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孤月当明
    他记起了荷花村的那次放河灯。


    那时候他许了三个愿望家国平安,水利工程顺利,裴延之身体康健。


    不,是四个愿望......


    后来,那些愿望,似乎都实现了。


    虽然他知道,那些愿望的实现。


    靠的不是河灯,不是神明,而是裴延之。


    是裴延之打赢了与鲜卑的战争,是裴延之一手撑起了这个家国社稷。


    可他莫名还是想再去许一次愿。


    他偏过头,看向裴延之。


    “想去?”裴延之问。


    谢云卿点了点头。


    裴延之便没有再说什么。


    转过身,走到马旁,然后回过身,一只手揽住谢云卿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谢云卿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裴延之随后上马,坐在他身后,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握住缰绳,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马颈。


    身下的马儿便温驯地迈开步子,朝镇子北边奔去。


    那座山并不远,骑马不过一刻钟便到了。


    寺庙建在半山腰,看上去十分古朴庄重。


    因为百姓们都在镇子里参加祭社活动,寺庙里便格外安静。


    一个老僧人从里面迎出来,见了裴延之和谢云卿,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二位施主,可是来上香的?”


    谢云卿点了点头。


    老僧人便侧过身,引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一个小小的庭院,便是正殿。


    佛像端坐在正中,金身已经有些斑驳了,可那双眼睛却依然慈悲,低垂着,俯瞰着殿中的一切。


    佛前摆着几个蒲团,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


    老僧人从香案上取出三炷香,递到谢云卿面前。


    谢云卿接过来,在佛前的烛火上点燃了。


    老僧人便静默地退下了。


    谢云卿双手捧着香,举到额前,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拜了三拜,然后许愿:


    “一愿,家国平安。”


    “二愿,延之身体康健。”


    第三个愿望


    他顿了顿。


    将香又举高了一些,头又低了一些。


    然后只在心里。


    轻轻地、虔诚地、一字一句地说


    愿我和延之。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许完愿,他站起身,将香插入香炉,退后一步,双手合十,又拜了三拜。


    然后他睁开眼,转过头,看向裴延之。


    裴延之站在他身侧,没有上香,也没有拜佛。


    只是静静地站着。


    看着谢云卿,目光深邃又沉静。


    “你不许愿吗?”谢云卿轻声问。


    裴延之摇了摇头。


    “为何?”谢云卿有些好奇,“是没有什么想求的吗?”


    “我不信鬼神。”裴延之答道。


    谢云卿愣住了。


    想了想,觉得也对。


    裴延之这样的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从来都是靠自己,而不是神明的庇佑。


    可他又觉得有些奇怪。


    既然裴延之不信鬼神,为何愿意带他来这里?为何愿意陪他上香、拜佛、许愿?


    他这样想了,便也就这样问了。


    裴延之没有立刻回答。


    殿中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从西边的窗棂间漏进来,将整座大殿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谢云卿还穿着那身观音的衣裙。


    月白色的衣料在夕光中泛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珠冠上的珍珠此刻也如金珠一般,额心的花钿在光下更是格外醒目。


    他就那样站在佛前,周身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圣洁的,美丽的,不沾尘埃的。


    如同真正的神明。


    裴延之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因为”


    “我皈依你。”


    第61章 假孕(一) “是......喜脉。”


    从豫州回来后, 已是将近年关。


    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不大,细细密密的, 像盐粒一样洒在屋瓦和树梢上。


    裴延之更忙了。


    新帝年幼,朝中事务堆积如山。


    各部要呈报的文书、各地要审批的奏报、来年要推行的新政, 全都挤在了这最后的十几天里。


    便又是基本留在了宫中。


    谢云卿也忙。


    水部年关的事务比平日多了好几倍,太学那边也不能放松。


    他每日从水部出来, 还要赶回太学温习功课,常常要挑灯夜读到深夜。


    两处奔波。


    便即使有车马全程接送,路上也很难完全避免不被寒风吹到。


    裴老夫人得知后便有些心疼, 曾劝谢云卿要不将水部的事务暂且放一放, 只专心在太学读书, 她便是不信,有她在,裴延之的丞相府还敢扣着谢云卿不放人。


    谢云卿对裴老夫人解释道,是他自己想要继续在水部历事的,因为这样可以学到更多。


    裴老夫人无法,只能让裴宣在太学里多照顾谢云卿。


    接下来的几天,水部的事务越来越忙,太学的课业也越来越重。


    他每日天不亮就起来, 先温习一个时辰的功课, 然后去水部,一直忙到午后,再赶回太学听讲学,傍晚再回水部处理剩下的公务,常常要到天黑才能离开。


    连日如此,确实很累。


    这天傍晚, 谢云卿从太学出来,站在门口,等着裴延之来接他。


    今日他在水部忙了整整一个上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下午又回太学温习策论文章,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此刻站在寒风中,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一辆马车从街角拐过来,停在他面前。


    车帘掀开,裴延之下了车。


    在看见裴延之的那一刻,疲惫感便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谢云卿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往前一栽,软倒在了裴延之的怀里。


    裴延之接住了他,将他整个人横抱起来,抱进了车厢。


    谢云卿靠在裴延之怀里,眼睛都快闭上了。


    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只能软软地窝在裴延之身上。


    车厢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寒风凛冽完全是两个世界。


    谢云卿穿得有些厚。


    外面是一件宽大的皮毛斗篷,里面还穿着一件夹袄,整个人便有些圆滚滚又毛茸茸的,窝在裴延之身上时,像一只被人揣在怀里的小猫。


    乖巧极了,也可爱极了。


    他准备就这么小睡一会儿。


    可闭上眼之前,又忽然想起什么,便伸出手,摸索着,攥住了裴延之的衣襟,然后轻轻扯了扯。


    裴延之俯下身,看着他。


    谢云卿便仰起脸,很自然地,吻上了裴延之的唇。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