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临朗依旧坐在原处,他并未看向西北,反而微微侧首,似乎在倾听着更远处的什么。


    “不止一处。”他声音很轻,只够身旁的阎川听见。


    阎川“嗯”了一声,目光沉静如水:“不管那是什么,都很聪明,在找漏洞。”


    话音刚落,东南、正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更为尖锐的撞击声!


    这一次,攻击不再试探,而是带着明确的破坏意图,黑暗中有扭曲的影子一闪而过,狠狠撞在屏障之上!


    法阵光华爆闪,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营地内几个修为稍浅的阵法师脸色一白,丝丝血线猛地溢出嘴角。


    “凝神!”苟旬低喝一声,与其他几位资深阵法师同时踏前一步,双手结印,精纯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法阵。


    衡宫更是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血符,拍入阵基,勉力维持着屏障不破。


    整个防御法阵仍旧在运转,但临朗能够感觉到它出现了一丝凝滞,就好像是齿轮生了锈。


    他目光微深,但灵力屏障已经出现碎纹,他必须随阎川一道阻碍外围对法阵无休止的攻击,难以分神去寻找那一丝凝滞的故障所在。


    “嗡!”


    又是一轮猛烈的冲击,法阵光纹剧烈闪烁,临朗掌心凝聚起灵力,狠狠按在光纹碎裂最严重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东南方向的黑暗里,有一缕极淡的黑气正顺着法阵的缝隙往里钻那是邪祟在试图腐蚀法阵的根基!


    临朗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灵力骤然收紧,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


    金线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出法阵,钻进东南方向的黑暗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 “咔嚓” 声传来。


    那声轻响刚落,东南角的冲击瞬间停止,连带着那缕黑气也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乎是在临朗出手的同时,阎川那边也有了动作。


    他紧盯北边的黑暗,掌心的铜钱匕首早已蓄势待发。当临朗解决掉东南方向的威胁时,阎川眼中寒光一闪,掌中匕首霎时出鞘!


    它没有丝毫停顿,直指正北方向的黑暗。


    那里连一丝邪祟的影子都没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


    黑暗里没有任何声响,却是仿佛连风都停了一瞬。


    下一秒,匕首如同离弦的箭般飞速折返,稳稳落回阎川掌心。


    一丝暗红的血迹,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那丝血迹虽淡,却清晰地彰显着这一轮的来回绝非空手而返。


    苟旬、衡宫一行人都注意到了阎川与临朗的动作,明显感觉到外围的进攻压力有所减缓,不由喜上眉梢。


    “全神贯注!不要松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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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44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四天【第一更】


    待在帐篷里的涂山和钱濑,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


    帐篷内,光线昏暗。


    钱濑躺在防潮垫上,眼皮沉重。


    视觉的丧失放大了其他感官,他比任何人都更依赖听觉,以及……对灵力流动的感知。


    起初是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感。


    就像涓涓溪水中突然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虽未阻断水流,却带来了不和谐的颤动。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混沌的思绪试图捕捉这异常的来源。


    是法阵。


    营地外围那层由衡宫、苟旬他们布下的、本该无瑕的灵力屏障,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滞涩。


    这感觉太轻微了,若非他此刻心神因眼盲而格外专注,几乎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紧接着,那声沉闷的“嗡”响从西北角传来,伴随着灵力屏障明显的、剧烈的波动。


    钱濑猛地睁开了眼睛,尽管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入侵!


    他瞬间彻底清醒,所有困倦不翼而飞。身下的防潮垫因为他骤然紧绷的身体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帐篷外,脚步声、压低的口令声、灵力催动时特有的嗡鸣声交织传来,混乱却又有序。


    “这是什么声响?”涂山茫然地起身,正要伸手去掀开帐篷,却被钱濑一把拉住。


    钱濑声音颤抖,低声警告:“别乱动!有东西在攻击我们的防御法阵,不知道有没有闯进来!”


    涂山闻言浑身一颤,顿时不敢再动。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他不安地问。


    钱濑抿紧嘴唇,没有回答涂山的问题。


    那他呢?他能做什么?


    视觉没了,但他对灵力脉络的感知能力还在,甚至因为无法视物而变得更加敏锐。


    他艰难地、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将双手轻轻按在身下的地面上。


    整个营地,都建立在临时构建的灵力网络之上,防御法阵以其为核心而布下。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无形的灵力流中。


    尽管“看”不见了,但他能“感受”。


    他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像是画卷一样,徐徐展开在他的眼前。


    他能“看”到西北角遭受冲击后,法阵流转的灵力紊乱窜动,又在衡宫等人的引导下快速平复;


    他能“看”到东南和正北方向同时爆开的、充满恶意的冲击,试图击垮整个法阵结构;


    他更能“看”到两股强大而精纯的力量,来自阎川与临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定了局势。


    他的“视野”之内,是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战争。


    他不能直接参与对抗,但他可以做点别的……


    钱濑深吸口气,指尖循着灵力流动的脉络轻轻移动。


    他在寻找,寻找那些因刚才冲击而产生的、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痕”和“结节”。


    这些地方,平时无碍,但在持续的高强度攻击下,可能会成为致命的突破口。


    ……


    找到了!


    在靠近他帐篷不远处的一个辅助阵基节点上,灵力流转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涩意,像是血管中出现了微小的血栓。


    钱濑不再犹豫,抬起手,咬破自己的指尖,凭借记忆和对灵力节点的敏锐感知,凌空极快地勾勒起来。


    鲜血并未滴落,而是在灵力的牵引下,化作一个极其微小的、稳定的固源符印,精准地“点”在了那个出现涩意的节点上。


    他没有吟唱,没有大的动作,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但在那一瞬间,那片区域的灵力流转骤然变得顺畅、坚韧了一丝。


    钱濑缓缓收回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还有用。


    帐篷外,正全力维持法阵的苟旬忽然“咦”了一声,感觉压力似乎轻了一线。


    篝火旁,临朗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钱濑帐篷的方向,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现在,他非常确切地感知到钱濑拼命想活下去的态度了。


    阎川虽未回头,但身形微一顿,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细微却关键的变化。


    法阵光华随着衡宫、苟旬几人的通力运转而越发耀眼,稳定的淡金波动缓慢悠长地在林间荡开。


    所有人几乎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能感觉到,外围的进攻在减缓,攻击的强度也明显降低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防御法阵久攻不破,所以外面的那些东西打算放弃了?


    临朗与阎川却是不明显地皱紧了眉头,临朗低声道:“攻击虽然放缓了,但并没有停止,无论是哪个方向都能感觉到不同的进攻。”


    阎川点头:“没有放弃,还在试图寻找法阵的薄弱之处。”


    “但却主动放缓了攻击,营造出了退散的意图假象……是想引诱我们主动撤销法阵、趁胜追击吗?”临朗若有所思地猜测。


    阎川看向四面,黑暗中的危险气息并未离开,他仍能捕捉到那丝令他都感觉到心惊的威胁。


    这些东西不可谓不聪明,近乎直觉般的攻击手段,完美地藏匿起身形他们甚至到现在都无法确认出向他们发起进攻的,到底是一个、还是一群。


    然而年轻的阵法师们却已然出现了些许松懈。


    长达半宿、犹如车轮战一般的维护法阵早就让他们的灵力运转变得迟缓,也让他们的神经陷入困倦疲态。


    阎川见状心头一跳,还未出声警告,就听衡宫已经沉声低喝:“不要妄动!还没结束……”


    然后衡宫话音未完,外围的无形攻击竟是真的在缓和后又骤然加剧!


    “怎么回事!?”已经有些力所不济的凉城脸色大变。


    “显然,试探结束了。”临朗冷声,“那些东西找到了薄弱点。”


    但凡法阵都有最脆弱的节点,往往都被藏了起来,只不过在方才一轮接一轮的多角度高频次进攻下,灵力最薄弱的环节被挖掘了出来。


    衡宫闻言身形一僵,旋即下一刻,所有的进攻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猛击向同一处,正是衡宫所镇守的节点!


    阎川与临朗早有预料,齐齐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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