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孤月当明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他不再需要裴延之帮他夹了。
也许是第三块,也许是第四块。
他自己伸出了筷子,夹了一片鹿肉,蘸了酱料,放进嘴里。
然后又夹了一片。
鹿肉确实好吃,他一向不怎么吃肉的人,竟也一连吃了许多块。
就在他又夹起一片鹿肉,要送进嘴里的时候,突然,一双筷子伸过来,轻轻地、稳稳地夹住了他的筷子。
谢云卿一愣,抬起头。
裴延之正看着他:“鹿肉尝鲜即可,不可多食。”
随后,将谢云卿筷子上的那片鹿肉夹了过去,放进了自己嘴里。
谢云卿看着那片被裴延之吃掉的鹿肉,脸一下子红了。
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放下了筷子。
后面王猎户来敬酒,端着一只大碗,满脸通红,不知是喝了酒还是激动。
“裴公子,我......我敬您!”他声音都有些发颤,“您那一箭,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裴延之没有推辞,接过碗,一饮而尽。
而后将碗放下,站起身,语气平和却不失礼节:“多谢款待。夜深了,不便多扰,我和云卿先回去了。”
王猎户又殷勤地送他们出了院门,一直送到村道上,才被裴延之劝了回去。
回到何叔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正堂的灯已经灭了,何叔何嫂和妙妙应该都睡了。
但他和裴延之的房间还亮着。
里面透出了昏黄的光,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他又开始慌了。
匆忙洗漱过后,谢云卿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房间。
他不敢看身后,不敢想裴延之是不是在看他,只是低着头,走到床边,脱了外袍,爬上床,又缩到了最里面。
然后他拉起被子,把整个脑袋都盖住了。
他要在裴延之上床之前睡着。
只要睡着了,就不用面对裴延之,就不用想下午的事,就不用忐忑裴延之到底有没有发现。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此刻,脑子里竟全是裴延之的样子裴延之在夕阳下看着他的眼睛,裴延之在树下闭着眼沉睡的模样,裴延之的唇,温热的、柔软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皂角味,和裴延之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说不清是谁的。
他又翻了个身,被子被他裹得太紧,闷得他喘不上气。
可他又不敢把被子掀开,怕一掀开,就会暴露自己根本没有睡着的事实。
门被推开了。
裴延之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突然,脚步声停下了,不知道在做什么。
谢云卿顿时紧张到连呼吸都不敢。
裴延之为什么不上床?
是在看他吗?是不是发现他在装睡?是不是......
就在他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的时候,脚步声终于近了。
裴延之走到床边。
身侧的床榻一沉,裴延之躺了下来。
房间再次安静了。
谢云卿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被子还蒙在头上,闷得他额头都出了汗,可他不敢掀开。
他在心里默念:睡着,睡着,快睡着……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燥热突然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毫无征兆,毫无道理。
那燥热来得又急又猛。
像是一把火从骨头缝里烧起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口干舌燥,心跳快得像擂鼓。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令人难以启齿的渴望,从他的身体里苏醒过来。
下一刻,如遭雷击。
谢云卿猛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感觉到。
自己竟然在这张床上,在裴延之的身边,在裴延之呼吸可闻的距离里
有了反应。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终于,他如愿以偿。
没有震惊多久。
下一瞬, 那种渴望便更加猛烈地扑了过来。
谢云卿试图抵抗。
甚至顾不上会不会被裴延之发现自己没有睡着,一把掀开了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
夜风从窗纸的缝隙里钻进来, 带着微凉的湿意,扑在他汗湿的脸上。
可他感觉不到凉。
新鲜的空气并不能帮助他脱离现在的困境。
甚至, 因为没了被子的阻挡,身侧裴延之的存在感更强了。
那平稳的呼吸、那温热的体温、那若有若无的味道, 全都在他敞开的感官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连骨头都在发颤。
他的反应更明显了。
神智在与那股渴望的对抗中逐渐败下阵来。
但一丝残存的理智仍在阻止他,告诉他不能动, 不能出声, 不能在裴延之身边做出那种事。
可那丝理智太细了, 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在那把烈火面前摇摇欲坠。
身体里的火愈烧愈烈,渴望便演变成了痛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撞得他又疼又痒,连呼吸都变成了折磨。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
声音很轻,从紧咬的唇齿间溢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黏腻。
他浑身都在发抖, 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什么他不敢去想的东西。
他的眼眶湿了,泪水溢满了眼眶,模糊了最后的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是因为痛苦或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只是觉得很难受,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可他束手无策。
不知道该怎么让这股折磨他的火熄灭,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好过一些。
他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此时
身侧的人动了。
是裴延之侧过了身, 一只手臂伸过来,轻轻地、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背上。
掌心隔着薄薄的中衣,贴在他微微弓起的脊背上。
温热的,甚至可以说是滚烫的。
但此时此刻,竟像是冰凉的泉水,给谢云卿带来一阵从未有过的舒适与凉爽。
可那只手没有动,只是放在那里。
几乎在那只手贴上来的瞬间,谢云卿就软了下来,绷紧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骨头都酥了。
一声呻.吟从唇齿间溢了出来。
比方才更重,更黏,更不像自己发出的声音。
谢云卿来不及感到羞耻。
因为那一瞬间,像是打开了某个罪恶的开关。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握住了裴延之搭在他背上的那只手臂。
手指收紧,触到了手臂上微微隆起的筋脉,感受到了那下面血液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