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古币上的破煞白金光辉与九头鸟周身大盛的妖气相冲,令它的破阵之势骤然被阻,一时间竟是动弹不得!


    阎川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


    他身形一动,毫不犹豫地闪身逼近,目光死死锁定那九头鸟自焚火焰之下、若隐若现的一颗漆黑心脏。


    那颗心脏疯狂搏动着,九条粗大的血管攀爬在心脏上,要不是燃烧妖灵的缘故,绝不可能被看到。


    临朗注意到阎川的动向,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心。


    就见阎川手掌一翻,七枚古钱币瞬时回拢至其掌心之中,合则短匕,他手腕一翻,不顾自焚火焰的炽热灼烧痛楚,果断狠厉地一掌将匕首笔直拍入其心脏!


    獠首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绝望愤怒的唳鸣,周身火焰瞬间尽数回收,在心脏前凝成一堵火墙!


    临朗见状瞳孔狠狠一缩,猛地直起身体前倾紧盯阎川:“阎川!小心!”


    阎川抿紧嘴唇,眼色一狠,既是收手不及,便索性不破不立!


    他丝毫不退,更是将全身灵力逼至极限,环绕在匕首之上,如同镀上了一层淡青色的气刃。


    “噗嗤!”


    匕首笔直扎入贯穿那颗跳动的漆黑心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然而下一秒,却见那七枚古币竟是砰然崩碎,无数道白金烈阳般的强光从那颗心脏处爆射而出,阎川被重重甩飞,笔直落入灵潭!


    “阎川!”临朗猛地起身向前两步,却又双膝一软,蓦地朝着灵潭方向摔倒。


    鬼剑咻地飞来,抵住了临朗的身体。


    临朗虚软颤抖地用力撑着鬼剑,支起身体,眼底眼色剧颤。


    獠首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哀鸣凄叫,巨大的身形跌跌撞撞。


    偏偏,那颗漆黑的心脏仍旧有力地跳动着,只是随着每一次的跳动,腥血像是压泵似的,从匕首消散处猛烈地喷溅出来。


    阎川这一拼尽全力的一击,明明击中了心脏,却竟然未能将此獠斩杀!?


    临朗摇摇晃晃地站起,震惊地瞪着眼前獠首,又惊又怒下,一股翻涌的气血再度涌上喉间。


    怎么会这样?!


    “教授!”百束见临朗又是喷出一口鲜血,惊惧地叫起来,连忙快步赶到临朗身旁,“您怎么样?!”


    临朗用力压下胸口闷痛上涌的气血,两手死死撑着鬼剑,低低道:“去看阎川,他怎么样了?”


    “阎哥……阎哥还没上来。”百束声音发抖,说着看向水面,却只看到一片极淡的、已经完全晕开的血色。


    衡宫急着就要下水去找阎川,被苟旬几人死死拖住。


    临朗闻言心头一震,脸色又是煞白得吓人,看得百束忍不住低低叫了临朗一声。


    临朗深吸一口气,收回心神,转向那头试图离开惊梨符阵的獠首,冷声道:“不管怎么样,先将此獠斩下,不能让它有机可乘!”


    所有尚有一战之力的阵法师迅速就位,道道辉光不间断地袭上漆黑鸟羽,就见九头鸟哀嚎着再度伏压下来,难以动弹。


    只是偏偏,他们无法彻底杀死这獠首。


    就在这时,水潭忽然沸腾起来,仿佛整个灵眼潭都活了过来。


    一声苍茫古老的长吟自灵潭深处轰然响起。


    所有人猛地看去


    整片潭水无声地向两侧分开,如同一道无形帷幕被悄然拉开,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黝黑渊洞。


    只见渊洞深处,浓郁的灵气犹如厚重寒雾,氤氲的水汽之中,一截冰色幽光的庞大身躯极快地一闪而过,鳞片泛出冰冷的光辉。


    一只巨大的尖爪犹如墨玉雕琢,虚按在浮空之中,在厚重的雾气下若隐若现。


    所有人同时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5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五天


    持证上岗第六十五天【第二更】


    “那、那是……”涂山声音细若蚊鸣,颤抖得几乎听不出来。


    其他人都没有接话。


    那庞大的、泛着冷光的鳞片,压根看不见首尾的身躯,足有厢车大小、如鹰一般的墨爪……


    “咻嘎”九头鸟的惊叫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九头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锁链束缚起来,一眨眼的功夫,浑身被压缩成只有先前的一半大小,根根骨头发出被折断的脆响!


    在众人震惧的视线下,九头鸟的身躯还在被挤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竟是被压成了一团甚至根本看不清形状的肉泥!


    只剩下那颗漆黑的心脏,仍在一滩血肉骨渣黑羽中,砰砰跳动着。


    下一秒,一只巨爪破空而来,周遭的空间都仿佛因它而扭曲起来!


    临朗呼吸微微加快,在这只巨爪出现的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突然发热,热得烫人!


    所有人,除了临朗之外,都感觉到那股可怕的、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力量朝他们兜头压下。


    “噗通!”所有人不受控制地狠狠伏倒在地,脊背都被压得生疼无比,额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摁在地面上,根本无法抬头!


    百束着急地用余光去找临朗,却见临朗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这股恐怖的威压,仍是挺拔地站在原地,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某一端。


    百束无法顺着临朗的视线看过去,他根本动弹不了一点。


    临朗呼吸急促地看着那只巨爪收拢跳动的心脏,就在那一刹那,漆黑的心脏如同黑雾一般砰然散开,完全没有一丝抵挡的余力。


    临朗瞳孔骤然一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九头鸟的气息,随着这股散开的黑雾,彻底消弭在这片空间中。


    墨爪凭空消散开去,那股惊人的威压也随之缓缓消散荡开,其他人这才找回了起身的力气。


    “九头鸟……彻底、死了?”梁茯瞪大眼喃喃,“那么……刚才那真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就仿佛,说出那个字,都像是在触犯了天威一般惊惶不安。


    临朗视线转向灵潭,身形蓦地一震。


    就见灵雾之中,一枚巨大的、幽黄的眼缓缓睁开。


    那枚眼睛缓缓扫视而过,带着冰冷的威严,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一大一小两枚重瞳的眼,与九头鸟的鸟瞳也极为相似,但此刻,临朗意识到,这才是与他和阎川胸前的那枚眼睛完全重叠的印记!


    临朗只觉得胸口的那枚眼睛似乎也在睁开,撕扯着他的胸膛,叫他忍不住揉上胸口。


    其他人也看见了那枚巨大的金瞳,再度浑身僵立,只觉得周身灵力凝固,就仿佛连神魂都被冻结,只有源自本能的敬畏,令他们浑身颤抖着几乎想要再度趴伏倒地。


    那枚巨瞳缓缓扫过临朗,忽然那古井无波般的眼底涌起一缕波动,它眨动了一下眼。


    旋即,一道人影被轻巧地从灵潭深处托出,平稳地送到了临朗的脚边。


    “阎川?!”临朗微睁大眼,连忙俯下-身检查男人的呼吸。


    巨大的龙睛像是打量着临朗,目光闪烁了一下,很快便又合拢起来。


    它无声无息地回到深潭之下,一连串沉闷金属扯动的声响随之在潭底深渊下无限回响。


    临朗顾不得再思考潭底下的生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摸索阎川冰凉的皮肤,连忙并指浅浅压在对方的颈侧。


    直到感觉到那片冰凉的皮肤下,有力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弹跳在他的指腹下,他才骤然松了口气。


    临朗眼前一片片发黑,不由瘫软下来,趴倒在阎川的身上。


    “教授!阎哥!”百束几人见状连忙踉跄赶来,匆忙检查两人的情况。


    梁茯还愣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那他先前看见的那枚黄色的眼睛,也是这潭底的生物?!


    不对,如果是它,那股威压,他怎么会毫无察觉?


    那如果不是,又能是什么?!


    梁茯浑浑噩噩地想着,见临朗和阎川被百束等人带回来,才回过神,连忙上前察看:“他们怎么样?”


    “不好说,教授受到阵法严重反噬,我不敢轻易妄下判断。”百束咽了咽口水道。


    要是寻常情况,他还能凑合上诊,但教授眼下这状态,怕是得请阚清师姐来。


    “阎哥右手被非自然火焰烧伤,不过似乎被灵潭下的寒气急冻,伤势没有蔓延加剧。”百束接着检查道,他不敢碰触伤口,那一片皮肤从手指蔓延到手腕和小臂在急冻的寒气下,皮肤还保留着较为完整的状态。


    他看得心惊肉跳,翻出出发前阚清师姐给的药丹,补气止血,总没坏处,先往两人嘴里各塞了一枚。


    惊梨灵签在灵潭上方荡漾了一圈后,飞快回到临朗身侧,在临朗和阎川两人之间缓缓落下。


    一股温厚纯净的气息缓缓笼罩住两人,而原本待在临朗身边的百束,则感觉到一股分明的力道,将他轻缓但坚定地推了出去。


    百束顺着这股力道走开,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被惊梨赶走了吗?!


    “我们现在怎么办?”涂山开口询问。


    他看向这一片狼藉的洞穴,又看了眼恢复先前平静的灵眼潭,仿佛一片静好,但他怎么都没法忽视那水潭底下到底存在过什么生物!


    百束几人看看临朗、阎川,沉吟片刻后决定道:“教授的玉卦似乎在为他们疗养缓和身上的伤势,先等一阵看看情况吧。”


    梁茯吐出一口气,点头赞同:“不管怎么样,潭底那生物对我们似乎没有敌意,而且这里刚被打扫完战场,恐怕是这附近最安全的地方了。”


    “我们也需要原地休整一下。”其他阵法师应声。


    一行人不约而同地挪到离灵潭最远的地方各自休息。


    至于阎川和临朗,因为惊梨的护法而无法被接近,百束等人只好将他们留在灵潭岸边。


    灵眼潭周遭的灵气再度缓缓聚拢,被惊梨源源不绝地纳入其中,又孜孜不倦地灌入临朗、阎川的周身。


    待在这处洞穴之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百束等人借着此处充裕的灵气,也就地打坐休整,唯独涂山战战兢兢地不知所措,身后还飘着一个他能清晰可见的、长着犄角的灵体。


    他试图和那灵体沟通,偏偏对方一声不吭,只是时不时地从他身体里穿过,激起一股透心凉的鸡皮疙瘩。


    涂山放弃地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灵眼潭那头传出一声极轻微的破水声,轻得叫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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