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这些怪物能够沿着声音找过来,它们开始往灯塔上爬。”
“它们的前肢犹如树根,却比最粗的松树还要粗壮,尖利的爪子轻易就能扎进塔身,借力往上爬。它们每往上一步,塔身就会剧烈地震动,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在朝我一步一步靠近!”
“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我拿着猎枪出去,对准了底下那头离我最近的怪物开枪。”
“我击中了它!它往下滑落了好几米,踩在另一头怪物的身上才停下了滑落,它愤怒地朝我大吼,我才看见它的脸上原来还有一张嘴。”
“那甚至不能说是嘴,更像是……口器?它纵向贯穿了那张面孔,没有张开的时候根本看不出存在,而一旦张开,它能开裂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就像是能把整颗头颅都打开!”
山明秀厌恶地咽了咽口水:“它冲我咆哮,嘴里喷射出来的津液恶臭无比,闻起来像是腐烂的沼泽地。”
“我又冲着它们继续射击,谁靠近,我就先射谁。直到我把弹匣里的所有子弹、灯塔里的备用子弹都打空,我拿了一把铁镐,我知道这可能没有任何用处,但总比空手坐在灯塔里等着强。”
“它们冲上了灯塔外的铁藜棘,那些尖刺扎进它们的皮肉里,它们没有坚硬的皮革,只有那样一层布满菌丝和苔藓的‘厚毯毛发’,柔软,可以被刺伤。”
山明秀调整着呼吸,回忆起那天夜里,明显让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那成片的铁藜棘只会越挣扎、缠得越紧、扎得越深。爬在最上面的那些怪物,被这些铁藜棘扎得阵阵哀嚎怒吼,动弹不得,但它们身下的那些,则踩着它们的身体翻越上来,它们抓住金属的铁栏,离我越来越近。”
“这些金属铁栏能够通电,但灯塔里的备用电机,只能令这些铁栏全面通电三次。所以我在等,我必须尽可能多地让那些怪物都与铁栏有所接触……”
“通电的铁栏、铁藜棘让这些怪物哀嚎惨叫得更彻底,它们再也支撑不住,抓着铁藜网、栏杆就这么硬生生坠下,把铁栏生生折断。”
“我撑到了那些武-装支援赶来,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
山明秀看向面前几人,神色中带着一丝茫然,显然她也不清楚那些人的来历,只知道,这些人是来处理这些怪物的。
“他们和我以为的不一样,他们的装备看起来要比那个年头的寻常武-装力量更先进,也更奇怪,他们手里拿着投射的、伸缩的电网,将这些怪物全部罩进了不断通电的网里。”
“网眼上还覆盖着黄纸符咒,哪怕电流不断地冲刷而过,这些黄纸都没有丝毫受损,牢牢贴覆在电网上。”
“那些怪物……它们不敢触碰那些黄纸,无法去撕扯电网,逐渐被强电流压制得动弹不得,最后被铁链束缚起来。”
乔乐天闻言反应过来,轻吸口气:“就是那条沉进水库里的大铁链?原来那是用来绑这些怪物的!?”
临朗却皱了皱眉头,这些山鬼固然体型庞大,但远没有到要用上那样的铁链的程度。
果不其然,山明秀疑惑看了乔乐天一眼,然后摇头:“不是那个,那道链子……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的,好像一直都在那儿,从来没有人移动过它。”
“那些人用的只是寻常粗细的铁链,将这些怪物捆绑起来。然后,他们打开了灯塔底下的地窖,将这些怪物全部拖了进去。”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灯塔底下还有地窖,而地窖打开的门板背后,也同样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符。”
临朗几人闻言都是一愣,谁也没有想到灯塔底下的那个地窖入口,居然会有这么深的空间,更没有想到,那里头居然锁着的是这样的东西!
“还好我们没手贱去打开它……”乔乐天嘀咕。
魏宽翻翻白眼,正常人都不会想要去打开,何况也没本事打开。
“不过这些怪物关在里头起码几十年了,正常来说,没水没食物,应该早死了吧?”乔乐天乐观道。
临朗看了他一眼,微扯嘴角:“这可不好说,谁说没水没食物的?人在饥荒年代都会易人相食了,何况这些山鬼?”
乔乐天和魏宽听出临朗的暗示,不由睁大了眼。
山明秀抿了抿嘴,神色复杂地看了临朗一眼,低声道:“你说的没错,在那天之后,没过几个月,一个白天里,我在灯塔里就听见底下传来阵阵剧烈的动静,那些怪物的咆哮惨叫响了一阵后就停了下来。”
“傍晚,我离开灯塔时,好奇往地窖入口那头看了眼,见铁链还挂得死死的,才放心。”
“但是,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地窖周围更加低洼处的地上,已经渗出了一滩滩腐臭的血,这些血沿着低洼往水库那头淌去,晕红了近岸的那一片水色,水里头格外热闹。”
“这样的情况每隔几个月、甚至是一年、更久就会发生一次,直到近几年,还没有再出现过。”
没有出现过,却不一定意味着一定就死了。
山明秀深吸了口气:“这些就是我知道的一切,我不知道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们还有没有其他的族类,甚至,我也不知道关在那地窖里的东西还活着没。”
“但那里曾经存在过这些东西,只要还有一头徘徊在外面,普通人在它面前就没有活下来的胜算。”
乔乐天忍不住搓了搓脸,手臂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他用力揉了两下,深呼吸才开口:“我从没想过,山里会有这种东西。”
他一回学校,就要解散户外徒步社团!他要退圈!
“寻常山里确实很少出没这样的东西,但隆武不同寻常,是个例外。”临朗淡淡说道。
隆武本是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却被人为地改成了一片死地,以至于滋养出了这些山鬼。
山鬼算是风水自然的产物,那水库底下的那些尸桩阴兵,却是人为的了。
还有那条极粗的、勒入地下的粗重铁链,那又是用来做什么的?铁链的另一头又连接着什么?
临朗心里好奇,想卜一卦却什么也算不出,只得到一个“大凶”的明示。
“诶对,既然之前你还能发信-号-弹通知那些人来处理这些东西,那现在呢?你不能再发一枚?让他们来看看水库底下那些……没头的?”乔乐天突然想起来,眼睛猛地一亮,看向山明秀。
山明秀抿了抿嘴摇头:“那些人撤离了。就在那天晚上把这些怪物关进地窖后。我没有能够再联系他们的方式。”
“他们告诉我不用再来灯塔了,他们像是很笃定这些怪物不会再冒出来作祟。”山明秀说道,“但他们叮嘱,我不能告诉任何人这里发生过什么,这片水库也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必须远离。”
“他们撤走了灯塔里的所有物资和设备,就像是要掩盖抹去这里发生过什么的所有证明。”
“但在那段时间里,我仍旧不放心,所以我还是照常过去,直到一年多后,再也没有任何异常出现过后,我才相信了他们的保证,回到了这边。”
乔乐天闻言失望地“啊”了一声,顿时泄气地倒回沙发里。
魏宽安慰般地拍拍乔乐天,然后转向临朗和阎川。
临朗见状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休息去吧。”
“这哪里还能睡得着……”乔乐天小声叹了口气,但还是听话地挪着脚步,跟在魏宽边上,“魏哥,我今晚和你睡一屋吧?”
魏宽用力点头。
尽管话里嘟哝着睡不着,但乔乐天回到房间里后,脑袋一沾枕头,立马就睡着了,呼噜打得比猪响。
魏宽只好拿了耳塞塞耳朵里,才勉强能屏蔽掉。
临朗和阎川还没离开,两人留在客厅里。
一旁听了全程的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都已经完全傻了眼,哪怕魏宽和乔乐天都已经离开了,他们都像是没反应过来,还一动不动地落在原地。
临朗看了一眼山明秀,山明秀像是陡然被抽走了许多精气神,苍老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捏着眉心,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阎老师,临教授,我们之后是怎么办?”导演出声询问,目光里带着求助。
他对眼下发生的一切都是茫然的,根本出乎了他的理解和掌控能力范畴,只得虚心向阎川和临朗询问。
临朗倒是回答得干脆:“之前是因为撞了鬼才急着要离开,现在既然不怕了,那就待到山脚下的路开了吧。反正到时候警-察也得上来不是?”
山明秀在旁边听着,身躯微微一震,但什么也没说,目光平静漠然。
导演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哪是不怕了?分明是有了更怕的东西出现!
相比之下,那一家五口的鬼魂都谈得上是小可爱了。
话又说回来……
“临教授,那一家五口……算是已经离开了吗?不会再回来了?”导演小声问道,视线在客厅这扫了一圈,就像是如果他声音再大一点,就会惊扰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似的。
“对。”临朗回答得很肯定,“都说了他们本就是路过借用一下地方,借用完了自然就走了。”
导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打心里不太信
这一家五口可以说是横死、无妄之灾了吧?本是开开心心出来游玩的,却不料出了意外,还是全家灭门的惨事!
这种情况……不得成厉鬼?
虽然他是没见过真的鬼啦,但是小说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
临朗见导演看起来还有些迟疑,便道:“这一家五口人,整整齐齐都在一块儿,也算是同生共死了,父母没有放心不下的挂念,孩子没有彷徨害怕要找寻的执着,收拾干净,自然就离开了,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难不成非要把自己害成地缚灵才乐意?”临朗扯了扯嘴角,“鬼又不傻,要不是真走不了,鲜少有鬼真的乐意逗留人间,活人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乐园。”
他遇到不愿意离开的鬼才是少数,绝大多数鬼魂,只需要他引一个方向,渡一程便好。
他想着,又摸了摸背包里的那把鬼剑,他鬼剑里的那些……得另说。
西岭别墅里的那些鬼,是被人做了局,不仅被掩盖了死亡的真相,还被困在原地,硬生生地几乎成了地缚灵,也就是后来有槐木鬼剑做媒介,才让这些鬼魂得以离开。
这些鬼魂想渡走,难,还得找到当初将他们困在西岭别墅的人,又或者,就如他最初打算那样,找个龙脉地,借龙脉灵气强行炼化。
导演听见临朗说的后,眨了眨眼,这个角度,倒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现在听对方这么一说,他顿时卸下心理包袱,那五口之家不会再徘徊过来就行。
至于水库那边,反正只要他们不过去,那底下的无头尸桩,总不能还会上岸来吧?
“对了,山脚下的山路,也该通了吧?”临朗问导演进度。
既然那一家五口也死了,因为救援而搁置缓慢的进度就能提上来了。
虽然说得冷漠残忍了点,但事实如此,总不能长时间地耗在那儿。
更何况,山腰上的案子可不小,就算他们不急,城里的警-察署也得急
不提斜坡上那具新挖出来的尸体,百来具人头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迟迟没有发现这么多人失踪、死亡,这得是出了多大的纰漏岔子?
恐怕现在属地上的高级督察都得因为上不了山、得不到案子进展而急得团团转了。
导演点点头:“今天一整天都在紧急施工了,估计最快,明天晚上就能通了。”
临朗闻言微微眯起眼,微颔首道:“那就是撑到明天夜里,应该问题不大。”
导演下意识应了声,过了两秒才忽然觉出有点不对劲来,磕磕绊绊地问:“……‘撑’到明天夜里?临教授……您这用词,怪不详的……还有什么事情吗?”
临朗“唔”了一声,摆摆手漫不经心道:“就是随口一说,不要咬文嚼字。”
导演松了口气,脸上挂上一点笑:“噢噢,那就好……”
他没说完,就听临朗又接着道:“就算有什么事情,和你说了,你也派不上用处,帮不上忙,徒增恐慌。”
导演脸上刚挂上的笑一僵。
阎川见状好笑,这临朗,百分之七八十的概率是故意这么说吓唬导演的。
临朗冲阎川咧咧嘴一笑,反问阎川:“对了,你呢?身上的伤如何了?还疼么?”
阎川没想到临朗还会主动关心自己的伤,有些意外,还有些受宠若惊了,这真不像是他认识临朗一贯以来的脾气。
“疼归疼,不过好歹是没有再蔓延了。”阎川说道。
临朗有些诧异,照理说,一般像阎川这样情况的,被他施针画卦后,往往只剩下一点不适感、外加一些心理上的厌恶感和恐慌,但谈不上疼痛。
他又察看了几眼伤势,确定问题不在自己这儿后,他看向阎川,啧啧道:“还疼?那你这人对疼痛感知也是够敏锐的。”
阎川笑了一声:“确实,一直以来都这样,我习惯了。”
临朗忍住了做鬼脸的冲动,这人真是奇怪,哪有人习惯的了疼痛?反正他是习惯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