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3个月前 作者: 孤月当明
    裴延之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抱着谢云卿走向床榻。


    将谢云卿放在锦褥上后,裴延之在谢云卿身边侧躺下来,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身体。


    掌心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抚。


    经过耳根,经过脖颈,经过脊背,经过尾巴根。


    谢云卿的身体在那温热的掌心里逐渐变得柔软。


    那股躁动还在,黏黏腻腻的。


    可却不再像方才那样让他焦躁难安。


    他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最顶端。


    银白的光直直地照进来,落在锦褥上,落在谢云卿的身上,落在他的手边。


    ......手。


    谢云卿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自己的手。


    人的手。


    修长的、白皙的、骨节分明的,人的手。


    他愣了一下,将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手背。


    不是猫爪。


    没有粉色的肉垫,没有雪白的绒毛,没有弯弯的爪子。


    确实是人的手无疑。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人的身体。


    他终于变回来了!


    可他还来不及高兴,那股躁动又猛地涌了上来。


    比做猫的时候猛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裴延之的手还放在谢云卿的背上。


    在感觉到掌下的身体从毛茸茸的,变成光滑的皮肤的一瞬间,那只手便停住了。


    谢云卿已经无法思考了。


    只本能地伸出手,拉住了裴延之的衣襟,将裴延之拉向自己。


    那动作太急了,急到他的手指在发颤。


    裴延之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一只手撑在谢云卿的耳侧,稳住了自己,没有压下来。


    谢云卿仰着脸看着他。


    月亮的光在裴延之身后,将裴延之的轮廓照出一道银白的边。


    心跳莫名加速。


    便直接搂住了裴延之的脖颈。


    吻了上去。


    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几乎是在咬裴延之的下唇,咬出了血腥味,又伸出舌尖,将那丝腥甜舔去。


    手指也插进裴延之的发间,指节蜷着,将裴延之拉得更近。


    近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裴延之的手终于动了。


    从谢云卿的背上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腰间。


    间隙中,床帐被放了下来。


    里面响起了衣料的声音。


    裴延之的外袍被从床帐的缝隙里丢了出来,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是腰带,玉佩碰撞清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后是中衣,一件叠着一件,落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堆成了一小座柔软的山。


    床帐里的烛火灭了。


    只剩月光。


    ..........


    裴延之忽然顿住了。


    他的手撑在谢云卿的肩侧,微微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云卿。


    嘴唇上还有谢云卿咬出的血迹,已经干了,凝成一小点暗红。


    他看着谢云卿,看了很久。


    “叫一声。”裴延之突然道。


    声音沙哑极了。


    谢云卿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裴延之便低下头,嘴唇贴着谢云卿的耳廓,呼吸滚烫:“像猫那样。”


    谢云卿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他的羞耻心在这一刻终于从那股铺天盖地的渴望中探出头来,拼命地摇头。


    裴延之的手指屈了一下,只轻轻一下,谢云卿的身体便猛地一抖。


    手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


    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裴延之又再次那样。


    谢云卿便再也抵抗不住了:“......喵。”


    那声音太小了,小到几乎被他急促的喘息盖过了。


    可他知道裴延之听见了。


    因为裴延之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重了许多。


    他羞耻得恨不得将脸埋进枕头里。


    可他动不了。


    他的身体现在根本不听他的。


    裴延之在他的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很快,床帐便再次猛烈地晃动了起来。


    系帐的流苏在月光中摇来摇去。


    无比荡漾。


    ..........


    夜还很长。


    第75章


    太宁二年,冬。


    年节将至,全国改革也初见成效。


    裴延之站在驿馆厢房的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神情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今年十七岁,身量已经长得比同龄人高出许多,宽肩窄腰,脊背挺拔如松,站在哪里都是一道不容忽视的身影。


    眉眼间的青涩还未完全褪去,下颌的线条却已经初具了日后的凌厉。


    少年感与沉稳在他身上奇妙地交织在一起,让人见了便觉得这个少年,将来必定不凡。


    “长公子。”属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日一早启程,午后便可抵达京城。”


    “老夫人已经遣人来问了三回了。”


    裴延之“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属官便不再多言,无声地退了下去,将门轻轻合上。


    裴延之继续站了一会儿,正要关窗就寝,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驿馆门前的土路上。


    夜色已深,路上早没了行人,只有驿馆门前挂着的两盏灯笼,将那一小方天地照得昏黄。


    一个小吏正骑着一匹马从驿馆侧门出来,马背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邮袋,大约是连夜赶路送公文的。


    马匹走得急,颠簸得厉害,邮袋的系带松了,一封信从袋口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那小吏却浑然不觉,策马扬鞭,很快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裴延之看着那封落在地上的信,不知为何,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一封不知从何处寄出、也不知寄往何处的信,与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还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夜风很冷,带着冬日特有的干涩和凛冽。


    裴延之走到驿馆门前,弯腰捡起了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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