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但现在,要是临朗会因他的处境而陷入危险……


    他张了张嘴,对上临朗的视线却是一顿。


    临朗脸上慵懒随意的神色瞬间敛下,他抬起眼,一双墨色的眼狭长锋利,冷冷看向阎川:“接应?你是让我当一个挂件配合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阎川微瞪大眼。


    阎川心一跳,看临朗漠然冷意的眼,有一种自己又搞砸的不安,他握了握掌心,低声解释道:“水下本就是走阴一脉的主场,与他们在水下缠斗没有任何优势。我只是……我想将他们引上岸再作解决,岸上有你接应定能放心。”


    临朗闻言带着一丝打量判断般扫向阎川,他冷呵道:“他们也不傻,会放弃自己的优势跟你跑?你还有什么打算?”


    阎川:“……”


    临朗见状便是知道阎川没有多少把握,他气笑了,从秋千上跳下来,大步径直走过阎川:“你是觉得他们傻,还是我傻?”


    他说完,懒得听阎川解释,大步走开,顿了顿,又折返回来,不解气般狠狠踢了阎川小腿上的麻经,随后扬长而去。


    他就是踹了。有本事告他。


    阎川闷哼着脸色一僵,临朗踢得精准,不伤筋动骨,就是纯抽筋麻疼,到时候撩开裤管,甚至看不见一点淤青。


    阎川一边抽着气揉开小腿,一边默默看着临朗离去的背影。


    等到临朗转过拐角再也看不见,他摸出手机,给衡木发去一条消息。


    他静静坐在临朗方才坐过的秋千上,直到衡木的消息传回


    【衡木:您让我查的“泄口”,我查到了】


    阎川一目十行地扫过衡木发来的解释,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直线。


    临朗不算瞒他,但也的确没有告诉他,福祸相依,他的福与临朗的祸是在一块儿的。


    那一道泄口就在临朗的身上,银针已经引去,意味着无论临朗是否在他身边,他身上的煞与祸,都会在临朗身上找到一线出口与生机。


    尽管临朗并非是承担了他的祸煞,但仍是与他脱不开干系。


    如今看衡木发来的消息,反倒是他们两人在一起,才能彼此照看、保障彼此的安全。


    阎川闭了闭眼,手腕间的念珠被他转动得咯咯作响,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院落里,直到月上寒树。


    他不想把临朗牵扯进来,不想害临朗因他受伤出事,但他所想的,都是从他自己的角度一厢情愿,没有顾虑询问临朗想什么。


    那些走阴客也同样向临朗下了手,把临朗逼到那时几乎图穷匕见的程度,临朗怎么会不想亲自动手?


    他又搞砸了。


    他听见楼上民宿的房门打开又关上,阎川抬头看上去,就见临朗居高临下,目光冷淡地扫过来。


    阎川见状,起身,仰起头对临朗道:“是我错了,教授。”


    临朗闻言僵了僵,没有料到阎川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他眯起眼,过了两秒,轻哼一声,直接将阎川的背包装备丢下来:“走了。”


    他才不会问这人觉得自己到底错哪儿了,指不定这人脑回路转了十八个弯,问了还得生气,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9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九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九天


    湖东断魂矶。


    岸上七道人影夹着一个女人,就听的讨论声在湖水拍岸中响起:“那家伙还没回来,怎么回事?还等他么?”


    “要不要去看看什么情况?”


    “谁知道那家伙会躲在什么地方,你怎么找?”


    “……”


    五花八门的讨论动静在水声下更显得嘈杂。


    直到一声冷淡阴沉的声音打断:“不用等了。”


    “他回不来了。”邹明客视线沉沉,看了眼不远处亮着灯火的村落镇子,嘴角扯开一个讥讽的弧度,“废物。但起码完成了他的用处。”


    “那人……真的会跟来?”其他人闻言一顿,旋即有一丝忐忑地低低问。


    “他没得选择。”男人说道,目光看向黑漆漆的湖面,手一挥,果断命令道,“下水。”


    所有人阖上水下呼吸面罩,没有任何犹豫地跳入水中,女人被他们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入水中。


    而另一头,一叶小船晃晃悠悠地停在湖心上,水面两道晕开的涟漪轻轻撞在一起,小船微微一晃。


    水面下,两道人影正缓缓往水下潜去。


    正是临朗和阎川两人。


    严氏给出的手抄本中提及了祭坛所处的旧城位置,而城志中则有旧城的细节还原图,与照仙湖现在的规模资料一做比对,衡木便发来了一个电子版的路线索引,直接将他们先定位到了湖心处,节省了大半体力。


    一下水,低温和湿冷隔着总部的防寒服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水体清澈,在潜水灯的照映下,是幽静的暗绿。


    阎川向临朗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临朗游上来,在他的可视范围内。


    临朗游近。


    他点了点自己腕间的手环,上面显示着衡木发来的电子索引地图,还有六十米即达祭坛所处方位。


    越是往下,水体反倒越是清澈,偶尔有鱼游过,体型都不小,在这深水处不缺食物,也少有天敌。


    手抄本上提及,祭坛祭盘中央有一枚玄铁珠,此珠直径约有蹴鞠大小,郑氏费尽所有材料才融得此珠,凡俗铁器不可近,所以认为玄铁珠有神力。


    阎川猜测这枚玄铁珠更像是一枚磁珠。


    正因此,他们那次下水探查,往下游了那么深,却根本没有看见祭坛的影子,怕是无意之中,早就受到了玄铁珠的影响,手中指引方向的仪器发生了偏转,只是将他们越推越远。


    反倒是被乱流冲散的那人,或是真的误打误撞发现了祭坛或是旧城遗址的真正一角。


    而这一次,阎川也不知道手环的电子设备是否还会受到千年前那位国师所布的设置干扰,所以他们抵达祭台所处深度后,就会减少对电子设备的信任和依赖。


    腕间上的手环发出浅浅的震动,提示着临朗与阎川二人已经抵达目标深度。


    两人不约而同地环顾四周围,果然仍是没有看见丝毫水下祭坛的踪迹。


    周边湖水寂静,他们就好像悬浮在一片死水之中,幽绿的水体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渊,仿佛能把人吸下去。


    他们既没有看见祭坛的影子,也没有发现走阴客的痕迹。


    倒是潜水灯的光束穿透幽绿的水体时,总有些细碎的黑影在光边游弋


    不是鱼,是些絮状的灰黑色悬浮物,像被泡胀发霉的馒头,像凝成块的坟土,又像拧成团的腐烂发丝……


    黑影随着水流缓缓蠕动,竟隐隐中像是有生命般朝着临朗与阎川两人靠拢。


    临朗皱紧眉头,正试图利用潜水灯来纠正水下糟糕的视野细看时,他腕间的电子手环忽然猛烈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的电子索引图瞬间变成一片乱码,幽蓝的光点疯狂闪烁,毫无意义。


    临朗心跳一快,立马看向阎川,对方的手环同样失控,潜水灯的光束都跟着忽明忽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光源。


    “电子设备失效了。” 阎川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着水下特有的沉闷嗡鸣,“或许是因为我们越来越接近目标了。”


    因为那颗巨大的玄铁珠?


    临朗刚想回话,忽然一股猛烈的暗流从斜下方涌来,一把将他掀开,将他瞬间带到了距离阎川数米开外的水域。


    同时,一股腐朽的腥气不是鱼群的腥味,是类似陈年棺木混杂着腐肉的恶臭顺着呼吸器的过滤层钻进来,呛得他喉咙发紧。


    潜水灯的光束快速扫过,混乱的光亮中,就见阎川的身影被那些絮状黑影包围。


    被搅乱的水流之中,那些黑絮飞快地、黏腻地缠绕在一起,竟形成了一张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眼眶深陷,甚至面孔上隐约可见奇怪的纹路,面无表情却显得几分麻木不仁。


    这些人脸仿佛黏贴在了阎川的身上。


    临朗瞳孔微一紧,这竟是有点像他最早在镇上游街时所见到的那张奇怪面孔!


    就像在镇上一样,这些面孔只是死死盯着他,却并不靠近他。


    就好像……不敢靠近?


    因为他身上有雷击木法印与惊梨,这两者对怨灵天生相克,而鬼剑也有震慑作用?


    临朗猛地反应过来,所以它们转而全数冲向了阎川?!


    他立即动身,刚要靠近阎川,一抹几乎难以分辨的暗红从絮状的缝隙中钻出,溢散在水体之中。


    所有人面絮状物忽然扭曲成团,下一秒,毫无预警地砰然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临朗呼吸微顿,便见阎川身影显露出来,完好无损。


    他刚松下一口气,却见阎川身后的水体深处,竟是缓缓浮现出了一道巨大的阴影!


    “阎川!身后!”


    阎川猛地旋身转开,就见那道阴影也随之一个转动,并没有靠近,而是朝另一头缓缓游去。


    那道影子距离他们应当有十多米远,看不清模样,但饶是这样,它调头游开带动的波涛,都足以将阎川推出去一小段距离。


    临朗和阎川都精神一紧,临朗迅速游上前低声问:“是那头大鼋?”


    “看起来更像鱼。”阎川也皱紧眉头,“不管是什么,速度都很快。”


    两人顺着那阴影游走的方向看,就见它身后划开的水波向两边挤压推开,在幽暗的水体中撕开一道缝隙,露出了更深处墨色般浓稠的水域


    隐约可见的庞大黑影静静耸立在那边,一动不动。


    唯有边缘粗粝而肃穆的塔形线条,在微弱的生物荧光下若隐若现,瞬间让阎川和临朗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狠狠一跳。


    “那是……我们要找的?!”临朗低呼一声,那看起来就像是祭坛塔楼!


    两人对视一眼,隔着笨重的面罩都能清晰可见对方眼底的惊讶欣喜。


    “走!”阎川应了一声,立即跟上那道水波。


    奈何那道阴影游弋得太快,水波很快缓缓阖上。


    水下仿佛又恢复了先前的一片幽暗,像是一个巨大的镜面,只是反射着周围静谧的水域,所见的庞大阴影建筑群都仿佛是一个错觉。


    但有了先前所见,临朗和阎川都没有迟疑方位,只是慢慢游经每一处,不放过任何可能性。


    “还好么?”临朗冷不丁地问阎川,他听见阎川传来一声略带疑惑的鼻音,又说道,“血煞比我想象中的还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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