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这人要是那时没拿走那块青砖就好了。


    阎川忍不住看临朗,像是想把人拆开再解析一般。


    临朗被阎川盯得有些发毛,不由瞪了对方一眼:“听傻了?还是没听懂?”


    “算了,也不指望你们这些普通人能听懂我的话。”他说着,兀自翻了个白眼,拍拍腿脚站起身,“白瞎了我过来,我就该知道在我算出你要去的地方不对劲时,就不能被那张照片鬼迷心窍!”


    那天他就说了,阎川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良善地,他怎么就一个上头答应了呢?


    临朗活动活动脚踝,大步走向餐厅。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地方既来之则安之罢了。


    横竖不过是再待三五天的样子,太太平平待在这民宿里的话,应当不会出什么大茬子。


    起码,这民宿,他和阎川都一致认定是干净的,这总不会两人都出错。


    他这么想着,晃进了餐厅。


    餐厅里,音老板站在长桌前,听见临朗走进的声响,她转头看了过来,无法聚焦的黑点眼瞳却是精准地停在临朗的身上,就仿佛能看见临朗一般。


    “您来了,就等您和另一位了,饭菜都快凉了,那就糟了。”她温声说道。


    临朗闻言看向长桌,就见长桌左右两侧各四把椅子,几乎坐满了,就剩下他和阎川两人的位置空着。


    再看乔乐天、单姑洗和单文山三人,脸色苍白如土,显然是联想到了先前在造景那儿看见的场景。


    临朗微眯了迷眼,见状淡然入座。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三十四天【二合一】


    阎川跟在临朗的身后走进来,见状淡淡看过乔乐天和单家兄弟两人。


    三人见临朗一言不发地直接入座,不由不安又蠢动地转向阎川,像是迫切地希望阎川能说点什么似的。


    然而阎川同样一言未发,他不着痕迹地向那三人微摇头,直接入座。


    “大家请用餐吧。”音老板温和开口,“要是饭菜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请告诉我,我会尽量为大家调整的。”


    “没有没有,已经很好了,辛苦音老板了。”萧腾笑笑说道。


    他看对面脸色煞白、姿态僵硬的乔乐天,有些不明所以,但直觉没有开口问,只是按下了疑惑,嘴上敷衍着音老板。


    音老板微微颔首,她缓缓“扫视”了一圈,偏头听了听,开口道:“各位还没有动筷?”


    单姑洗闻言寒毛一竖,手上动作微一哆嗦,碗筷轻轻一碰,发出一阵细碎的轻响。


    “那我便不打扰各位用餐了,慢用。”音老板说道,她缓慢转身,盲杖轻轻敲点着木制的地板,慢慢走了出去。


    移门被拉上。


    “小乔怎么回事?脸色那么差?”见音老板离开,萧腾才开口。


    乔乐天却说道:“太累了,有点着凉了,我们吃饭吧,饿死了。”


    他嘴上说着,却是向萧腾用力地摇头,使着眼色示意移门那头。


    坐在与乔乐天同一侧的单文山、梁毅也都脸色不好地看着移门。


    萧腾见状,纳闷地顺势看去。


    就见移门外,一道瘦长的人影仍旧静静伫立在外,身侧一根细细的长棍影子撑在掌心下。


    萧腾瞳孔一缩,心里说不上的怪异发毛明明刚才他听见了盲杖敲远的声音,怎么音老板竟然还站在门外没有走开?


    他一时间嘴巴微张,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临朗开口:“着凉了就早点去休息。”


    他话音落下,门口的那道人影才稍微动了动,渐行渐远,盲杖柱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来。


    萧腾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这回确认了门外没有人后,他才转向乔乐天几人,压低声音询问:“什么情况?这老板刚才是在偷听我们说话?”


    乔乐天深吸口气,忍不住看了看临朗和阎川,见那两人专注吃饭,根本没看过来,只好又找单家兄弟俩对眼神:“要说吗?”


    单文山和单姑洗脸色难看,抿了抿嘴。


    萧腾和魏宽见状不由催促:“说什么?有话就直说,反正现在也不在直播了。”


    “还记得门口那个假山造景么?”乔乐天咽了咽口水,看向萧腾和魏宽,见两人都点头,他才道,“造景里还有这家民宿的微缩模型,非常精细,每一个小房间都能打开。”


    “临教授挪开餐厅的移门,我们就发现餐厅里坐着八个小人,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乔乐天低声说道,“还有一个人,就站在刚才音老板的位置上……是音老板。”


    萧腾闻言微微僵了僵,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对面梁毅冷不丁打翻了热汤。


    桌子上一直在用卡式炉加热的砂锅里,热汤滚烫,梁毅吃痛地猛一起身,身后长椅哐当倒地。


    “我去!”乔乐天也被溅到,连忙起身,扭头一看,就见梁毅穿着沙滩裤的双腿膝盖一片红,甚至有的地方已经隐约有些起泡了。


    一行人这下顾不得什么音老板了,连忙跑出去接冷水的、拿冰箱冰块的,忙得顿时忘记了那间微缩模型小屋。


    魏宽赶紧跑去找节目组,把随行的医生喊来,处理梁毅的烫伤。


    梁毅疼得倒抽着气,说不上话。


    “怎么烫得这么严重?”医生一边小心处理,一边紧皱着眉头问,“他烫伤的部位比较尴尬,尽量减少走动,多卧床休息,不然伤口水泡很容易破裂感染。”


    “现在暂时没法下山,要是感染了的话,就比较麻烦,我这边只能先给他消炎。”医生对萧腾几人说道,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道将梁毅搬到了床上。


    处理完了萧腾,再看乔乐天,乔乐天倒是还好,只是被溅到,不像梁毅那么一大片面积,加上乔乐天自己跑去冲了半天冷水,现在没什么大碍。


    医生仍是给乔乐天配了涂抹的药包扎上。


    “还好后面也没什么行程,你就躺床上休息吧。”魏宽拍拍梁毅的肩膀,玩笑打趣道,“放心,这个绝对算工伤,回头我帮你盯着导演走保险。”


    梁毅勉强扯了扯嘴角。


    经过那么一连串的伤口处理,他近乎精疲力竭,眼皮都发沉。


    魏宽见状便起身道:“好了,你休息吧,房门我替你虚掩上,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们,别自己乱动。”


    梁毅低低应了一声:“谢谢。”


    “别客气。”魏宽摆了摆自己那只好手,拉上房门。


    他突然有些无语好笑,他们这几个人,怎么都那么倒霉呢?


    他就不提了,小单老师发烧,阎老师手伤,小乔和梁毅这会儿又烫伤了,真就是没几个好的。


    节目组找的医生随行真是派上大用场了。


    魏宽从卧室那头出来,就听乔乐天摇头啧啧,看起来倒是恢复了之前的活力。


    “别看梁哥这体格,胆子还不如我呢。”乔乐天对萧腾几人说道。


    魏宽闻言嘴角一抽:“说起来,你梁哥到底怎么烫着的?我都没反应过来,就听他惨叫了。”


    乔乐天挠了挠头:“应该就是听我说的那事情吧……”


    “就那个微缩模型造景的事情?那有什么?”魏宽并不觉得有什么古怪,“本来音老板就是民宿老板,在餐厅招待客人也是正常的预设画面。”


    萧腾在一旁听着微微点头,他先前在餐厅里听的时候,也觉得发毛,估计是人就在餐厅,太有代入感了,现在听魏宽这么说,便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魏宽看看乔乐天和单家兄弟俩的面色仍旧不好,摇头开导:“再说了,那八个坐在长桌左右两侧的小人,难道服装特点上能对应出我们八人吗?”


    乔乐天和单姑洗、单文山三人闻言顿了顿,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开口:“这……没注意过。我们看到音老板的小人,就觉得怪得慌了,哪还有精力看得那么细致……”


    魏宽咧了咧嘴:“你们这胆子,啧啧,要是那天白天换是你们看见音老板屋子里的三个墓碑,我看你们得直接吓腿软瘫在院子里了。”


    乔乐天一听,顿时想起来,猛地看向魏宽:“噢对,还有一件事情没说……”


    单文山却开口打断:“我觉得这倒是正好说明,微缩造景里的那一幕是巧合了。我们餐厅那头,没有那些东西不是?”


    单姑洗一听,立马点头赞同,如释重负般地松下肩膀:“对对,这倒是!”


    魏宽看这三人各说各的,不由啧了啧:“你们倒是说清楚点,别跟我打哑谜似的。”


    “就是那造景餐厅里,音老板的小人对面,长桌的另一头……”乔乐天开口,抬起眼,看着魏宽,“那儿还摆了三张木片。”


    魏宽愣了愣,刚想问什么三张木片,旋即猛地反应过来音老板小屋里的那三尊墓碑。


    萧腾见魏宽脸色顿时大变,想来那天所见的三座墓碑是冲击太大,他安慰道:“刚才单家兄弟也说了,我们餐厅那头又没放这个,对不上。”


    魏宽却是脸色难看,他下意识看向餐厅那儿,就见餐厅里,只剩下临朗和阎川两人还面对面坐着接着用餐。


    也就只有这两人,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后,还有心情接着吃饭。


    “你说的木片摆放位置,是不是就是在他们右手边的长桌尽头?”魏宽指了指问。


    乔乐天和单家兄弟俩看过去,点点头:“对。”


    “别告诉我你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乔乐天玩笑道。


    魏宽艰涩地转过脖子,看向乔乐天和萧腾几人:“长桌尽头的方向,餐厅外,就是音老板的那间小屋。”


    “那三座墓碑就在那个方向。”他说道。


    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


    “那民宿模型里有小屋吗?”魏宽接着又问。


    乔乐天几人对视了眼,不由摇头:“不记得了,当时也没注意这个。”


    “既然心里发慌的话,再去看看不就得了?”萧腾打断,他吸了口气,“虽然说这是有点叫人发毛,但造景既然是音老板精心定制的,那三座墓碑又是她的至亲人的话……她设置进造景里,其实也能理解。”


    “能理解吗?”单姑洗忍不住问。


    萧腾看向乔乐天,乔乐天愣了愣,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道:“从心理学角度解释的话,这种行为算是一种精确复现,高度象征性的行为,可以理解为,是音老板试图掌控无形痛苦的方式。”


    “英国精神分析家温尼科特主张,儿童通过玩偶等物品处理焦虑,那么在这里……墓碑和微缩模型很可能充当了成人版的过渡性客体,处理音老板无法承受的死亡焦虑。”乔乐天说道,大脑却并没有完全跟上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对应上了自己的学术专业。


    “那就是能够人为理解的意思。”萧腾点头肯定地重复了一遍,只提取了自己想要的重点。


    乔乐天不由跟着点头。


    “你看,这么一说,是不是心里就没那么发毛的感觉了?”萧腾呵呵笑了两声,拍拍乔乐天的后背。


    乔乐天讪笑两声,心里却并没有丝毫如释重负,该发毛还是发毛。


    按理说,他也不是有神论者还是什么,又或者说主修心理学的,多少认为一切灵异所见都能归结于科学和心理暗示他原本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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