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笔记本里有雇主提供给他的许多陵墓信息这很有可能是比春秋战国时期更早的古墓,具体时代未明。雇主之所以寻找公孙墓,是因为对方认为墓主人曾经接触到了长生的一面,但或许自己没有意识到。”
“他的笔记上还记载了另外六个大墓,墓主人的时间跨度非常大,从战国到秦、甚至是后来的明清都有,都是他已经盗入过的。”
“那六座古墓的墓主人,其墓志铭上都不约而同地提及了含义相似的一句话即,偃公凿穿地肺,窥探黄泉,未见蛰龙之睛,长生仅不过咫尺之遥。”
临朗闻言顿了顿:“未见蛰龙之睛?”
他皱起眉头,不由转向棺椁前的那块墓志铭,他记得百束先前也提到过这个。
随着阎川撬下的那八只编钟无法再发出震响,他的症状也逐渐好转,这会儿勉强能看清墓志铭上面的字样。
他慢慢摸索着亲眼一字一行看去。
“陟崇而攫北辰,凿地枢以窥九幽。”临朗若有所思地低喃,“……以身殉其道,凭魂锁龙渊。”
百束误以为是墓主人以一己之力,殉道镇龙脉,但其实不然。
临朗眼底闪过一抹恍然的精光,瞳孔微微一缩
“难道说,这底下的千龛尸坐……也是他的手笔!?”
百束闻言愣住,被临朗这么一提醒,那片气势磅礴恢弘的石窟,石窟壁龛里的那一座座坐尸……又仿佛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么生动鲜活。
“这人……用的是上千人命来殉他的道!?镇他所谓的龙脉?!”百束不可思议地低叫一声,脸上血色尽褪。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疯子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临朗脸色难看,没有接话。
在他看来,那千龛尸坐的布局本就显而易见有所图,他甚至考虑过这座古墓也许是故意选址在千龛尸坐之上,借其养阴之气做风水宝地入葬,却没想,连那千龛尸坐都是墓主人所设计的一环。
那这座墓的造价和心思……太不可思议了。
难怪那人敢妄言他在地下建造了一座充满机关的永恒城市……这千人的规模足以称之为一座小城了。
不过对他而言,比起底下的那片千龛尸坐,眼下更关键的是“未见蛰龙之睛”,这到底是比喻长生未能成功,临门一脚,还是说……和他们身上的眼睛有关?
临朗凭空陡然生起一股寒意,仿佛冥冥中,相隔千年,却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锚定上。
阎川一目十行地翻完那人的笔记本,低声道:“那人的雇主一直在寻龙脉找大墓,应当也是在寻找长生造化的奥秘。笔记本上一共标注了七座大墓,这里是这人进入的最后一座。”
“这人认为,所谓‘蛰龙之睛’,应当是一件相当重要的殉葬品,很可能就放置在墓主人的棺椁中。”
临朗闻言一顿,看向阎川:“他这么肯定?”
“看来是的。”阎川眼色难辨,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青铜棺椁上。
开棺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下策的做法,以墓主人的手段,要是有人胆敢开棺,那必是往死里下的机关之术。
于他们而言,开棺是高危,但错失那只眼睛的相关线索,也是高危,区别不大。
但问题在于,现在还有一个百束,他们不能拉百束下水。
两人交换了一个目光,便知道都想到了一块儿去。
“好消息是,他在笔记本上设计了详细的撤退路线。”阎川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摊开笔记本,放到三人的面前。
临朗见状问:“那么坏消息呢?”
“……暂时没有坏消息。”阎川无奈看向临朗。
“噢。”临朗讪讪摸了摸鼻尖,他想多了。
“那人竟然不是打算从原先的盗洞出去?”百束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这些盗墓贼之流,都是原路返回的。
“按照笔记上的意思,他身边的这个盗洞应该是春秋战国时期的盗洞,这墓不止被盗过一次。”阎川说道,“而春秋时期的盗洞大多直接粗暴,基本都定位在墓道口或是墓壁的侧方,结构破坏的程度很大,也就容易造成塌陷。”
因此那人还准备了充足的备用计划,将出去的路线也一并设计好了。
笔记本上在盗洞的位置标注了一个红色的问号,显然那人进之前也存疑,不确定那处盗洞是否还能用上,毕竟都隔了两千多年了,不能用才正常。
但显然,他顺利进来了。
“那这盗洞就是他进来的时候带塌的。”百束说道。
临朗抽抽嘴角:“聪明。”
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百束没听出临朗的意思,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随后叹气:“可惜被带塌了,那他的备用计划是什么?能用吗?”
毕竟那尸体都成白骨了,天知道这计划是什么时候的,有没有因为什么地质变化天气灾难之类的而受到影响。
他问完,忽然又想到什么,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阎川:“您说这个墓,被盗了不止一次?那其他盗墓贼……”
百束看向面前的厚重棺椁,这棺椁根本没有被打开的痕迹,盗墓贼都盗进来了,哪有不开棺的道理?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阻止了那些盗墓贼开棺?
而且……
“既然这儿没有那些盗墓贼的尸体,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都顺利出去了?那我们再找找别的盗洞呢?!”比起关心开棺的问题,百束更关心这个。
比起笔记本上来不及实施试验的逃生路线,那还是别人已经成功逃离出去的盗洞香得多!
临朗闻言微微眯起眼,转向阎川他不信墓主人能放过任何一个闯进来的盗墓贼,就看那个死在耳室盗洞口的人好了,前脚刚进,后脚就没了,足见这里的机关神出鬼没。
再看他们,要不是那九个编钟尽数摘除,恐怕他们的最后下场也得和那具骷髅手拉手。
那些盗墓贼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但是尸体呢?
阎川对上临朗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至少不在这里。
几人说着,视线不由又回到了眼前的棺椁上。
就在这时候,无来由的一阵阴风忽地吹起。
百束连忙掩住口鼻,就见棺盖上的厚重积灰陡然被吹拂开,竟是阴刻着一枚硕大的眼!
积灰被吹开,仿佛那巨大的眼也半睁开来。
百束见状轻吸一口气。
“棺盖上竟然也刻着白虎星宿图……”临朗则注意到巨瞳之外,他眼色微沉。
棺上还刻着如此重杀的星宿,也是不怕起尸了?
不止是刻着,甚至还封了相同的水银盖棺!
只不过此时封层下的水银,并不是均匀布满整片星图,而是全部集中在了一个星宿上。
液态的水银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就像是缓缓逸动的星光,点亮了那一处星宿。
临朗见状,不由看向地面上的那片白虎星宿图,却不料,地面砖缝里的水银,本是在地砖缝隙间缓慢地、周而复始般地游动,可这会儿却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全都涌向了奎宿。
白虎星宿本就看起来如同一头威猛虎兽,奎宿就是虎尾。
与棺盖上的情况一模一样!
临朗见状瞳孔陡然一缩!
“不对劲。”他沉声道。
这些水银都改动了方向,说明这里的磁场发生了变化?
阎川和百束不约而同地顺着临朗的视线看过去。
奎宿之位就在棺椁的侧面,而整个白虎星宿图就像是把这座棺椁抱入囊中一样。
阎川见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打着手电筒照向墓顶。
就见镇墓兽身上的磁石锁链也都像是受到了干扰,竟是无声无息地从原本捆绑镇墓兽的状态,慢慢松解了开来。
镇墓兽开始晃动,像是再也维系不住它的分量,摇摇欲坠。
头顶镇墓兽带磁石,本就是与水银相互作用,此时水银出现了偏移,那头顶镇墓兽必定也出现了变化!
就是不知道这变化究竟缘何而来?难道和刚才忽起的风有关?又是墓主的机关算术!?
百束轻吸一口气,急忙提醒:“小心!镇墓兽要砸下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位于棺椁正上方的那座镇墓兽猛地一散,青铜身一路沿着磁石锁链飞快下坠,发出刺耳响亮的摩擦声,但还是被大大减缓了坠落的速度。
就听咚的一声闷响,整个棺椁都是一震!
临朗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那青铜棺椁有没有被砸开,他们脚下的墓砖就陡然一空!竟是眨眼间化作一条斜向下的滑坡!
斜坡甚至还转了几个大弯,三人被转得彻底没了方向感。
随着一声吃痛的闷哼,临朗撞上一堵肉墙,总算停了下来。
“都没事吧?”他身前的那堵“肉墙”出声问。
临朗反应过来那是阎川。
他被扬起的粉尘呛得连咳好几下,太阳穴就像是针-刺一样痛。
他摇了摇头咬牙闷声回道:“没事。百束?”
“没事!嘶,但我好像被什么卡住了!”百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点挣扎似的咬牙切齿。
临朗和阎川循声看过去,就见百束的手电筒被丢到了边上。
两人快步走过去,捡起手电筒,朝着的声音源头一照,就见百束一条腿,竟是不知怎么的,撞进了什么卡缝里似的。
阎川见状上前,刚替百束拔出小腿,就听临朗低低喊着他的名字
“阎川,看。”
临朗打着手电筒照向了他和百束的身前。
就见那竟是一大丛犹如剑锋丛林般的青铜竖井!数不清的利刃般的青铜尖刀沿着竖井的井壁蜿蜒交错地直指上穹!
百束顺着临朗手电筒的光束看去,第一眼,就是看见了竖井正上方那片呈现出浅浅灰蓝色的一小格夜空!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倒吸一口凉气:“那是?!那是外面?!那真的是天空吗?!”
虽说是“竖井”,但这高度却是宛如天堑!他们这一路究竟往下滚了多深?
临朗应了一声,却是晃了晃手电筒反问百束:“你光是看到了那天空?再仔细看看呢?”
百束闻言下意识又看了看:“这墓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这儿设置这些青铜利剑是为了干什么?我看这密布得……反倒是更好爬出去了?”
一截截仿佛断裂的青铜剑倒插在竖井井壁里,刀尖又或是截断朝上,凌罗交错,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竖井,足足有成千上万把!
这不比攀岩墙好爬?这些青铜断剑都已经生锈发钝,只要手上多缠几条布,裹厚点,应该不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