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临朗在惊梨的笼罩下,慢慢转醒过来。


    他只觉得浑身酸软,骨缝里都透着一股刺痛和虚弱,但比起被阵法反噬的后果,这点虚弱疼痛,完全在临朗的承受范围里。


    他睁开眼,微一偏头,就能看见躺在自己旁边的阎川,男人皮肤苍白,薄薄的眼皮下微微颤动,眉心不安地紧紧拧起,似乎在做什么噩梦一般。


    这人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在睡梦中,十有八-九总是处于惊梦里。


    是又梦见了小时候的那些糟糕回忆?


    临朗吃力地抬手,还未触碰到阎川,惊梨便嗡声抵住了临朗的手心,温润的玉身轻蹭临朗。


    “吾友吾友,真是担心死我啦!”惊梨抢在临朗碰触阎川前抵达,不枉它投喂了那么多灵气,总算是把人喂饱醒过来了!


    在惊梨的概念里,只要吃饱了,就没有醒不过来的事,先前它昏昏欲睡,不就是饿晕过去了么!


    临朗细细感受体内流转的灵力,完全没有被反噬后的重创破损和停滞不前,叫他感到无比惊讶。


    他听见惊梨的声音,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低低道:“多亏了你。”


    “那是。”惊梨高兴地、毫不客气地应下。


    虽然讨厌鬼也出了不少力。


    但显然,讨厌鬼在它沉睡那么多年的时间里长大了不少,出力多也是应当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伙怎么又躲回去了?难道不想和他们一块儿离开这地方?


    惊梨不明所以地环着临朗转圈,它弄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告诉临朗了,何必让吾友为了其他人烦心思考呢?


    临朗目光又回到阎川身上,他见阎川仍旧紧锁着眉头,抬手轻轻搭了上去,揉开对方的眉心,低声喊阎川的名字。


    阎川蓦地睁开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里,爆射出的寒光凶戾让临朗一顿,就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感觉怎么样?”临朗顿了顿,开口询问,像是浑然没有察觉对方的杀气。


    阎川很快回过神,他眼色飞快柔软下来,抱歉地看向临朗,皱眉闭了闭眼低低道:“还好,只是做了一个……有些奇怪的梦。”


    “噩梦?”临朗问。


    “大概是吧,记不清了。”阎川吐出一口气。


    他只记得梦里那股暴怒又绝望的心情压抑在胸口,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做些什么,但睁眼一看到临朗,便又叫他冷静平复了下来。


    也许是受到那九头鸟的影响?


    他记得自己的手随着匕首插入那颗漆黑的心脏,感觉到那股脉动几乎和他的心跳重叠起来……


    他猛地回神,一个翻身坐起:“九头鸟!?”


    “死了。”临朗拉住阎川,顿了顿问,“你还记得什么?”


    阎川闻言瞳孔微微一紧;“死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的匕首扛不住九头鸟的精魄强度而崩散,而他自然也首当其冲,只能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将自己抽身出来,随着九头鸟的奋力挣扎顺势脱身。


    然后……


    他摔进了灵眼潭下?


    他非常清楚那一击,恐怕还不至于击杀九头鸟。


    “是潭底下的东西杀死了它。”临朗开口,像是清楚阎川在想什么。


    他看着阎川的眼睛,所有当时来不及思考的细节全都涌了上来


    那身形消失时发出的沉闷金属扯动回响,那古老苍茫的金瞳……


    “震位有客蛰其角。司辰者曰:休犯帝台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6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六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六天【第一更】


    阎川听见临朗的话,很快反应过来。


    洛城地铁施工时挖出的那截青铜锁链,链身斑驳刻痕上的刻字便是这样的一句话。


    “……所以,是龙?”阎川看向灵眼潭,眼底闪过一丝晦明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临朗看了看阎川,敏锐地捕捉到阎川的情绪变化,却又说不上来具体。


    阎川很快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臂上的燎伤被一层薄冰裹着,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自然也无法操控肌肉。


    “这似乎也是的成果。”临朗注意到阎川的视线,他顿了顿说道。


    阎川低应一声,意图观察手臂下的伤势,却又无法透过那层急冻看清。


    他试图辅助抬起手臂,但旋即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钻心。


    他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唇线绷得笔直。


    临朗按住阎川的迫切动作:“别急。如果不是冻结了伤势的蔓延,你的整条手臂伤势都会更严重,至少现在,这伤还在可控范围内。”


    阎川听见临朗的话才放下手臂,他微微点头,视线落在临朗身上,眉头拧紧:“那你呢?”


    他记得临朗受到反噬,气息异常萎靡……


    他腾出那只完好的左手,握住临朗的手腕仔细感受腕下的脉动算不上强劲,却平稳有力,没有丝毫紊乱。


    “有惊梨在,问题不大。”临朗说道,没有抽回手。


    阎川确认临朗的确反噬重伤并没有落下后遗症,才松开了手。


    惊梨在临朗的手边蹭来蹭去,对阎川这副不信任的反应十分不满,哼哼唧唧地向临朗抱怨。


    临朗安抚地摸了摸惊梨,然后看向阎川开口:“眼下倒是你的伤更严重些。不过好在算是外伤,引此处灵气治疗,应该问题不大。”


    阎川看向临朗:“你打算引灵气?你自己伤势未愈,怎么能……”


    临朗打断了阎川的不赞同,摆手道:“这里灵气充沛,何况你们本来不就是为了疏缓此处灵气么?一举两得。”


    阎川看向灵眼潭:“不会惊扰?”


    他虽然这么问,但心底却有一道声音尤为笃定地知晓答案,不会。


    临朗“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道:“我倒是觉得……对我们没有多少恶意。啊对,和我们胸前的这枚眼睛有些关系。”


    “不是九头鸟的诅咒?”阎川顿了顿。


    他一直以为那枚眼睛是九头鸟的眼睛,就像之前岁王墓中那些镇墓兽。


    临朗明白阎川的猜测,他道:“我倒是觉得当年岁王等人,很可能是在这里追踪到了的迹象,却看见的是九头鸟。”


    他说着,微微眯起眼,突然想起曾经看到的那录像带,那里面那个长相酷似他的男人所画的眼睛,到底是九头鸟还是这龙睛呢?


    他们是要找龙?


    他或许该找时间重新看一看那录像带,知道有一个长得像他的“复制品”可能一直在外面,叫人汗毛直竖。


    他这么思索着,一时间没有说话。


    阎川也没打扰他,只是静静看着他,自己也跟着陷入了思绪。


    他记不清梦里的具体内容,却清晰地记得那股暴怒又绝望的情绪,就像是跨越了漫长的时间,也仍旧残留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临朗,那股情绪,只有在他睁眼看到临朗的瞬间,消弭得一干二净。


    奇怪。


    两人各怀心思。


    很快,临朗率先回神,话锋一转,随意道:“不说这些了,反正既然潭中之物对我们没有敌意,借用一点灵气而已,应该问题不大。”


    再说惊梨都用那么久了,再借一点,想必也不会在意。


    临朗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这处灵眼潭的存在,究竟是因为先有灵气眼,还是先有龙?


    换言之……灵气眼的存在,是因为龙在此处、灵气顿生,还是因为此处灵气荟萃,龙才盘踞在此?


    临朗微微眯起眼,先前那七处被标记出来的疑似灵气眼坐标位置,难道其下都困着一条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临朗很快清空了杂念,没有再细究,只是将惊梨重新纳入阵中。


    十根玉签笔直插-入洞穴四周,落地的瞬间,淡金色光纹从签身蔓延开来,交织成一个规整的巨大四边形。


    灵潭上方的灵气像是被这股力量牵引,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十殿镇方,借光开曜,散灵化罡,佑护苍黄!”


    随着临朗的低诵,十根玉签同时蕴漾开温暖的金光。


    阵纹之中,点点淡金色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洞穴顶部,撞在岩壁上又猛地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顺着阵法的光纹极快地辐散开去,如蛛网般覆盖了整个洞穴。


    灵潭中原本凝聚的浓郁灵气,被这股力量牵引着,顺着光丝朝着四周扩散,如同细密的春雨,缓缓洒向每一个角落。


    “这是……” 百束最先察觉到异常。


    他睁开眼,就见一缕灵气顺着光丝飘到自己面前,轻轻融入体内,原本枯竭的灵力瞬间被补足了几分,疲惫感也消散了不少。


    他惊讶地看向灵潭方向,正好看见临朗额头上渗出的薄汗,以及空中悬停的十根玉签。


    梁茯伸出手触碰那些飘散的灵气。


    灵气落在掌心,带着灵潭深处特有的温润,顺着指尖融入体内,之前受损的经脉,竟也开始缓缓修复,一直隐秘存在的刺痛也渐渐消失。


    他瞳孔微微一缩,看向临朗,眼中满是惊诧和敬佩:“引灵入阵,散灵哺人,竟然……这阵法精妙至极……真是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感受到,这股温顺而纯粹的灵力在滋养他们的身体。


    “所有人原地打坐!运行心经!不要浪费此次难得可贵的机会!”百束立即说道。


    涂山好奇地打量着,就见周遭似乎澄澈亮堂起来,一直笼罩在一行人周围的晦暗感觉仿佛被驱散了,就连他,都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沁人舒适。


    这就是百束他们说的灵气哺人吗?


    涂山好奇地伸出手,试图去抓一抹灵气,但旋即,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灵体,像是会错了意,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了涂山的掌心上。


    涂山只觉得手掌像是突然浸在了冰水里。


    “……”


    这到底是什么灵体啊,前身是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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