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涂山原本还对信号塔受损抱有一丝希望,觉得说不定能被修好,直到现在,看到已经彻底成了一团废铁的信号塔,他心下凉得彻底:“现在我们彻底无法向外界报警了……?”


    衡宫脸色不佳,原本他就是指望着回到营地以联系上衡木,却没想到营地的信号塔也没了。


    甚至这一片区域,远比他们之前所处的地方更偏僻、更深入山坳,他那加强了信号的联络器是彻底转不出一格信号来了。


    “百束说攻击营地的不止一个,还有什么?”临朗问衡宫。


    衡宫俯下-身,指着信号塔上的攻击痕迹道:“教授您看,这些痕迹,就和您在山壁上看到的那些弧形爪痕一致,是鸟爪留下的。但这边,信号塔的底部,是被生生拍折的。”


    “能把这样粗细的金属拍折……”苟旬轻吸口气,“林子里有熊?”


    “按照营地里的其他人说法,他们看见了巨鸟,被巨鸟攻击,却没有看见另一个东西。”衡宫摇头。


    苟旬握紧拳头:“也就是说除了那只神出鬼没的鸟,还有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东西还在暗处。”


    “那鸟应该暂时不会回来了。”凉城心有余悸地说道,“被教授那样设计了一通,应该是不敢再接近了吧?”


    衡宫闻言看向临朗,又是教授?难道是那卦签?可惜他没看见。


    “我那风水镜碎也碎得值了。”凉城又说道。


    衡宫听糊涂了。


    梁茯则极感兴趣地上前,已经向临朗讨教那招术法了。


    衡宫在一旁听着,有苟旬的补充说明,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那鸟是被临朗那样驱逐的。


    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视觉干扰也的确能够实打实地影响大鸟没法接着攻击阎川他们。


    只不过,这样就怕那鸟……还会回来报复。


    衡宫眼色深了深,抬眼看向阎川,就见阎川朝他微颔首,显然是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衡宫见状心下微定,既然阎川也想到了这一点,那么和教授肯定有了法子。


    他见阎川向自己示意,立即快步上前。


    涂山看着眼前这群人各商量各的,甚至有人直接向那教授讨教起了……法术??


    他不由后退两步,只觉得一股说不上的苍凉和悲哀,为什么这些人能那么自然地略过一个人的死亡?


    那甚至是他们的同伴!


    他后退着撞上百束,百束“诶”了一声,看看涂山的模样,低声问:“你怎么啦?”


    涂山看向眼前圆脸的青年,百束长着一张看起来就很和善好说话的脸,他嘴唇动了动:“……那个人才刚死,可你们却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百束已经听明白了。


    他目光暗了暗:“在还不知道所踪的威胁面前,比起缅怀已经死去的同伴,当然是先抓紧时间解决筹备力量更重要。”


    “你看,这就是我们一直迟迟没有完全向普通人展示这个世界的原因。它和你们自小塑造的观念是不那么相通的。”百束轻声说道,示意涂山随他走。


    他们也会为了同伴的死而悲伤震惊,但这些在他们要做的事情面前,又显得渺小、可有可无了,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空闲。


    “你可以先进这个帐篷休息,钱濑在里面,你顺便帮我们照看一下他吧。”百束安排道。


    以免这人没事干,到处乱跑。


    涂山听着百束这一路走来与他解释的,他还是有些难以消化,只是沉闷地点了点头。


    他掀开帐篷,入眼就是双眼包着厚厚纱布的钱濑。


    钱濑循着声转动脑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也逃不掉了,是吗?”


    涂山动作一僵。


    但很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帐内弥漫的惶惑。


    下一秒,临朗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只要你听我的,就有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2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二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四十二天


    涂山没想到临朗就在他身后,他下意识地侧身让开。


    钱濑闻声猛地转向临朗,他看不见临朗,但他强撑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又一丝不敢置信,喃喃道:“可是王双死了。”


    涂山微微一颤,王双的死就像是噩梦一样,足以击碎临朗给出的保证。


    他看向临朗,帐篷内点着的灯光在青年眼底明明灭灭,竟让他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暗郁,像深潭里沉底的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以为临朗会沉默,或是出言反驳,甚至会露出一丝动摇。


    但青年只是垂着眼,声音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他是他,你是你。我希望你能活下来,但这取决于你。”


    钱濑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身下的防潮垫,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布料抠出洞来:“我想活下来,我要活下来,教授,我全都听你的。我要怎么做?”


    临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要好好休息,保持冷静的头脑。不论发生什么,你只要相信我和阎川。当然,还有其他人。”


    涂山眼色微动,就连他,心底都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定来,很神奇。


    不过,他总觉得临朗最后那半句话,像是临时捎上去的,本没想加上去。


    他挠挠后脑勺,算是某种直觉吧。


    临朗转向涂山:“你在这里休息,顺便照看一下他。如果有什么异常,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如果……只是我胡思乱想搞了乌龙呢?”涂山闻言顿了顿,不安地问。


    “那我也宁愿发现那是一个乌龙。”临朗说道,强调,“来找我,随时。”


    涂山点点头。


    他躺在钱濑的身侧,鼻尖隐约能闻见伤口化脓一般的恶臭与消毒水混杂的气味,还有一丝丝清苦的药味。


    他忍下心底的一丝胆颤,慢慢阖上眼,可眼皮刚闭上,脑海里就浮现出王双惨死的画面,根本无法放松。


    帐篷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三堆篝火被点燃,跃动的火光在数顶帐篷上投下摇曳拉长的影子。


    临朗注意到营地周围已然有了一丝灵力屏障的波动。


    阎川坐到他身旁来,低声道:“衡宫、苟旬已经带着其他阵法师在营地附近设立了防御法阵,今晚能安心休息了。”


    临朗应了一声,目光却飘向远处漆黑的山林,那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像极了有人在暗处低语。


    “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问。


    “按计划进行,明天就开始。”阎川说道,“他们已经在做准备工作了。”


    镇压灵气眼的灵气,将其疏散分化降低到一定程度,能被修士修行,而不至于因其灵气精纯庞大,而轻易引致天灾气象。


    临朗闻言微微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看来今晚也不会太平到哪儿去。”


    阎川明白临朗的意思,那些东西既然开了灵智,如此聪敏,懂得攻击阻挠他们,那今晚他们的这些举动也必然会引起那些东西的注意。


    黑暗里的眼睛,恐怕早已盯上了这片营地。


    “对了,一切顺利的话,明天起阵前,先让我尝试一下吧?”临朗看向阎川。


    他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处灵气眼,怎么样他都要试试这隔了千年的灵气眼,到底哪儿不一样了,怎么就不能直接被他们炼化吸收呢?


    他必须亲自弄清楚。


    “嗯,但不要靠太近,有任何不适就立即停止尝试。”阎川沉声告诫,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他太清楚临朗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


    临朗看向阎川,对于阎川的让步和妥协答应微弯起嘴角,颔首算是答应了阎川。


    两人静静-坐在篝火旁,火焰噼啪作响,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偶尔有风掠过,影子便扭曲着,像要活过来一般。


    安静了片刻,临朗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队伍里的其他人,对王双的死怎么看?”


    “不安、惊恐、猜忌……你能想到的一切。”阎川说道,他微不可察地敛了敛眉头,王双的死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着他们还未落下的另一只脚。


    临朗闻言看向身后喧闹嘈杂的人群,顿了顿,挑起一侧眉梢:”可他们现在看起来倒是还挺有精神。在折腾什么?”


    “在重新复盘涂山的那些视频,想要再找出一点印证的线索来。”阎川顺着临朗的视线看过去,了然道,“凉城被他们拉着不准去休息。”


    临朗“呵”了一声低笑:“人多力量大,倒是省了我想再复看一遍的功夫。”


    “不过涂山的视频里能记录下那些死亡预兆……”临朗若有所思地沉吟一声。


    两人又齐齐沉默下来。


    为什么涂山拍摄的东西里会有死亡预兆?他们起初被这意外的发现打乱了阵脚,但现在静下心仔细思索,便意识到了一丝疏漏。


    临朗抽出一根树枝拨弄篝火,开口:“我遗漏了一个信息,原本只是觉得涂山应当对灵气的感知格外敏锐,有这方面的修行天赋,但现在看,应该不止如此。”


    并不是所有视频都能录下这种东西,不然普通人的世界里早就该传开这些鬼魂之流的存在了。


    “有一种人被叫做阴光师,这种人天生就具有见阴光的能力。”临朗开口。


    “所谓阴光,并非指实际存在的光线,而是世间万物皆有‘阳显’与‘阴隐’两面,即存世起,便已经一半入阴曹,一半仍在阳间。”


    他见阎川疑惑地看来,就知道这阴光师估计在这个世代也格外罕见了。


    临朗思索着慢慢解释:“常人所见到的,都是阳显的那一面,是其在阳间的实时状态,而阴光师则还能窥见另一半面,是与其相关的、已消逝的因果痕迹。”


    这说起来就有些抽象了,他抿了抿嘴,举例子:


    “譬如常人见花开,阴光师则见花落作春泥的模样,常人见新建的房屋门窗崭新,阴光师则见数十年后木材腐朽、屋顶漏雨、墙皮剥落的破败,种种这般。”


    “更有能力卓越的阴阳师,甚至能见其过去将来的全貌。”临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叹,又有几分复杂这种能力,是天赋,也是枷锁、诅咒。


    说白了,阴光师窥见的,无非是因果痕迹,消失的、未发生的,也都算是推演,阴光师便能做到。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预言吧。


    阎川听着慢慢明白了过来:“你想说涂山是阴光师?”


    “他有成为阴光师的能力,只不过从未修行过,自己也不知道罢了。”临朗说道。


    阎川略微点头,手指轻敲膝头:“所以涂山的能力在不自知中,将这些将死之相摄入了影像里。”


    “对,而这座山恰有灵气眼,灵气精纯,也是促成这一步的重大因素之一。”临朗点头。


    阴光师、灵气眼,两者缺一,都不可能造成眼下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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