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孤月当明
终是在凡人的怀中,露出了靡丽艳绝的神态。
“......弄乱了吗?”谢云卿的声音黏极了,“好不容易才穿好的。”
“乱了,我再替你穿。”裴延之道。
谢云卿耳边嗡了一下。
因为他听出了裴延之这句话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们一定会做出更出格的事的。
便连忙从裴延之怀里退出来,低着头,快步走到门边。
“我出去了!”谢云卿道,“姚兴还在等着呢!”
说罢拉开门,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了出去。
第60章 婚后蜜月(下) “我皈依你。” 【女……
楼下, 轿子已经备好了。
那是一顶四人抬的敞轿,通体用各种鲜花装饰,粉的、白的、红的, 将整顶轿子变成了一座移动的花台。
轿子前后各有一队仪仗,手持旗幡和乐器, 整装待发。
轿旁还站着两个侍女,手里捧着香炉和花篮, 袅袅的青烟从香炉中升起,在晨光中有如云雾飘渺。
谢云卿走出客栈大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街道两侧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百姓。
他们听说今日的观音由一位外地来的公子扮演, 早就好奇地等在这里。
此刻见谢云卿出来,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天呐, 这是哪家的公子?怎么比画上的观音还好看?”
“这哪里是凡人,分明是观音菩萨显灵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今年一定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有人双手合十,有人跪了下来,有人将手中的香高高举过头顶。
那些目光里有惊叹、有敬畏、有虔诚,无一丝亵渎。
谢云卿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那些目光,便只低着头, 走到轿前。
裴延之从身后跟上来, 扶住了他的手臂。
谢云卿便借着裴延之的力,踩上轿凳,坐进了轿中。
裴延之又替他理了理裙摆,将那些垂落的衣料一一铺平,然后才直起身,退后一步, 看着轿中的谢云卿。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谢云卿身上。
他坐在花轿中,周围是粉白的鲜花和彩绸,头顶是珠冠和银链,额心的花钿在光下泛着淡淡的朱红。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一尊真正的观音。
裴延之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骑上姚兴备好的马,护卫在花轿一侧。
裴延之骑在马上,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与谢云卿的衣裙相映成辉。
“起轿”仪仗队中有人高喊一声。
轿子稳稳地抬了起来。
锣鼓声响起,唢呐声响起,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沿着镇子的主街,缓缓前行。
街道两侧站满了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将孩子举得高高的,让他也能看见花轿上的观音;
有牵着牛的老农,牛角上系着红绸,显然是特意为了今日的活动装扮过的;还有一群孩子,挤在人群最前面,仰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谢云卿。
谢云卿坐在花轿上,看着那些百姓的脸。
他们的脸上有一种共同的东西
虔诚。
这一刻,在他们眼中。
谢云卿便真的是那个能够保佑他们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家宅平安的观音菩萨。
那种虔诚是纯粹的、质朴的、毫无保留的。
谢云卿忽然觉得。
自己坐在这顶花轿上,似乎不再只是一个扮演者。
他好像真的承载了这些百姓的希望和祈愿。
一个老妇人从人群中颤巍巍地走出来,跪在道路一旁,朝着花轿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膝盖上还打着补丁。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她抬起头,看着谢云卿,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周围太吵了,谢云卿听不清。
可他从她的口型中读出了那句话“保佑我儿子平安归来”。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想起母亲在世时,也曾这样跪在佛前,为他祈福,为家祈福,为国祈福。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母亲为什么要跪那么久,只是蹲在母亲身边,乖乖地等候着。
如今他懂了。
那些跪拜、那些香火、那些虔诚,都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深的牵挂和最真的祈愿。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对着那个老妇人,轻轻点了点头。
老妇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队伍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拐角时,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婴儿,挤到人群最前面。
婴儿很小,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年轻妇人举着婴儿,朝着花轿的方向,嘴里说着什么。
谢云卿还是听不清,但他猜,大约是在祈求观音保佑孩子健康平安。
他微微倾身,伸出手,远远地,对着那个婴儿做了一个赐福的手势。
年轻妇人的眼泪也涌了出来,抱着婴儿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谢云卿坐直了身子,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前方。
街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谢云卿坐在花轿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深厚沉重的情绪。
他想起母亲留给他的那些信件和图纸,想起母亲在信中写下的那些话:
“希望天下百姓都能免受水患之祸,可以在故土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又想起裴延之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完成你心中的志向吧。这便是,你对我最好的回报。”
他忽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志向。
因为他愈发明白他的志向,从来不是为了母亲、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这些百姓。
为了这些在田里劳作了一辈子、在佛前跪了一辈子、将所有的希望和祈愿都寄托在神明身上的百姓。
他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想让他们不再受水患之祸,不再受战乱之苦,不再受饥荒之灾。
他悄悄侧过身。
裴延之骑在马上,走在花轿一旁。
谢云卿看着那个身影,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
有裴延之在。
这一切,一定会实现的。
巡游持续了大半日。
花轿绕着镇子走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土地庙前的广场上。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去参加接下来的社火和百戏。
裴延之翻身下马,走到轿前,伸出手。
谢云卿将手搭在裴延之的掌心里,被裴延之稳稳地扶下了轿。
站定之后,腿有些发软,因为坐得太久了,他扶着裴延之的手臂,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姚兴从人群中挤过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和感激。
“谢公子!太好了!真的太完美了!”他一边说一边拱手,“百姓们都说今年的观音是几十年来最好看的,一定是最灵验的!”
谢云卿被姚兴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谬赞了”。
姚兴又絮叨了几句,忽然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道:“谢公子,裴公子,现在时间还早,太阳还没落山。镇子北边有座山,山上有一座寺庙,据说许愿很灵验,二位不妨去看看?”
谢云卿心下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