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这里、这处海墓,也是岁王的?!


    这岁王到底给自己弄了几个墓!?偏又一处都不待!这人简直……临朗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没来由地一股恼火。


    有种被耍得团团转的憋屈恼怒。


    “如果当真是活俑守陵……”临朗深吸一口气,手电筒照向了另外三尊破裂的等人高陶俑,冷声沉沉道,“那这三个俑人去哪儿了?”


    两人同时转向周围水面,却是看不出丝毫端倪。


    阎川侧身看向陶俑手指的方向,正是先前落水声传来的位置。


    只见那头水面仿佛散落涌起几处极小的漩涡,像是地砖下出现了镂空气孔一般。


    他眼色微深,对临朗道:“我去看看就回。”


    “小心点。”临朗道,他解开包裹鬼剑的布条,任鬼剑自行游走悬于半空。


    要是有什么意外情况,鬼剑的反应速度,总比他半身浸在水里赶过去快。


    阎川注意到临朗的动作,眼色微暖,微微颔首应下。


    他一边朝那头靠近,一边观察周遭,整个空间方正规整,现在看来确实也颇符合墓室四平八稳的特点。


    临朗盯着阎川走向落水的地方,手电筒的光束也随之落在那头的水面上。


    幽蓝的水面漂浮着不少杂质与海草,时不时有潮水涌入,激起小小的白色浪花。


    临朗见阎川已经安全走到了那一片方位,便收回视线,转而慢慢挪到另外三樽破碎的陶俑跟前。


    这水实在是冷得刺骨,临朗动作都因此僵冷延滞了许多,开始后悔怎么就没提前批发买些暖阳咒,直接往这地下蚀洞里一贴,跟小太阳似的,一丁点灵力就能驱动。


    比起被冻死,他宁愿胸前那眼睛睁开点。


    他一边心中腹诽,一变打量起碎裂的陶俑中空的内腔。


    内腔空间宽阔,并不是完全贴合着人的大小来制作的,留下了不少富裕的空间。


    光柱照入腔壁,临朗视线微微一顿,就见这陶俑的腔壁上,竟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


    深浅不一,抓痕周围的血渍都随着年间久远而近乎黑色。


    临朗见状心头微微一跳,这恰好证明了他和阎川的猜测没有错,果然是活人入俑炼制的!


    这岁王手段实在残忍……


    临朗深深吐出一口气,视线移转,就见陶俑内腔的抓痕下,竟是还刻着几行小小的金文


    玄阴固枢地脉锁形


    荧惑蚀蜕太白锢精


    令永镇


    他瞳孔微一紧缩,玄阴为水,封存尸液,地脉为土,固结陶胎,荧惑通火,焚其戾气怨恨,太白属金,锁骸断筋!这是镇防起尸的大咒!


    那么……理应不会再起尸才对。


    临朗疑惑地又去翻查其他两樽陶俑,才发现其他完好的碎片上,另外还刻着一行警示


    枢驭俑生惟忌


    浸魄俑蜕尸暴噬汝


    临朗见状轻轻倒吸口气,那这三处碎裂的陶俑,难道是有人碰触,导致起尸?


    那汉朝古帛不就是这么说的?钥溃则潮葬,驱俑避趋之。


    临朗眼色幽暗,既然曾经有番舶来到此处,怕是和罗飞那群人一样,得到了古帛书指点,海浪侵蚀,索崩船溃,不就对应上了“潮葬”的不详预示?那些人,闯入这里,试图驱动陶俑来活命,却反而误致活俑起尸,命丧黄泉!


    临朗吐出一口气,既然隔了百年之久,那些起尸的活俑,应当是随着这小岛沉沉浮浮,早就被海水冲了出去,又或是被海中那些大鱼吞吃了吧?


    “按照墓主的说法,活俑与活人接触就会起尸,必须按照特定咒语,才能驱动活俑为自己所用。”临朗朝阎川说道,扯了扯嘴角,“在这随时沉没的孤岛上,就算能驱动活俑,那又能做什么用?难不成当牛马骑么?”


    他边说,边看向阎川,就见距离阎川的不远处,水面陡然漾起一圈涟漪。


    不像是潮水涌入时拍出的涟漪,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靠近过来!


    “阎川小心!”临朗瞳孔一紧,急忙低喝一声提醒。


    半空鬼剑一个晃动,猛地俯冲下来,瞬间掀起阎川周身的水浪!


    水浪翻涌间,临朗就见水面之下,一张白得如同墙纸的面孔,隐隐拉开一个笑,笔直朝着阎川逼近。


    那张脸浮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面貌,眼珠子几乎要脱落出眼眶!


    这脸几乎就离阎川不到半米,它朝着阎川的方向伸长了胳膊,两团肿胀得如同藕段的胳膊,不知道是被划破还是被鱼叼了,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口子,里头苍白的腐肉碎屑随着动作,飘散在水中。


    临朗一想到先前光束照在水面上看到的那些杂质漂浮物,恐怕都来自这些伤口,便不由一阵反胃。


    鬼剑入水,猛地一剑挑破,挡开那活人俑的无声靠近。


    活人俑再度后退,没入了暗处的水深中,叫人看不见踪迹。


    临朗半是松了口气,却又没完全放松下来,这活人俑竟然还在这蚀洞里,竟然就藏在这齐腰深的水下!他们防不胜防!


    没过两秒,临朗很快又意识到不对劲阎川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这不正常。光是阎川比他的鬼剑晚一步发现那活人俑的靠近,就够临朗事后嘲笑对方不够警觉了,更不提现在,不论如何阎川都不可能不做出丝毫反应来。


    他脸色猛一变,立即涉着快要齐腰深的冰冷海水,尽快赶到阎川跟前。


    就见阎川双眼紧闭,两手低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是被入了定。


    临朗忍住了心急想上手检查对方的冲动,忍着性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阎川一通,这人明明警惕性极高,又比他更精通机关之术,为什么会在这里中招?


    “唔……”临朗动作一顿,眼色微一紧,就见阎川的双眼之间,竟是仿佛牵着一根似有若无的黑线!


    黑线并没有实体,寻常人肉眼更是无法看见,它一端没入阎川的双眼,另一端,则被牵进了那樽完好的陶俑里!


    临朗见状,蓦地转头看向那陶俑,手电筒的光柱笔直打上那张完好的、栩栩如生的人面上。


    然而,就在这时候,手电筒却像是快没电了一般,光亮骤然暗了下去,闪烁不停。


    朦胧见,鬼灯一线,陶俑面若桃花。


    临朗后颈一寒,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猛地转身,就见阎川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面朝自己转了过来!


    他后退一小步,就见阎川双手微抬,仿若要抓上自己。


    “啧!”临朗迅速反应过来,这恐怕就是鬼眼一线。


    倒不是岁王的什么机关妙术,而是纯粹这活人俑惹出来的,这里已有三樽活俑起尸,尸气入水,剩下的这樽完好陶俑,要不是有陶内克制起尸的咒语压制,怕是也早就不对了。


    现在鬼眼一线,牵活人魂,便是想勾活人碰触,撞开咒语封锁。


    至于为什么只有阎川中招,临朗猜测这还得是跟阎川从小被丢去什么“阴童”有关。


    他眼色一厉,二话不说甩出那支罡雷音笔,直接在阎川的双侧肘、腋、髀、八处,落笔为破,此为八虚,最易被阴邪入侵。


    临朗八处画完,最后笔杆重重一敲阎川的额头,低喝一声:“破!”


    只听狭隘逼-仄的空间中,声声短促沉闷的噼啪声接连响起,犹如在极近处雷鸣轰响!


    这支罡雷音笔通体雷击乌木,笔夹雕刻夔雷纹,笔杆内镌刻雷咒,此物蕴含能量,足以震散阴灵,惊退邪祟!


    阎川猛然睁开双眼,乌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陡然暴起的戾气,只是在看清面前临朗的瞬间收了起来。


    “抱歉。”阎川沉声说道,收拢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握紧成拳。


    要不是临朗反应敏捷,“他”险些就要对临朗动手了。


    他看向身前陶俑,脸色阴沉无比,但到底压下了,没有动手,只是说道:“那里还有一处隔层机关,钥匙大概就在其中。”


    临朗闻言看向阎川先前所站的位置,难怪那处方才会有小漩涡浮现。


    “隔层机关的开启,和这陶俑相连。”阎川目光冷冷落在陶俑上,上前一步,一手紧扣陶俑头顶天灵盖,蓦地往下一压,就见这处墓室的海水,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排出!


    而方才阎川所站的地方,一座小小高台拔地而起!


    陶俑外层的棺盖近乎是同时应声砸进水面。


    临朗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这樽陶俑的内腔盖壁上,竟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密密麻麻的抓痕,只有那行同样的金文小字,格外清晰瞩目。


    这樽俑人……居然没有挣扎的痕迹,哪怕是自愿入俑,在氧气耗尽的时候,躯体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做出求生反应,可它却没有。


    古怪。


    临朗眼色微深,猛地扭头看过去,就见陶俑中,那活俑静静地站在其中,面容正常,没有画上寻常的白粉红脂入殓妆,而是犹如活人一般。


    唯独一双眼,微微睁开。


    鬼眼一线,可惜这一线现在被临朗生生震断。


    临朗视线下移,落在活俑的胸口,竟是见它胸脯……微弱地上下起伏,仿佛慢慢恢复了喘息!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18点还有一章=3=


    第86章 持证上岗第八十六天


    持证上岗第八十六天【第二更】


    “活俑……竟是这样的。”临朗喃喃。


    “不要碰到它,免得起尸了。”他提醒一旁阎川,就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活人吐息恐怕也极有可能引起俑人起尸。


    他目光落在那飘在水面上的陶俑棺盖,沉声道:“看来还是得先驱活俑保险点,万一起尸,又要多应付一个。”


    他一边说,视线搜寻着周围,眼下潮水被排出,水深不过脚踝,应当能发现方才那具活人俑的身影才对。


    但他环视了一圈,却是没有找到一点踪迹,就好像那起尸的俑人凭空消失了。


    临朗抿紧嘴唇,不再多想。


    “天地玄宗,万本根。驱役阴灵,听吾号令起!”


    眼前俑人双眼随之紧紧闭合起来,仿佛那一丝生出的鬼魄也随咒语而破灭。


    下一秒,就见它迈出僵硬的腿脚,稳稳踏入水中,从陶俑的立座上下来,竟是仍旧要比临朗、阎川都高大许多。


    活俑身形笔直高大,犹如一尊保护神,立在临朗的身后。


    但临朗偏偏生不出丝毫安全感,只觉得后颈发凉,无法完全信任背后的那抹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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