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再不济,他们不还有绳子?这竖井!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逃生通道。


    但越是如此,百束越是觉得心慌这里要是真那么好逃出去,墓主人怎么会煞费心机地把他们弄进这儿来?


    临朗听见百束的话微抽嘴角:“那些盗墓者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的尸体就挂在这上面,你没看见?”


    “就在三四米高的地方,左手边,鹿角叉式的青铜剑上。”临朗生怕百束看不见似的,细细补充道。


    百束闻言一怔,沿着临朗的话看过去,仔细辨别了几秒,才陡然发现了临朗说的那具尸骨像是衣架一般插-进了青铜断刀里,胸腔肋骨如同囚牢,把断刀裹在里头,尸骸稳稳地挂在了上头。


    他瞳孔蓦地一缩,顿时磕磕绊绊地后退两步:“这是……失足掉下来的?”


    他说完,视线一转,旋即猛地停顿下来


    他这才看清,这竖井上,挂着起码三四十具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成了白骨,甚至连人形都不剩,只是残余的肢体又或者是胸腔挂在青铜剑刃上,颜色灰白又或是发褐。


    在垂直的竖井气流通道间,这些尸骸随风微微晃荡,竟是如同风铃!


    在这昏暗极差的光线下,要不是临朗点出来,他根本看不出来!也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去!


    那些尸骨的其余部分呢?百束发懵地想,怎么会只有一部分?难道又和那些断手有关?


    “都骨骸了,挂不住的时候散落一地也正常。”临朗晃了晃手电筒,扫向百束刚才被卡困住的地方,“你以为你刚才被什么卡住的?”


    百束:“……”


    我去。


    “怎么会……这些人……是那些盗墓贼?难道全部都死了?!”百束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看向竖井。


    他就知道这墓主人不会那么好心!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很好攀登的竖井,反倒成了那么多盗墓贼的死亡坟地。


    临朗微微眯起眼,他看向他们一路被摔进来的斜坡,那斜坡甚至在他们滚进来后就立马合拢了回去。


    而那具青铜棺椁……却是静静地躺在了这儿,棺盖上甚至根本没有先前被镇墓兽砸下的痕迹!


    那么那一声重响……就是机关启动的动静?镇墓兽其实根本没有真正砸落,只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忽视真正启动的机关!


    临朗思及此,脸色更难看,那这棺椁移到这儿来,也是墓主人的设计一环,一定还有后手。


    阎川在斜坡闭拢的墓壁上摸索,低声招呼临朗道:“这上面刻着字。”


    临朗闻言快步上前,一一辨认:


    仰观启明,生门在昃。


    “太白晨出东方为启明,昃指日在西方时侧。”临朗说道。


    要是按照这墓壁上的刻字,也就是说,破晓时分,生路会出现在西侧。


    阎川皱眉:“墓主人留下的机关……其所言未必可信。”


    临朗同意,这些盗墓贼难道会没有发现这门上的字样吗?不可能。


    但他们都死了。


    显然这竖井剑壁的逃生通道绝非墓壁提示的那么简单。


    临朗看向周围,沉声道:“说不定就连我们什么时候滚进斜坡,都是墓主人的设计。”


    他们在主墓室时的那段时间里,没有再动过任何地方,不可能误触什么机关,但既然机关启动,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机关延时,在他们进入后的某一个节点误触就已经开始了转动,直到现在才真正发生,但这样的机关放在墓室里防盗墓贼就鸡肋了,何况墓主人还设计了镇墓兽、水银来声东击西,就更不像是延时性机关;


    另一种就是按时间循环的机关,一旦到了某个时间点,机关就会自动被触发。


    临朗认为这种可能性最大。


    百束也注意到了随他们一道下来的青铜棺椁,这竖井底部本就不大,想忽视也难。


    他咽了咽口水,越看越觉得这棺椁好像哪里不太对……


    “诶?!这棺椁上的白虎七宿!亮了两宿!”


    临朗闻言蓦地看过去。


    就见原本集中在虎尾奎宿上的水银,不知何时蔓延到了娄宿。


    娄宿的样子是三星排成一条短直线,犹如虎臀。


    这就像是……一头白虎正缓缓被描绘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持证上岗第六十八天


    持证上岗第六十八天【二合一】


    临朗和阎川见状都立刻上前来,就见棺盖上的水银果真是慢悠悠地兑入了娄宿。


    水银缓缓流动的质地在头顶月光下,仿佛反射出了绸缎般的质地来。


    “您说,要是这水银爬完了整个白虎,会发生什么?”百束盯着水银的走势看,“这玩意我看着,怎么给我一种看沙漏的感觉呢?”


    就像是莫名其妙地进入了某种倒计时的状态,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倒计时。


    “沙漏?”阎川看向百束,闻言一顿,旋即与临朗的视线相交,两人面色都微微凝重起来。


    要说这棺盖上的白虎星宿图的“点亮”,像是沙漏倒计时的提醒,那先前按时间触发机关的假设猜测也就合理了。


    墓主人依循的一定是某种时间相关的机关设计。


    临朗视线转向头顶的那片灰蓝天空小格子,眼色微深。


    “距离天亮还有多久?”他问。


    按照先前得出的雷水解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他们想解眼前困局,破晓前是关键的时间节点。


    百束闻言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四点出头,现在这季节,日出大概得到七点。”


    “也就是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临朗说道。


    百束点点头,他看看手机的信号,虽然这里竖井通天到了外部,但信号仍旧是空的。


    他叹口气,手机忽然一震,惊得他心跳险些漏掉一拍,再一看,原来是提醒电量不足。


    百束赶紧把手机屏幕的亮度也调到了最低。


    临朗看了百束的手机一眼,正打算接着研究这边竖井的机关,寻找有没有别的路径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冷不丁问百束:“先前千龛尸坐那边,你拍了照片?”


    百束点点头。


    临朗若有所思地“唔”了声,旋即伸手道:“给我看看。”


    百束立马调出照片递给临朗。


    临朗一边放大查看石壁上的千龛罗列,一边比对着眼前这通极深的竖井剑壁。


    百束好奇地凑近看过来问:“千龛尸坐和眼前这块地方有关系?”


    “你比对看看,以千龛石壁作东西,竖井朝天作北,这些断剑的罗列布局,是不是和千龛中的坐尸一致?”临朗深吸口气,难掩语气中的惊诧和兴奋。


    百束闻言不可思议地接过手机细看。


    比对了整整好几分钟,他才出声:“……竟是这样……那按照这个说法,千龛尸坐的尽头,那片阻拦我们的地下湖的另一头,对应的岂不就是这尊棺椁?”


    “也就是墓主人的墓室正下方。”临朗补充。


    只不过现在这棺椁到了这儿。


    “谁家好人把自己的棺材成天挪来挪去啊?这真的合适吗??”百束忍不住吐槽。


    临朗捏了捏鼻梁,脑海中飞快演算推动着那片尸龛与竖井上的青铜断剑,闻言看了百束一眼,沉默了几秒道:“谁说棺材里就有人呢?”


    “啊?”百束一愣,旋即忙看向那棺椁,“棺椁里没尸体?!”


    “也就是一猜。”临朗摆手,“底下那片石窟的尽头不有一尊坐尸,身披战甲,手执金戈,坐立在石窟的最顶端?那具坐尸的方位与棺椁应该相近。”


    百束顿了顿:“您是说……那具坐尸才是墓主人?”


    “‘以身殉其道,凭魂锁龙渊’。”临朗道,“这是他说的。”


    “虽然尸身不入棺,在当时而言未免有些太惊世骇闻、离经叛道,但这墓主人所为也没少出格……所以,说不准。”临朗哼了一声。


    他之所以这么想,也是因为这棺椁被设计在了机关的一环里。


    要是墓主人的尸身在棺椁里,按其对永生的执念,必不会令自己的尸骨在棺椁里撞来撞去,这可一点都不符合墓主人的毕生追求。


    说话间的功夫,头顶的天色已经开始渐渐发灰、蒙亮起来,留给临朗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胃宿也到了!”百束轻呼一声,提醒道。


    胃宿顾名思义,长得像老虎的胃部,白虎雏形已经快走到一半了。


    不过是短短一刻钟的功夫,这水银“点亮”星宿的速度走得也太快了!


    天色亮得也快。


    阎川皱眉看向那青铜棺椁,棺椁上的水银在月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像是流动的水晶一般,而水银折射的反光又交叉落在青铜断剑上。


    他见状微微一顿,环顾周围青铜断剑,就连他们所处的竖井底部,也到处都是!


    阎川旋即很快反应过来,这片青铜竖井的排布设计,难道说就是为了这……?


    他猛地转向临朗:“我们得在太阳出来前离开。”


    要是多云日,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但若是大晴天,太阳一旦升起,水银的反光折射长时间聚焦在同一点位,青铜很容易被加热,这里就会是一片高温烤炉!


    百束听见阎川的话,立马看向周围,已经有三处折射点了,落在周围的青铜上。


    青铜满是尘土和落叶,光的折射并不明显,但要是照阎川说的,导热可不会受这些影响。


    三人顿时精神一凛,这处竖井就连地砖,甚至都是青铜浇筑!要是等到太阳出来,这里真的因为局部聚焦疯狂加热起来,到时候恐怕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


    “这里真的有可能被加热到那样的程度吗?”百束心里打突。


    他倒是能想象盛夏时候,待在这么一片由高温毒烤的青铜空间里会是怎样的噩梦,但现在是秋冬。


    “墓主人既然设计了这一套机关,恐怕就有他的后手计划,机关布置不止这一处。”阎川沉声。


    像是验证他的猜测一般,他话音刚落,就见异变突生!


    棺盖上原本缓慢移动的水银,竟是明显加快了速度,像被无形的手推动,以肉眼可见的加速覆盖了昴宿的星点图案,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涌向毕宿!


    随着白虎之貌越发分明地突显出来,临朗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