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孟晚别过身去,“噗嗤”一声笑了,“那确实是我干儿子用来练手的毒药,但于性命无碍,只是服下后每逢心绪激荡就会心痛,一月后毒性便会自动消散。你带人上山要毒杀我的鸡,我这点小惩不算过分吧?”


    童老五脸色煞白,他怎么这么蠢,也不想想除了骂孟晚的时候,耗了体力或是心绪难平时都会心口疼,自己竟然被虚假的蛊虫吓到受孟晚指使。


    “什么蛊?什么炼魂紫鳞王?老五你和姓孟的联合起来坑自家人!”


    第37章 全民甘蔗


    “大哥我没骗你,我是被姓孟的下了药,是迫不得已的啊!”


    童老三一记窝心脚踹了过去,“你他妈的这叫迫不得已?姓孟的都说了是诓骗你的,是你自己惜命,不敢对兄弟们透露实情,打小你就蔫坏,也就大哥信你!”


    童老五捂住胸口,“我坏?你们几个都是大夫人生的,就我是小娘养的,你们做什么不是背着我拿我当外人!好的找不上我,坏的都让我去干!”


    童家兄弟热热闹闹的吵了起来,让旁人看够了热闹。


    童老大对着打成一团的弟弟怒吼一声,“够了,不嫌丢人吗!”


    事情闹到这一步,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都是孟晚布的局,为的就是引他入瓮。


    “孟夫郎技高一筹,我们童家认了,红山红泥两村的田地,夫郎便安心种着吧!”他说完了就要带两个丢人现眼的弟弟离开,结果被雪生挡住了前路。


    童老大面色铁青,“孟夫郎这是何意?”


    孟晚笑眼弯弯,“山路不好走,我找人送送童大伯吧。”不狠狠整治童家一次,其余乡绅再各个试探,他和宋亭舟哪儿有功夫陪他们玩。


    童老大还有恃无恐,“我只是听说村里有异象,好心请了道士过来,谁成想这道士竟然是个骗子,四个侄子也毫发无伤,既如此我就不多留了。”


    孟晚就笑着让人挡在童大面前,他家七八个小厮,闯上前一个就被雪生踢飞一个。这下子一旁动手的老三老五也察觉到不对停了下来。


    这时上山的小路上传来多而密集的脚步声,宋亭舟脚步不停,声音稳如泰山,“本官接到报案,红山村出了命案。”


    见他身着官袍,后面跟着大批衙役,孟晚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命案不知道,但这里有人妖言惑众,以神鬼之事想诓骗我钱财,又以莫须有事实污蔑我杀人藏尸的,还望大人还我公道。”


    老道反应最快,见官府来人悄无声息的向后慢退,被一直盯着他的雪生追了上去,这老道竟然还真的会两手功夫,只是年事已高,和雪生缠斗了几招便被拿下,由衙役们捆绑起来。


    童家人见势不妙,忙放下乡绅的身段来,客气“大人,既然造谣的人已经被捉拿归案,我们兄弟几个就不多留了。”


    孟晚慢悠悠的出声,“这老道以骗人的把戏骗我钱财着实可恶,但欺世惑俗之人不是还在吗?”


    他将视线转向童家人,意味深长的对童老大说:“童大伯,我说的对吧?”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装模作样的叫童大大伯。


    童大知道此事不能善了,只是没想到孟晚会直接惊动官府,宋知县也纵容他至此。


    如今他还是以为孟晚只是为了他的六百亩田地和几个山头,半点律法不通就敢胡乱行事,可见就算是上次吃了大亏,还是认为自家不可能被扳倒。


    其实他想的倒也没错,孟晚和宋亭舟是来为当地百姓建设的,又不是专门扫黑除恶的,乡绅地主杀之不尽,让百姓自身崛起才最要紧,但谁让童家太过张扬,光动了个童平还不足以让他们收敛。


    “我夫郎孟氏所说,在场诸位都是人证,不知是否属实?”宋亭舟面不改色地问四周围观的村民。


    刚开始四周的村民没人说话,片刻后陶家人站了出来,然后是在糖坊做工的工人家属,再之后村民里也有为孟晚作证的。


    官府正当办事,又有人证物证。于是除了骗财的老道,童家三兄弟也被顺理成章的带回了县衙。


    四天后县衙升堂问案,一切按禹国律法行事,以妖言惑众者,皆斩。若以妖言污蔑他人杀人,同属妖言惑众范畴内,一样要被处以斩刑。


    在如此偏远的赫山,律法是普通百姓想象不到的严肃无情。


    童家人这会儿再知道怕,已是为时已晚。


    童家三兄弟被收押入牢,童老大被判斩刑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其余二人算作从犯也要徒刑三年。


    几个兄弟中唯一幸存的童老二莫名其妙继承了家里的产业,幸而他还念着几份兄弟情,去找了赫山县的其他乡绅,共同上衙门求情。


    如今的情形假如是换一个县令,局面可能就变成了几大乡绅威逼利诱,可童家眼见着都快没人了,其他乡绅但凡不傻也知道惹不起,但眼见着童家真这么落败又不免产生一种唇亡齿寒危机感,生怕自己落得童家的下场连个求情的人都没有。


    这些乡绅各自盘踞一方,并没有太大的利益纠葛,一起对外时同仇敌忾所以才难以铲除。


    “各位来求情该去前衙找我夫君呀?”孟晚抱着儿子玩,阿砚把小脑袋放在他肩膀上,要多乖有多乖,孟晚稀罕的不行。


    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地主对视皆苦笑了一声,谁不知道童老大是得罪了孟晚才进去的,这位夫郎才是要紧人物,不找他难道去找那个阎王一样动不动砍头的知县吗?


    “我等自问打宋知县上任以来从未有过半分不敬,还请孟夫郎看在我们几个老骨头的面子上饶了童泰一命,哪怕让他回乡种地也好。”


    他们一把年纪养尊处优惯了,难得还将姿态放得极低,看着就能激起人的负罪感。


    但不包括孟晚,他模样温顺的抱着儿子,内心算的门清。


    这群老地主是不对宋亭舟下手吗?不,是他们没有童家人在县衙有人脉,没有童家又傲又胆大,但凡黄巡检也是在县衙一手遮天的人物,信不信黄家也会蹦的那么欢?


    他们只是还没来得及试探宋亭舟虚实就被吓住了,而不是心里真如面上般老老实实。


    任几人说破嘴皮,孟晚依旧不为所动,他折腾这么一通,这群人妄想动动嘴就让他放人?可笑。


    “我知道孟夫郎中意我家的地,我愿以红山村和红泥村的六百亩田地有赎金,赎我大哥回去!”童老二发了狠。


    孟晚倒是高看他一眼,毕竟如今童老大入狱,他这个做二叔的还能跟侄子争一争家主之位。竟然真的舍得下本钱捞人?


    将儿子交给黄叶,孟晚回头看他,“此言当真?你可想清楚,这些事我夫君可是要上报朝廷说你家主动捐地的,到时候反悔都不成。”


    童老二一怔愣,姓孟的不是要他们家的地吗?不悄悄收下就算了,怎么还要上报朝廷?他也搞不清里头的弯弯绕绕,反正地他给出去,管到谁手里,能换回大哥就行。


    孟晚送走这些乡绅,临走前黄家的家主磨磨蹭蹭的和孟晚客套了两句,“孟夫郎,我儿在县衙里表现的可还算入眼?”


    孟晚失笑,“黄伯父有话尽管直说,我们也算是相熟。”他为人向来如此,没翻脸之前都是朋友。


    “咳,我家要不要也捐个一百亩地?”黄家家主试探的说。


    “黄伯父若是捐地朝廷自会念着您的好。”孟晚不说劝他捐地,也不说不用他捐,模棱两可的回了这么一句。


    黄家家主回家琢磨了一晚上孟晚这句话,最后还是到县衙找宋亭舟主动上缴了一百亩地。


    这些乡绅都是相互联系的,如今黄家儿子在县衙当巡检,家里又没像童家一样犯了事,他突然捐地是何道理?


    有人心思深,寻思着家里虽然没有童家地那么多,但几十上百亩还是拿得出来的,不然也跟着黄家捐上百亩?


    有一就有二,旁人都捐了只有自家不捐,万一被像童家一样整治可如何是好?


    最后整个赫山县的乡绅竟然都捐了了,加起来数量甚至多达千亩。还真是宋亭舟和孟晚都没想到的意外之喜。


    不说这件事上书朝廷又是一场小小的风波,只说眼前搞定了童家,孟晚又可以安心的种甘蔗了。


    但比起去年,今年又是多了番变化。


    “大家心里也清楚,去年我新种甘蔗,不知多少人手才算合适,所以雇佣的太多了。今年呢,我不想再雇佣那么多的人。”孟晚毫无铺垫的说道。


    被里长聚集起来的村民们惶恐不安,“孟夫郎,不然银钱给我们少些也行,我要三十文……不,二十文就够了。”不是卷也不是竞争,他们是真怕失去这份收入来源,更怕孟晚变成之前奴役他们的童财主。


    “陈叔,你不用慌,有些事我也正想和大家说清楚。童家的地我当时签的就是两年,今年哪怕我继续雇佣你们了,若是几年后我夫君被调走了,你们又如何呢?”


    孟晚认真的发问:“还回到以前那样给人做佃农的日子吗?”


    陈叔垂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我也不想给人做佃农,新开的几亩荒地应该也够吃喝了。”但去年的好日子让大家都不满足只是吃饱,他们还想三五日给家里买上两斤肉,翻盖新房,养鸡养鸭,给儿子娶媳妇夫郎,给女娘小哥儿存些嫁妆。


    人无欲便只剩麻木,有欲则回不到最初。


    孟晚声音轻缓但极有力度,他对着面前神色失望忐忑的村民们说:“大家误会我的意思了,想挣钱是好事,种地不光是吃喝也能赚钱。比如说去年就是例子,我租了地建了糖坊,卖出去了钱,大家也都是知道的,若是你们自己种甘蔗秋收的时候卖到我糖坊里去呢?”


    听了孟晚的话村民们都议论纷纷,有人比较保守,“自己种甘蔗卖?那若是赔钱可如何是好,还是种稻子稳妥些。”


    也有人胆大心细,开始向别人打听,“去年咱们收甘蔗,一亩地多少斤来着?”


    孟晚见他们有人响应,干脆拿出他的小账本,跟大家说个明白。


    “去年我们每亩地大约一万斤甘蔗,刨除糖坊工人月钱、糖坊运作成本等,每一万斤甘蔗,我可以给大家出一两八钱,大家卖的越多,挣得就越多。”


    站在前头的里长老眼微张,“孟夫郎你说的可是真的?每万斤就一两八钱?”


    村民们也激动不已,虽说去年给孟晚做工赚的不少,可心都是提起来的,不是怕工钱被拖扣,就是怕出现一点点意外,今年种苗久久不至,没几家是睡得好觉的。


    能自己多挣钱,谁愿意打工?


    孟晚和村民相处还算诚恳,知道他们朴实,他也没必要诓骗他们,“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咱们县太爷给我批了那么大一块的地,就在县城外,里头一件件的家伙,一间间的房间都是我亲自设计的,融了我的心血进去,我总也不能扔下就跑。”


    孟晚转头将陪他一起来的碧云拉了出来,“碧云是咱们红山村的夫郎,大家总是认的吧?如今糖坊的管事是他,就算日后我有什么变动不在,大家找他也是一样的。一万斤的甘蔗一两八钱,赫山糖坊就是这个价收!”


    他说的这么一通话,村民们可能要记上好几年,今晚过后村里就像炸开了锅,大家讨论的热闹非凡。


    孟晚功成身退,里长处理后续,童家这六百亩地虽说是捐了,可朝廷的判决没下来之前,孟晚也不敢妄动,便还按照自己租的价格,每亩五百文转租给村民。


    接着还有甘蔗苗,今年因为是村民们试种头一年,他糖坊里保存良好的甘蔗种苗基本是半卖半送给村民们,主要以鼓励为主。


    这样一来红山和红泥两村,除了少量人家还不为所动坚定种稻子,剩下的村民最少也是将自家开垦的几亩荒地种上甘蔗了。


    孟晚如今也发现了,甘蔗这东西在岭南就是个 bug,气候适宜,土壤肥沃,地形多样,整体的生长优势比扬州更佳。


    糖坊的种苗有限,村民们基本先到先得,甚至还有附近村子的人也试探着买了些甘蔗种回去试种。


    这很好,凡是买种的人,孟晚都叫手底下的人详细和他们讲了种植甘蔗的注意事项。今年秋后的收成若是好了,村民们把钱都挣到手,附近的村民见了自然会自发的种植甘蔗。


    种甘蔗的多了,糖坊也会接二连三的在赫山出现,孟晚不但不会抵触打压,反而还会欣然促成那种局面的出现。


    第38章 做买卖


    赫山的四月田间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种植甘蔗普及下去也算了了孟晚一番心事,不枉他筹划了这么长时间。


    等今年秋天赫山的甘蔗扩散开来,百姓会基本脱贫,比不了江南一带,但起码能饱腹,能存的下银两,也有闲钱买布买肉,这样便很好了。


    孟晚长长的叹了一声,似感慨,又似期许,眉眼间尽是千帆过尽的释然。


    他目光望向在桌案上书写奏折的宋亭舟,角落烛火的火苗凝定不动,光晕柔和地铺散在他身上。自己的心像是也被裹进这层温柔的朦胧里,心安神泰。


    他没想到自己会真的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为了赚钱,不为了名利,费尽心思筹划近一年之久。里面或许夹杂了些许盘算,但大体是好的,结局孟晚也出乎意料的满意。


    宋亭舟写完最后一笔,动作轻缓的将手中的毛笔放到笔架上,抬头问他,声音中带着些轻哄的笑意,“怎么叹气了?”


    “甘蔗的事我不用管了,最近要陪娘和阿砚待一段时间。”孟晚走过去本想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结果被人一把拉了过去,改成跨坐在宋亭舟腿上的姿势。


    他心里暗想:幸好穿的是亵裤。


    宋亭舟骨节分明的手按住孟晚腰背把他往自己怀里带,轻轻叹慰一声,“夫郎辛苦。”


    他身上如北地雪松般干燥又温暖,孟晚靠在他肩上舒适的半阖下眼睛,“不辛苦,反而觉得很有意义,我大概有些理解你们这些为官者身上所承担的责任了。”


    宋亭舟闻言眼神中的温度更加柔和,“晚儿是胸有丘壑,眼存山河的人。”


    孟晚嘴角一翘,“不得了,宋大人现在说话了得,夸人都一套一套的了。”


    “呵。”宋亭舟轻笑,“都是和夫郎学的,我夫郎才是口吐珠玑,字字精妙。”


    两人抱在一处胡乱说笑两句,气氛温馨又有爱意,过了会孟晚又说起正事来,“以后赫山糖厂的名声若顺利传扬出去,价格又比江南便宜,定不会缺像祝三爷这样目光长远的商贩前来。”商户低贱,可谁能否认这些人眼光独具,心思敏捷呢?


    宋亭舟感慨道:“一旦打开赫山县的市易,商户间相互往来,赫山路远,商人们定不会空手而来,途中带上其他地方的粮食和特产到赫山售卖。如此一来,相互通商,这座县城才算是真的活过来了。”


    他这么一说,孟晚把放在天边的心收了回来,“你说得对,正好我现在有空,过两日该置办几家铺面去,不说别的开家客栈生意定然门庭若市,日进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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