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画面中,涂山坐在黑色越野车头,自-拍的画面背景有限,只能看到他身后的车前挡风玻璃,映出一个浅浅淡淡的人形轮廓来。


    衡宫见状瞳孔微微一缩:“这东西……像是在车里?这是副驾驶这边位置?它一直坐在副驾驶上?!”


    “那东西居然真的一路跟着他。”苟旬压低声音,“车抛锚,该不会也是它搞的鬼吧?”


    偏偏中间运动相机没电,关了三个多小时,也无处去查看。


    涂山显然对自己车上有“脏东西”浑然不知,他沿着山道徒步下山,嘀咕着要省电,就将运动相机关了。


    再往后,下一个视频里,大雨如注,只听见涂山的声音


    “我很远就听见了车引擎的声音!果然来车了!我必须得拦下这辆车!这很危险,但我必须试一试!我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这是我遇到的第一辆车!”涂山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现在雨下得很大!我浑身湿透了,又冷又累,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上这辆大巴,吹上暖气!”


    临朗观察着画面,低低道:“那东西就在他身后侧。”


    衡宫几人盯着临朗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涂山身前两三米处,能看见雨水滴落时,像是遇到了什么屏障阻碍一般,斜弹了出去,而不是正常竖直落下。


    隐隐绰绰,能看出一个人形来。


    那东西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衡宫与苟旬看得寒毛都竖了起来。


    “果然还是不知情的好啊,给我都看毛了。”苟旬嘀咕,“关键是你不知道这玩意儿一直盯着、跟着是图什么,真是诡异。”


    衡宫难得赞同苟旬。


    涂山一鼓作气跑到了山道的中央,果然就听大巴发出一声略显刺耳的刹车。


    黑色大巴静静地停在山道的正中央,大雨倾盆,涂山站在大巴的正前方一动不动。


    是他们的大巴。


    衡宫轻轻吸了口气,他一直盯着那东西的方位,就在他们的大巴出现的同时,那东西不见了!


    “难怪让涂山上车后,我们都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有什么异常。那东西没跟上来。”衡宫说道。


    “那灵体很明显不想与我们有正面照面。”苟旬说道,“这么看来,应该不是它导致的大巴意外。”


    两人交谈间,画面中响起了涂山的声音


    “我、我……它停下了!我成功了!”过了几秒涂山才反应过来,他一边激动地跑向大巴,一边小声道,“我的天,我没想到是一辆大巴。”


    “它看起来……”涂山声音犹豫,“……看起来太酷了点,有点像送殡车。”


    总部的公车大巴样式确实和寻常的长途大巴不太一样,方方正正,这也是为了便于在车内刻下保护大阵而特意设计的。


    平时衡宫一行人都没觉得这车有什么外观问题,现在听涂山在视频里这样嘀咕,不由眼皮直跳。


    “嘿,这人,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苟旬嘟哝。


    大巴忽地打开车门,“噗嘁”


    像是一声长叹。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4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三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三十四天


    在别人的视频里看到自己,还是挺古怪的。


    衡宫苟旬只觉得涂山的视频画面中,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一种古怪的不和谐,但又说不上具体。


    他们的面孔看起来既像是自己,又像是另一个镜面里的陌生人,带着一丝死气沉沉。


    涂山上车后的视频就没多少了,很快他就关闭了胸前的运动相机。


    “我记得他还拿手机录了几段。”临朗微眯起眼,很快翻到了对方手机里的视频。


    果然没记错。


    视频里的涂山,正在问临朗清醒梦。


    衡宫想起就好笑,小声嘀咕:“我还以为教授真的会回答呢,没想到是唬人。”


    临朗抬眼扫了扫衡宫,扯动嘴角:“唬人吗?不全是。”


    只不过对涂山,那人不知道更好罢了。


    “醒不过来的人,被困在梦里,反反复复被梦魇纠缠,自以为醒过来的时候,却转瞬发现自己仍旧在梦中,一层又一层,直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现实里。”


    “精神彻底崩溃的时候,或许才是真正的出梦。”临朗声音平淡。


    “这样的梦,唯有外力将做梦的人强行唤醒,才能在精神崩溃前终止。”临朗看向衡宫,“没醒过来的人,他们或许早在他们的梦里活过了成百上千世,但对外界的人而言,说不定不过是刚过了一个短暂的午睡。”


    衡宫和苟旬陡然生出一头冷汗。


    光是想想梦里梦外的时间流逝相差之大,都足以让他们感到一丝恐慌。


    “真的会有这种情况?我是说,一个人,在梦里,死过成百上千次??怎么也醒不过来?”苟旬喃喃。


    临朗耸了耸肩膀:“随口举个假设例子。”


    恰好脑海中正好蹦出了这么个假设罢了。


    临朗眼睫微颤动,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疑惑。这不是一个太常见的假设,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个?


    衡宫、苟旬:“……”


    “你们不是问醒不过来会如何么?都知道在梦里死了就会醒,做了清醒梦的人,会在意识到自己仍在梦中后,一遍又一遍地杀死自己,直到彻底出梦。”临朗道,他轻捏指节,目光微微放空,“但最大的问题,却不是醒不过来,恰恰是醒来后”


    “他又怎么知道,自己仍是在梦里,还是已经回到了现实呢?”


    衡宫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蓦地反应过来:“要是对方明明醒了,却仍旧以为在梦里?或是在现实中,某一件事情触发了他梦境中相似的回忆,让他以为回到了梦里……”


    “他却认为,自缢是‘回到现实’的唯一出路。”阎川接口,他淡淡道,“是一个可怕的假设,但不是我们现在要讨论的问题。”


    衡宫和苟旬闻言回过神,反应过来他们跑偏得有点远了,不由讪讪移开视线。


    临朗却没有搭话。


    他视线微微下移,不自觉地想,如果……这是梦呢?在他遇到那九个孩子之后,他真的醒了吗?


    他之所以会莫名生出那样一个关于清醒梦的假设,是不是他的大脑潜意识里,在向他发出警告?


    临朗眼色微深,不自觉地将一只手搭在了鬼剑身上。


    “看这里。”阎川的声音拉回了临朗的注意力。


    临朗看向视频画面,就见阎川暂停的画面中,能看见窗外掠过的树影里,一双如同灯笼大小的眼睛藏匿其中。


    阎川将画面往前调整三秒回放,就见这双树影中的眼,一闪而过,连一秒都不到,快得仿佛路灯残影。


    “这个东西!和跟随涂山的灵体,会不会是一个家伙?”苟旬问。


    衡宫翻了个白眼:“那灵体连轮廓都没有,怎么可能是这玩意?这俩灯笼似的眼睛光亮,分明是山里已经成了精的妖。”


    苟旬哼了声:“那灵体修为高,什么时候幻化出轮廓来也说不准。何况它都跟着涂山那么久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甘心因为我们的出现而放弃?”


    阎川暂停了画面,看向临朗:“你觉得呢?”


    临朗微微眯起眼,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慢慢道:


    “攻击大巴的东西体型不小,速度敏捷,攻击性明显。而且当时惊梨鬼剑皆没有明显反应,说明它的出手速度和修为都不弱,没有让鬼剑、惊梨捕捉到。跟随涂山的灵体恐怕还做不到这一点。”


    苟旬闻言嘶了一声:“那就是说,这东西比跟着涂山的灵体还棘手。”


    “并且这东西是真的对我们有恶意。”衡宫抿紧唇。


    “但好消息是,如果真是这东西做的,它身上已经有了阎川追踪的古钱币,它要是再出现,我们不会太被动,很快就能察觉到。”临朗说道。


    阎川应了一声,他仍能感觉到古钱币在那东西身上,还未脱落。


    “要是它真的是因为灵气眼而攻击我们……驻扎在灵气眼附近的总部同僚,或许也要遭殃了。”苟旬脸色微微沉下。


    “我们尽快和他们汇合,利用那边的信号塔,争取和总部取得联系。”阎川说道,看向衡宫,安抚般地朝青年微微颔首。


    衡宫握紧拳头,飞快点头。


    “时间不早了,先进帐篷休息。天一亮就出发。”


    “好。”


    衡宫和苟旬转身走开,只剩下阎川与临朗仍旧留在原地篝火边。


    “还在想什么?”阎川静静看着临朗,火光跳映在临朗的面庞上,柔和了青年的五官。


    临朗抬眼看向阎川,半晌道:“梦。”


    “那九个孩子?”阎川微皱起眉头。


    临朗没有应声,反而是抬手,手指触摸阎川的脸侧。


    阎川一愣:“……临朗?”


    临朗缓缓移动手指,轻柔地蹭到男人的脖颈侧边,指腹下的血液弹动是那么的清晰而真实。


    他目光直直凝视阎川,一时间锋利如尖刃:“你是真的,还是这仍旧是梦?”


    阎川感觉到贴在自己颈侧的手指骤然施压,微微的窒息感和疼痛令他不自觉后仰躲开。


    “临朗!”阎川沉声低喝,抬手握住临朗的手腕,却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圈住那一截骨节分明的细腕。


    临朗眨了一下眼,手上力量却是仍旧没有松下。


    阎川只得抓住临朗的手腕挪开,深吸口气,他敢说他脖子上已经红了,这家伙面上看着人畜无害,下手没有一点松缓。


    他伸手在临朗的额头上重重一弹,就听临朗吃痛地飞快“嘶”了一声,蓦地收回压在阎川脖子上的手指,转去揉自己瞬间发红的脑门。


    临朗微微睁大眼睛。


    “疼?”阎川问。


    “疼的话,就不是梦。这是清醒梦里最大的差别了,对吧?”阎川接着说道。


    临朗顿了顿,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确实疼。


    有点太疼了。


    这人根本没留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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