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3个月前 作者: 孤月当明
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了营门。
这一天,是谢云卿此生最漫长的一天。
谢云卿在军营中坐立难安,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快要天亮。
终于
他看见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点火光。
很小,很小。
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子,在浓墨般的夜色中若隐若现。
可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那一点变成一线,从一线变成一片。
紧接着,隐隐约约的,有什么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起初听不清,只是嗡嗡的,像远处的闷雷。
后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听见了,是欢呼声。
是成千上万人的欢呼声。
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从淮河的方向涌过来,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座军营。
赢了。
谢云卿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扶住了身边的栅栏,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然后转过身,不顾侍卫们的阻拦,骑上马朝那片火光疾奔而去。
没过多久。
谢云卿终于看到了裴延之。
在渐明的晨光中,被一众将领簇拥着。
两人的目光越过众人紧紧对视。
谢云卿的马慢了下来。
他坐在马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那样望着裴延之。
望着那个他等了一天一夜、担心了一天一夜、害怕了一天一夜的人。
而后,他看见了裴延之身上的血迹。
脸上有,战甲上有,衣袍上有,甚至那匹白马的鬃毛上也有。
他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裴延之侧过头,跟身边的副将说了什么,语速很快,像是在交代最后的事宜。
副将点了点头,然后退开了。
裴延之便调转马头,朝谢云卿的方向驰来。
到了谢云卿身边,他略微勒住马,侧过身,长臂一揽,将谢云卿抱进了自己怀里。
下颌抵着他的发顶,呼吸拂过他的头发。
“我没事。”
然后喟叹一声。
“我回来了。”
谢云卿靠在裴延之的怀中,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回到主帐,谢云卿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裴延之身上的血迹太多了。
他必须亲眼看到,必须亲眼确认那些血不是裴延之的。
帐帘放下来,将外面的晨光和嘈杂声隔开了。
裴延之站在帐中,正准备解战甲的系带。
谢云卿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我来。”
裴延之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了手。
谢云卿开始替裴延之解战甲。
系带很紧,缠了好几道,他的手指在发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第一道。
脱下战甲后,谢云卿看到,里面玄色的战袍也被血污浸透了,而更里面的中衣也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手指在碰到那些血迹的时候抖了一下,但没有停。
继续解开了中衣的系带。
裴延之的胸膛露了出来。
那一瞬间,谢云卿的呼吸停了一瞬。
映入眼帘的,是裴延之胸膛上的伤痕。
很多。
虽然可以看出多是些陈年旧伤,但谢云卿还是忍不住心疼,泪水瞬间溢满眼眶。
然后不知怎的。
他低下头,在裴延之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舔舐那些伤痕。
他听见裴延之的呼吸陡然重了,心跳也变得很快。
谢云卿忽然害羞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耳朵烫得厉害,脸颊也烫得厉害。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裴延之,便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去解裴延之剩下的衣带。
手指抖得更厉害了,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最后几乎是用扯的,将那条系带从系孔里拽了出来。
他将中衣从裴延之肩上褪下来。
才一凝神,就看到裴延之的腰侧,有一道伤口正在渗血。
谢云卿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他盯着那道伤口,盯着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脑子里嗡了一下,什么都想不了了。
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道伤口,想要再仔细地看一看裴延之到底伤得如何。
可指尖还没碰到裴延之的皮肤,就被裴延之捉住了。
裴延之将他的手包在掌心里,不让他动。
然后用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抱得很紧。
贴在他的耳边,呼吸很重很粗,带着滚烫的温度:“只是皮外伤。”
谢云卿不信。
他想要推开裴延之。
可他的手刚撑上裴延之的胸膛,就猛地怔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腹,被什么东西压得凹了下去。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蜷在裴延之怀里,一动不敢动。
裴延之没有给谢云卿反应的时间。
他微微俯下身,将谢云卿整个人横抱了起来,朝床榻走去。
然后将谢云卿放到床榻上。
外面的天光正亮,还时不时有军士巡逻经过。
虽然谢云卿知道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可他还是害羞得不行。
“等、等一下......”他艰难地开口,想要拒绝。
可裴延之不给他机会。
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谢云卿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未说完的话都被这个吻堵了回去。
裴延之不停地吻他的唇,吻他的脸,吻他的脖颈。
不知是谁动的手。
谢云卿的皮肤暴露在了空气中,微微发凉,可很快就被裴延之滚烫的体温覆盖了。
谢云卿被吻得意乱情迷,可残存的那一丝理智还在挣扎。
他想起裴延之腰上的伤,伸出手,很艰难地抵住了裴延之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躲开了那个让他喘不上气的吻。
“先、先上药......”他的声音粘腻极了,带着喘息和颤抖,“你的伤......”
裴延之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单手捉住了谢云卿的两只手腕,压到了谢云卿的头顶上。
谢云卿仰面躺在床榻上,整个人完全暴露在裴延之的目光下。
茫然又失控。
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呈现出一种暧昧的粉色。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
像痛呼又像呻.吟。
他的手指蜷了起来,攥住了头顶的褥子,整个人都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