海中,那道像极了阎川声线的尖叫怒吼,一遍遍地喊着“你失控了”,就这么阴魂不散地盘旋着。
他重重抹了把脸,疲惫地靠向冰冷石壁。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8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零八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零八天
法塔第七层。
地面上横陈着一具尸体,粘稠暗红的血液在那人身下蔓延,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塘。
角落里,一道身材更加纤细的身影摇晃了一下,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抽吸的呜咽。
严鹤行掩藏在石柱后,顺着漩涡的吸力被冲入法塔之后,她便抱住了石柱来稳住自己,所幸身后石板很快又阖拢,冲进来的水并没有淹没七层。
所有人都被冲散了,她心跳得极快,意识到这是她逃离的最好时机。
她小心地藏在石柱后观察其他人的情况,衷心希望其他人都被水流冲撞上石头,撞个头破血流、昏迷不醒。
但很快她就失望了,她注意到那个为首的男人最先起身,那阴鸷的目光一眼就找到了她,大步朝她走来。
严鹤行心底一沉,像是有一块冰冷的石头重重撞进胃袋。
她知道躲不过,只好强压下想要转身逃跑的强烈冲动,动作僵硬地、慢慢从石柱后挪了出来。
“别耍花样。我盯着你。”那男人阴冷威胁的声音就贴着她的头皮,叫她头皮一麻。
但下一秒,那人却是忽然松开了攥着她的手,眼里甚至露出了一抹惊疑和警惕,陡然转向空荡荡的四周围,就好像四面有什么东西一般。
严鹤行见状更觉得毛骨悚然,只以为是有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出现了。
很快,其他被冲散进来的走阴客,也都如出一辙地露出同样的表情,或惊惧或狂乱,对着空气挥舞、叫骂。
但没有等她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就突然间朝着空无一物的角落发起攻击!
严鹤行惊惧地看着,急忙闪躲移动,避开这些人的攻击!他们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在那儿!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明明彼此之间不过相隔几米,却仿佛互相看不到彼此,一边胡乱攻击,一边嘴里还大喊着对方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恐惧。
严鹤行猛然意识到那些人或许是陷入了某种幻觉里,或许是这片尘封太久的法塔内部空气有毒?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缘故,总有一个共同点才会让这些人集体中了幻觉。
严鹤行不明白为什么她没受到影响,但她顾不上细想,只想赶紧穿过这些人、穿过他们毫无征兆的攻击,跑到下一层、跑得越远越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式,逃出去!
但偏偏,就在她好不容易快要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一个黑影猛地被甩飞到她面前,惊得她连忙闪躲到一旁石柱后。
就见那黑影爬起来,还未挣扎动手,邹明客便一步上前,他手心滴血,一枚弯钩猛然穿透那人的后背,温热的鲜血蓦地溅喷在她的脸上、边上石柱上。
她就看那人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慢慢回身,抓住了那把弯钩,还未来得及再有什么动作,弯钩骤然抽出,一个回旋,细长的筋绳在那人的脖子上飞快缠绕数圈,一个收紧后,钩尖陡然插入对方的咽喉!
那人轰然倒地,浑身抽搐着没两下就再也不动弹了,大睁的眼斜斜看向石柱后的严鹤行。
严鹤行一个激灵,她猛地看向邹明客的身后,其他人也同样朝着彼此大打出手!
直到邹明客像是终于看见了严鹤行,他骤然回过神,猛地看向地上已经毫无声息的另一同伴。
他又看了眼滴血的掌心,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没想到幻境下,他竟是用精血喂养了本命法器……
他脸色一沉,注意到远处还在缠斗的其余人,一记长钩骤然轰出,竟是宛如游蛇一样,迅速将剩余还陷入幻境中的走阴客全数捆缚起来,蓦地拽到自己跟前。
“都给我清醒一点!”他低喝一声,强制打开他们的潜水镜,捏开一人的嘴,掏出一把尖刀,毫不犹豫地在对方的舌尖剜开一条血口。
那人吃痛地惊叫惨呼,却是骤然清醒了过来。
邹明客面不改色,毫不留情地如法炮制,一一在其余人的舌尖上剜下一块软肉,甚至在最后被弄醒那人的肩膀衣物上擦拭了下刀刃上的血污,动作干净利落得近乎残忍。
舌尖血破障,但前提是,中障的人能意识到他们身处障中,偏偏这才是最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