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阎川下意识地想尴尬地摸一摸鼻尖,但只碰到自己的面罩,他清了清嗓子道:“我以为我们汇合了。”


    他与“临朗”一前一后、或是并排,检查每个角落。


    那个“临朗”游得不快,他以为是为了适应水深的压力和不适感,他们的手臂时不时地碰到一块儿,对方朝他递来的温和稳定的目光……


    所以他跟着放慢了速度。


    阎川喉咙里几乎要冒出一个懊恼的咕哝。


    临朗的声音很快再次传来,他问:“我有一个问题,我们的两个复制者看到彼此的真人后,它们会怎么样?不会突然攻击?”


    “不,它们会更加努力地模仿对方,试图替代真正的那一个。”阎川说道,“它们会想尽方法混淆我们的视线。”


    “那么你不该过来,起码我现在就很清楚我旁边这个是个冒牌货。我可以先解决它。”临朗疑惑地微皱眉头,雷击木法印在他的掌心里若隐若现。


    “你攻击它,它就会攻击你,它会模仿你的能力,复制你的行为,生成一个完完全全攻击版的你,那就会变成一个绝望的缠斗,一直到死为止。”


    “而这些东西,它们没有死亡,它们本身就是死物。”阎川语速很快,像是担心临朗真的会出手,“我一生都在研究走阴客,研究和他们相关的一切,相信我。”


    “当然,我没那么冲动,我只是那么一说。”临朗收回了法印说道,“那我们怎么摆脱它们?”


    “它们会自己放手,只要我们选择出了对方。”阎川说道,他强调,“只有我们选择出了对方,它们才会离开。”


    “这不是很简单?你一出现……”临朗顿了顿,蓦地止住了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喃喃,“它不会总是披着一张皮,是吧?你身边的那个,会变成你,我身边的这个,会变成我……”


    “我想是的,而且它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学会我的声音。”阎川说道。


    “但它不能用我们的通讯频道,是么?”


    临朗头皮陡然一麻,瞳孔猛地一缩,不可思议地蓦地按住了自己的面罩一侧,下意识地想要扯掉耳机。


    这根本不是他在发问!谁在说话?!


    他猛地看向身侧,那个“阎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游到了与他并排的位置。


    它偏头看来,面罩里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化,五官变成了流体,但嘴巴却在张合,发出他的声音


    “你能通过通讯频道辨认出我来,是这样吧?”


    “……对。”耳机里传来阎川略微停顿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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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零一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零一天


    临朗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听见耳机那头阎川的回答后,他蓦地收紧了拳头。


    他不难联想,那么刚才说话的人,到底是阎川,还是阴水傀?不让他攻击,到底是阎川的警告,还是阴水傀的自救?


    他一时间难以判断,索性警惕不再发声,而耳机那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安静了下来。


    临朗紧盯着眼前与他长相再无差别的阴水傀,那枚雷击木法印再度隐隐滑入掌心之中。


    但旋即,他便看见对方的掌心里,竟然也出现了隐约的雷火光芒!


    临朗低低咒骂一声,骤然翻手将法印收回。


    面前的阴水傀也同样如此。


    临朗抿了抿嘴角,这起码验证了刚才说话的,确实是阎川本人。


    他正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既不惊动那两具阴水傀,又能提醒警告阎川就连他们的通讯频道,也被入侵其中了偏一抬头,却是看见两束潜水灯光束晃晃悠悠地射过来。


    临朗心脏微微一紧。


    很快,两个身影出现在临朗的眼前,两个阎川。


    临朗突然生出一股有些不合时宜的荒诞笑意出发前,他才说“阎川只有一个”,这会儿就冒出两个来了,他这嘴,反向开了光。


    他这么一想,却是听一旁的“临朗”冷不丁开口:“这下好了,有两个阎川,哈。”


    就连讥讽调侃的语调都那么惟妙惟肖。


    临朗脸色蓦地一变,一股惊悚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东西怎么连这都知道?!


    不对,阎川说过,这东西是根据他们的记忆来变化更改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因为他刚才这么想了?


    该死。


    果不其然,就见面前两个“阎川”都齐齐看向了他身旁的复制品。


    临朗沉沉开口:“这些复制品有我们的记忆、读取我们的想法,无论说了什么都不可信。”


    “你说的没错。”他身前位于左侧的“阎川”开口,“走阴一族制作它们,就是为了哄骗那些思念亡者的活人,所以它们能根据活人脑海中的所思所想,随时变换跟进自己的言语模式。”


    “不要去听它们说了什么,用你的心去感受,哪个才是我,教授。”左侧的“阎川”开口。


    右侧“阎川”则皱紧眉头,握紧了拳头,像是在按捺着想打人的冲动,他低低道:“临朗,是我。”


    临朗看看左右两人,两边人都伸出了手。


    他还没有做出选择,倒是旁边的复制品率先上前,游近了两米,上下打量着那两人,忽然弯起一双弯长漂亮的眼,声音温和而坚定道:“我知道是你。”


    “我相信这个才是你。”临朗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刻意压得又低又柔,以一种他从未用过的语气。


    甚至,他看见那个“复制品”浅浅低头,抵着右侧那个“阎川”的面罩,专注地看着对方。


    这是在干什么?是不是有点暧昧了?临朗忍不住压了压嘴角。


    他脑海里可从没有对阎川做过这种事情吧?这复制品不对劲,是不是读蹿频了?别是把他在小视频里看到的画面学习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临朗又有点想笑了。


    但很快,他的笑意收敛起来,因为有更多凌乱的光束从水面的上方投射下来。


    是那群走阴客。


    真是凑热闹凑一块儿了。


    临朗眼色一沉,就听面前左侧“阎川”开口飞快道:“我们得走了!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进入法塔底部找到祭盘!快来!”


    右侧的“阎川”则猛地向后,与他的复制品拉开距离,像是已经分辨出了谁是赝品,他转向临朗,同样语速飞快,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把潜水灯关了,你先上去,我来引开他们。”


    临朗闻言眯起眼,忽然咧了咧嘴角,蓦地往前俯冲游近,一把抓住右侧“阎川”的手腕:“也就只有真人,才有这样轻而易举一句话叫我生气的天赋。”


    更别提他的复制品选择了这个,他本来还考虑过他的复制品会不会放一个烟雾弹,故意选一个赝品来迷惑他。


    但现在他非常确信了。


    他说完,不容置疑地拽着阎川往上游。


    另外“两人”则被远远落在了身后水下,临朗回头扫了一眼,就见原先的两道人影,竟是慢慢变得透明,与周围水体融为了一片。


    临朗心头一跳,这些阴水傀还真是无声无息。


    他额前的潜水灯被忽然关闭,临朗回神看向阎川,就见阎川也已经关闭了潜水灯,两人贴着塔身,躲开另一边光束纷乱投下的半边法塔,缓缓向上游。


    阎川忽然低声道:“我是故意那样说的,我知道这样你就会认出来……”


    临朗扯了扯嘴角,随阎川是解释还是找补,只是说道:“你最好是故意的。”


    “我看这些阴水傀也没那么难辨认,至少我的那个复制品,一看就不对劲。我想它肯定学错了什么。”临朗清了清嗓子补充说明,他绝对不会做这么暧昧的动作。


    阎川闻言顿了顿,过了几秒才应了一声附和:“……对。”


    他庆幸他们戴着潜水面罩,这样临朗绝不会发现他快要烧起来的耳朵。


    他知道这些阴水傀读取模仿者的记忆信息进而学习模仿,他也是这么告诉临朗的,但他没有提到的是,它们是为了吸引蛊惑目标选择它们而做出的表现。


    所以它们的行动更多的,反应的是蛊惑目标心中所希望的模样,这样才能诱惑目标选择它。


    他不是故意遗漏这一点,这只是一个逻辑的顺应分析,他在意识到那个“临朗”对他做的一切后,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换句话说,临朗的复制品所表现出来的行为举止,是他内心潜意识的折射,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望。


    而他的复制品,所表现出来的则是临朗的潜意识折射。


    也正因此,才让他在当时情境下,最先意识到怎么说才会让临朗一下子辨识出谁真谁假。


    很成功。


    虽然冒着叫临朗生气的风险。


    阎川浅浅呼出一口气,临朗不再提那些复制品,他便也闭口不谈,专注眼前。


    “你说那些走阴客知不知道底下阴水傀?”临朗问阎川。


    “不会知道。”阎川回答得很肯定。


    临朗不由挑眉:“为什么?”


    “我在一个西周古墓中发现了相关记载,如果走阴客在我之前进入过的话,那东西就不会还在原地了。”阎川说道。


    临朗闻言“唔”了一声:“那它现在?”


    “如果我说它在总部会让你感觉好一点的话,那就这么想吧。”阎川顿了顿说道。


    有关走阴客的任何信息,都有可能成为他扳倒、解决走阴客的底牌,他不会冒险让其泄露出去。


    临朗:“……”


    他随意摆了摆手,他不关心那些记载孤品的下落,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古董遗迹的宝贝,对他来说,没有那么实际的感受,更像是寻常普通的死人物件罢了。


    他只要知道那些走阴客不知道阴水傀的存在就够了。


    他们很快回到了塔顶,两人来到先前的机关处,巨大的石块严丝合缝,他们要找机关的切入口并不容易。


    阎川仔细寻摸着原本放置祭盘的石缝周遭:“整个塔身结构都是严丝合缝的巨石建造而成,堪比鬼斧神工,能够在沉湖之下仍旧屹立不倒,证明了其抗压与稳定性,但唯独有一点,让它出现了薄弱,那就是与内部联动的机关石板。”


    “它必定是整个塔身结构中最薄弱的一环,而千年以来巨大的外部水压,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它,只是被石塔内部的机关设置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又或是因为内外的压强差。”阎川一边说,一边检查摸索。


    临朗似懂非懂地听着,摆了摆手问:“所以你在找的是什么?”


    “也许是一个‘压力阀’,也许是一个平衡点……”阎川低声道,忽然手上动作一顿,他微眯起眼,再度检查,手下的触感极为规整笔直,表面则被厚重的藻类沉积覆盖着。


    他立即拂开水藻,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刃小刀,笔直插入与巨石相合的细缝之中。


    他用力撬动小刀,“嘎吱”一声,石头与金属摩擦的异响在水中沉闷传开,细小的石粉与气泡从缝隙中被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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