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惊梨之所以被称为灵签,便是因为它本身就存在器灵。


    与颜蝉通过秘法催生出来的器灵不同,惊梨是天生存在的,万里挑一。


    器灵……会消失吗?临朗心底一空,他本以为会在这个时代终于找到一个熟悉的老友,却没想到,这回是真正的物似人非。


    临朗不自觉地握紧两分手中卦签,灵力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眼底闪过一抹茫然。


    衡木原本赖在地上阖着眼,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猛地睁开眼看向临朗的方向,但因为灵符的作用,她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姑娘?哪儿不舒服?”衡木这一睁眼,把边上关切的人群吓了一跳,以为衡木又哪儿不对劲了。


    衡木闻言顿了顿,想起自己还在装低血糖,她又眯起了眼,手指胡乱地摸索了两下道:“头晕,眼黑,看不见东西了……”


    “安保安保!”


    衡木松了口气,糊弄过去了。


    而临朗那边,掌心中的灵签突然漾开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强大气息,猛然与临朗溢出的灵力波动纠缠在一起。


    临朗脚步一顿,惊诧地看向掌心。


    只见原本被灰黑气息半是纠缠的灵签,漾开温厚的淡色光芒,将原本缠在周遭的鬼气强硬地斩断。


    “吾友吾友。”临朗能够听见灵签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沉的……睡意。


    “你的气息变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你。”温润的光芒像是心跳一样缓缓波动漾开,带着仿佛并未相隔千年的熟稔,“很多人假冒你呢,但他们没有你的味道,也没有沟通十殿的能力,真可惜,我警告了他们,但他们一意孤行都死了呢。”


    临朗眼底一热,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心跳响亮。


    “吾友吾友,你的心脏跳得好吵啊。”惊梨又说道。


    临朗笑起来:“因为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这不是我们的时代,你是我唯一熟悉的存在,我很高兴又找回了你。”


    “吾友吾友,可是你身上有一个讨厌鬼的味道……”惊梨说道。


    唔,还不止一个讨厌鬼。惊梨想着,但没说。


    临朗闻言顿了顿,是指颜蝉么?


    他回答惊梨:“你身上也有那个讨厌鬼的味道。”


    谁也别嫌弃谁。


    惊梨惊异地嗡嗡闪烁微光,像是在给自己做检查,然后很快的,它不屑一顾它身上才没有什么讨厌鬼的味道呢,顶多是沾了点脏东西。


    找回灵签的好心情让临朗脚步轻快多了,就连那不知失踪去哪儿的颜蝉,都没法让他心情坏起来。


    他回到衡木的身边,轻轻碰了碰衡木的手背,示意自己完成了。


    衡木感受到临朗的触碰,那张灵符又被塞回了自己手中。


    她看了一眼临朗,见临朗朝自己微微颔首,立即回收了戏。


    她手心一覆,藏起符,缓缓坐直了身体,平淡地向周遭人群颔首致谢:“我感觉好多了,谢谢大家的帮助。”


    “正常,一直没吃东西,还遇到有惊无险的警报,别说你那么瘦的姑娘了,我现在都觉得有些气闷。”人群里的一个中年人说道。


    “其实我刚才在展览厅里头就觉得人有点昏昏沉沉了,说实话,刚才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我都没什么印象干了什么,感觉人都是飘的。”有人附和道。


    “你也是?我还以为就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呢!”


    “我都没好意思说……我都不知道我看了什么,。”


    “真是奇怪啊,大家都一个感觉?!”


    “难不成和这个地方有点关系?”


    “什么意思?是这地方邪门?”


    “,相信科学好吗,我是说会不会是为了保护文物,上了一些涂层是有毒挥发性的?所以我们才会这样?”


    “那我还是觉得这地方邪门点……别的私人展也没这感觉啊。”


    衡木见状意外地看向临朗,与临朗交换了一个眼神,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能让这些人自己察觉到异常来。


    “大家久等了……”颜蝉的声音由远及近,随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传来。


    但他温雅的假象在下一秒就崩然碎裂,只听一阵跌撞摔倒,周围宾客惊呼着看见颜蝉急迫狼狈地摔上展台,惊怒地低吼:“我的汉白玉卦呢!?”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原本摆着一整套汉白玉的托盘里,竟是空空如也,一整套价值连城的汉白玉,竟是不见所踪!


    唯二知道真相的临朗和衡木两人则跟着一众人露出毫无破绽的惊异。


    第117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七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七天


    颜蝉的暴怒低吼,让所有嘉宾都吓了一跳。


    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呢,怎么会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偷走汉白玉卦?


    “奇怪,警报没有响?”狄伦纳闷地嘀咕。


    他抬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台上的颜蝉,陡然一愣,就见一向以温和儒雅示人的颜蝉,暴怒阴郁得仿佛变了一个人,叫他不由生出一丝打心里的发寒。


    他打了个哆嗦,这回没有再主动出声了。


    倒是一旁,有人开口说道:“颜先生别急,这里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颜蝉打断了对方的话,声音阴冷含笑,“我只知道我的东西丢了,而贼,就在这间屋子里。”


    其他人脸色都难看极了,颜蝉给人一贯的印象都是风度翩翩的天才鉴定师,一时间谁都不适应这样的颜蝉。


    “哈,不过,我不关心究竟是谁偷了我的汉白玉卦。”颜蝉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如同毒蛇一样阴冷恶狠,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人闻言愣了愣,这颜蝉,气疯了么?


    就听颜蝉接着说道:“因为在场的各位,今天都要留在这里,谁也走不了,也带不走任何东西!”


    他猖狂地笑起来,几步走到一侧的墙角,抬手重重一拍,就见原本将大堂与私人展厅相隔的墙体,全都缓缓沉入地下,所有的展品与宾客之间没有任何间隔。


    狄伦意外地瞪大眼,不明白这处机关设计的意义,更不明白,什么叫“谁也走不了”?


    “颜蝉!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把我们关在这里?!”人群里有人上前一步,直指颜蝉,“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和你耗在这里!更对你的古董没丝毫兴趣!我现在就要走,你要是敢拦,就试试!”


    他说完,便径直转向别墅大门。


    然而没等他多走两步,就听展厅里侧传出奇怪的的动静,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摩擦。


    动静不小,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过去,但什么也没看到。


    偏偏,那古怪的声响却是朝着他们来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近了。


    一众人不自觉地后退,几乎退到了墙角,不安地低低询问彼此:


    “你们听到了么?那是什么声音!?”


    “好像朝着我们这边来了!?好多乱七八糟的声响!什么方向都有!”


    “但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哪来的动静!?”


    原本站在大门前叫嚣着要走的男人,忽然浑身一僵,就见他陡然惊恐地浑身抽搐起来,随即“哐”地一声,面朝着颜蝉的方向骤然双膝跪地!


    两侧膝盖骨发出一声叫人牙酸的粉碎般的声响,力道之大,就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外力,压着那人的肩膀重重往地上按倒!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却是诡谲地挺立得笔直。


    他惊恐地双手撑地,视野中,自己的双手竟是肉眼可见地爬上了奇怪的青铜光泽,变得僵硬且感觉不到任何知觉!


    “我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他尖叫怒吼着转向颜蝉。


    然而,这泛滥的青铜光泽,却是以肉眼无法察觉到的速度,极快地从他的双手,爬上他被衣服包裹下的躯干、然后是内脏、胸膛、脖颈……


    临朗见状脸色陡然一变,正要赶过去,却听惊梨灵签在他的脑海中说道:“来不及了,吾友。他的心脏也被青铜压裹住了,活不成了。”


    临朗就见那人面孔神色还停留在愤怒咆哮的模样上,人面却是覆上了一层诡异的青光,就这么如同雕塑一样,僵跪在了原地,一动不动,那双愤怒的眼底光彩转瞬即逝。


    临朗瞳孔微微一紧,怎么会那么快?!


    “马面鬼是那个脏东西养出来的第一个器灵,实力最强,吸干活人的速度很快,更何况,那人曾经开口同意了。”惊梨说道。


    它被颜蝉“收押”了一段时间,对颜蝉手里的一众器灵情况最了解。


    “马面鬼短时间里不会再出来了,它要吸收化用这些活人阳气,起码会安分十天半个月。”惊梨带给临朗一个好消息。


    临朗脸色仍旧难看,就算没有一个马面鬼,那还有其他更多的器灵蠢蠢欲动。


    而且……“开口同意”?


    临朗想到了先前那人在展台上鼓动着所有人开口,答应随他去看那些古董文物,果然就是在那个时候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言灵契约。


    这些宾客大多数都开口了,这是最棘手的。


    在场其他宾客看见那人的古怪样子,吓了一跳,纷纷退后两步,随后却又架不住好奇、害怕、不安地上前,察看对方的情况


    “不、不对劲……”狄伦的声音都在打颤,他倒吸了口气,双眼瞪大,“他没有呼吸了!他、他摸起来好硬!就好像是……好像是……”


    他触摸上对方肌肤的手指猛地缩了回来,话结结巴巴,说不出来完整的句子。


    “他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青铜雕塑。”颜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满意和餍足。


    其他宾客闻言惊恐地看向颜蝉:“你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别急,别急,他有的,你们也都会有,我们不需要排队……”颜蝉的声音轻柔而温情,就好像是情人的耳语,但说出来的话,却叫所有人毛骨悚然。


    “你在发什么疯!你快让我们出去!”狄伦冲颜蝉大喊。


    颜蝉嗤笑起来:“你好像还是没有明白你的处境,但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懂了。”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摘下双手的皮质手套,露出一双几乎如出一辙的青铜光泽的双手。


    他缓缓抬起双手,轻柔地摩挲着:“这是天赐的代价,也是我与你们这些凡人的差距!”


    颜蝉一步一步走下台,在所有宾客惊恐的目光里,越发得意而满足。


    他享受着这些上流绅士淑女们的恐惧,摘下了墨镜,露出如碎裂瓷片般纹路细密的双瞳。


    灰白的眼瞳、发青的眼白,细密的黑丝细纹爬满了眼眶里的每一处……


    “啊啊啊”在颜蝉刻意地猛然凑近下,被盯视的狄伦惊恐地尖叫起来,转身就往大门跑去。


    然而刚刚跑过那被青铜化了的男人身侧,狄伦也突然浑身一僵,双膝砰然跪地,从双手开始,肌理飞快爬上了细细密密的碎瓷裂纹!


    就好像,那是一条肉眼看不见、却无法被逾越的安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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