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咳咳”宫大师弯着腰疾咳,太阳穴处青筋暴起,猛一挥手,瞪向罗飞,示意罗飞还不赶紧去拿下青铜骰!


    罗飞回过神来,连忙收起枪,匆匆快步追上前。


    就在罗飞上前要摘取青铜骰的瞬间,三枚铜钱币轰然撞上宫大师竖在半空的三张风刃符!


    宫大师蓦地仰头看过去,就见这三枚铜钱币上,竟是还裹着三张威力根本不亚于他的裂炎符!


    三张风刃符仅仅是维持了不到几息的功夫,霎时间就被熊熊燃起的烈焰吞噬,在空中形成三道小型火龙卷!


    宫大师瞳孔紧缩,旋即蓦地看向石阶入口,就见石阶那头,原本被以为早就死了的阎川,竟是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


    “罗飞!夺骰!”宫大师大喝一声,双手极快地翻飞,又是飞出一张符,刚想要引动,却见那符凭空自燃,竟是眨眼间化为了灰烬。


    宫大师惊诧地瞪大了眼:“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看向半空,凝神细看,才发觉不知何时,四周尖塔内壁上,竟是爬上了一个个圆球状的发射器,这些发射器固定在石壁上,无声无息地射出无数根盘根交错的半透明金丝!


    “这些金丝……”宫大师一愣,旋即猛然反应过来,“是禁灵金丝!”


    禁灵金丝,听起来只是个限制类法器,实则却霸道无比,它并非是禁止灵气使用,而是任何带有灵气的东西,一旦碰触上来,就会立即被焚烧得精光。


    如此霸道的东西,自然罕见至极,少有人能认出来,更是价格不菲。


    阎川此处布置下的发射器,也是下了大血本。


    宫大师看着半空中那片半透明金丝,不知何时,已然如同密织的蛛网一般,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哪怕他手头上还有高级符,也难以施展开来。


    他急急忙忙转向罗飞,寄希望于罗飞能够及时抢下青铜骰。


    却不料,他一转头,就见罗飞整个人竟是被高高横举起来!


    罗飞惊恐地睁大了一双眼,嘴张得老大,却是一声都发不出来,满口都是鲜血!舌头竟是被人粗暴地连根拔断!


    宫大师骇得猛地后退两步,这才注意到高举起罗飞的,竟是一个身高近乎两米的大个头!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这是……


    宫大师蓦地倒吸了口气:“这是活俑!?你们在那下面……竟然得到了一具活俑!?”


    临朗咬着牙没空听宫大师的废话,他手心的血,竟像是被源源不断地抽取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用力吸附在了那钥孔处,大量鲜血完全染红了那一片青铜纹路!


    掌心的血色尽褪,白得如同墙纸,细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这机关……竟然在主动吸取他的血?太古怪了!


    他仰起头,视线看向头顶上方的青铜骰,就见他的血,竟是顺着纹路逆流而上,涌上那枚骰子。


    他惊诧地瞪大眼,连阎川什么时候赶来的都没注意到。


    “怎么样!?”阎川飞快上前,看到临朗的手掌,想握住检查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一时间竟是不敢碰触。


    临朗咬紧牙关,冷汗虚汗布满额头。


    他微一偏头,示意上方的青铜骰:“这骰子,妖得很。”


    阎川飞快扫过,就见那血纹几乎要走满了。


    “宫老头那边什么情况?他居然没招了?”临朗又看向下方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的宫大师,微抬下巴问道。


    阎川闻言往下看去,眼色暗了暗,在空气中隐约嗅到了一丝古怪陌生的气味,却又辨别不出,总叫他心底有些不安。


    但眼下临朗这头却是更重要,何况说了,临朗怕是也无从知晓、无暇顾及。


    他只是对临朗道:“我用了禁灵金线,他的那些符也好,法器也罢,都不能无限制使用了。


    他说着,视线一秒都没有离开临朗的手掌。


    临朗闻言抬头细看头顶,这才注意到那些爬上四周石壁的灰黑发射器,果然是大大限制了符与法器的活动范围。


    他咧咧嘴,不枉他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果然好用。


    他目光又转向罗飞,男人半死不活地被活俑高举半空,嘴里满是鲜血,淌了一下巴,眼神俱是惊恐不已,慌乱无比地看着自己与阎川,不停地张合着嘴,像是在求饶。


    临朗移开视线,有些纳闷活俑是怎么冲上来就拔了罗飞的舌头,还把人直接横举了起来?


    明明他一直在焦头烂额着手掌心里的这根星晷针……


    难道是他潜意识里生起了这个念头?


    临朗正想着,失血令他眼前微微有些眩晕,就听一声“咔哒”轻响,犹如一道惊雷落在耳畔,叫他猛地一个激灵。


    只见固定着青铜骰的八个青铜爪同时松开,青铜骰在高台上轻轻一晃,显得唾手可得的模样。


    临朗顿时没有心思再琢磨那活俑的驱使了,掌心那处的真空吸附力道也在这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蓦地抽出手,顾不得流血钝痛不已的掌心,一把抓过青铜骰。


    只有麻将大小的骰子安安分分地待在他的手心里,掌心的血与骰子上的浸血的青铜纹路混在一起,临朗只觉得胸口微妙地滚烫起来。


    他面色微变,急忙检查这骰子,没有被打开,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熟悉的感觉?


    “怎么了?”阎川见状微皱起眉头,“这骰子有问题?”


    临朗摇摇头,只是低声道:“算了,回去再说。”


    他起身,旋即踉跄了一下,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是要笔直栽倒下去。


    阎川心头一跳,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临朗的腰,将青年一把捞回:“小心!”


    “没事没事,只是流了点血。”临朗摆手,站稳了后低低说道,他把青铜骰塞给阎川,低低道,“你拿稳点。”


    阎川皱紧眉头看了看临朗,顿了一秒,收起青铜骰。


    他视线扫向底下的宫大师,那人依旧纹丝不动地伫立原地,表面看去似乎已是穷途末路,放弃了抵抗。


    然而,这份异乎寻常的沉寂,反而像一根无形的针,扎在阎川的心口上。


    他的视线下移,目光一寸寸沉下去。


    便见宫大师藏在宽袖后的手,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蜷着,袖口边缘隐约洇出深色的渍痕,像被墨汁浸过。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那青灰色地砖的缝隙间,正有粘稠的液体缓缓漫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近乎紫黑的光泽。


    是血。


    阎川蓦地停下脚步。


    “嗯?”临朗察觉到阎川骤停,抬眼询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就见宫大师的血渗入地砖。


    阎川瞳孔蓦地一缩,猛然反应过来,先前他嗅到的那股异味,恐怕正是宫大师用罕见药草混合而制的特殊药剂。


    用来绘制阵符的药剂隐于无形,唯有沾染鲜血才能激活,此时以血为墨,那些无形的线条正贪婪地吮吸着地上的血,眨眼间迅速完成了一道阵法!


    宫大师抬起头,脸上扭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与愤恨的冷笑,血丝布满的眼珠死死盯着上方警惕的阎川:“作为年轻一代……咳咳……你的确够谨慎,也够棘手……但,还是太嫩了点。”


    他咳出的血沫溅落在阵符上,加速了阵法的激活,就听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膝如同承受着千钧重压,狠狠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双手翻飞,快得不可思议,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眼底带着一抹玉石俱焚的决绝,重重拍向身前阵法最核心的阵眼!


    阎川瞳孔一紧,蓦地踏前一步。


    几乎就在同时,一直如同山岳般沉默地矗立在两人正前方的高大活俑动了!


    悄无声息地,活俑庞大的身影带着破空之声,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极快地飞身扑了出去,它一脚踏在阵眼之上,庞大的身躯硬生生隔断了对方想要拍下阵眼的手掌!


    它粗壮的手臂横举着半死不活的罗飞,那人犹如一面破败的人肉盾牌,被它一把丢到宫大师的面前。


    罗飞脊柱重重砸落地面,发出一声“咔嘣”闷响。


    宫大师瞳孔骤然一缩,狼狈地摔倒在地躲开,他下意识地看向罗飞,就见对方瞳孔涣散放大开去,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没几下就彻底不动弹了。


    他惊惧地看向眼前活俑,活俑脚踏他的血阵,一双脚都被血阵侵蚀得迅速发黑腐烂起来,但偏偏,它是一具行尸走肉,根本不为惧!


    “咚!咚!咚!”这活俑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


    活俑每一步落下,坚硬的石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清晰的裂纹。


    宫大师目眦欲裂,猛地看向临朗,喷着血沫愤然咳道:“你!咳咳咳为什么要绝我生路?!明明你已是”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变化手印,显然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听一声极尖锐的啸鸣凭空而起,宛如万鬼齐哭!


    临朗背后卷起一阵阴风,鬼剑裹挟着刺骨寒意直逼宫大师面门,宫大师话音戛然而止。


    黑得毫无一丝光泽的剑光无声无息,仿佛一道来自阴曹的审判,瞬间没入宫大师毫无防备的眉心!


    没有血光四溅,也没有尖叫哀嚎,一切悄然而至。


    宫大师直指临朗的那根手指骤然僵在半空,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下一秒,他眼底的光亮迅速熄灭、涣散,最终只剩下一种空洞、死寂的茫然,直勾勾地望向虚无的前方,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气的泥塑。


    鬼剑出,夺人魂。


    临朗浅浅垂下视线,一手撑在阎川的肩膀上支撑着自己,一手轻轻一招,鬼剑便咻地回到了他的身后,哪儿还有刚才那唬人的模样。


    鬼剑归鞘,那刺骨的阴寒与鬼啸也随之消散。


    宫大师的身体晃了晃,依旧保持着跪姿,却已是一具失去了所有魂魄、仅余温热躯壳的行尸走肉。


    临朗开口对宫大师道:“你现在回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一切按部就班照常即可。”


    “宫大师”转过身,一步一步,沿着石阶走下。


    没有了人魂的人,就像是固定了三魂七魄的锚点被拔出,身体还能再活动几日,遵循着往常的生活节奏机械地生活,但三魂七魄却是会慢慢地散去,直到散尽的那日,身体才会真正停止功能运作,犹如猝死一般。


    临朗深呼出一口气,心脏仍旧跳得飞快。


    他知道宫大师想说什么。一丝心有余悸令他不自觉地收拢掌心。


    掌心先前被星晷针扎穿的疼痛,此时也随着精神放松下来而浮现上来,他下意识倒吸口凉气,猛地甩了甩手。


    阎川见状抓住临朗受伤的手,立即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大创口的消毒贴:“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


    他边说边看临朗。


    临朗闻言咧了咧嘴吸气:“再痛,能有被这针扎痛?”


    他说着,下一秒,阎川就将消毒贴一整张严严实实地压在临朗的伤口处,紧紧贴合,挤出所有空气。


    毕竟他们很有可能还要下水,必须防水才行。


    临朗话音一窒,猛地吸了口气,下意识就想甩开阎川的手,却被阎川压得死死的。


    他牙缝里挤出一声国骂,过了两三秒才缓过这股尖锐的疼痛,眼前更是阵阵发黑:“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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