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楚辞老成内敛,将狼也养的这么老实。
孟晚拿着牙刷出来问他,“你吃早饭了没?”
楚辞将手里还没剥完的鸡蛋丢了出去,雪狼连蛋皮一起吞了。
“和宋叔一起吃过了,他去找村长了。”楚辞飞快的比划。
“好,我知道了。”孟晚洗漱完,自己去厨房找吃的,锅里给他留了饭,但是没有常金花做的好吃,晚上他想上山抓两只鸡回来做。
“孟夫郎在家吗?”外头有人来找。
其实一大早童顺家院子外面就守了人,只是孟晚一直没露面,大家不好进来,这回听见孟晚的声音了这才到门口来问。
宋亭舟不在,雪生在门口喂马,孟晚去哪儿楚辞就跟到哪儿,隐隐以一种保护者鹅姿态守护着他。
村民没见过楚辞,孟晚每次下乡来穿戴的都十分朴素,也分不清什么仆人主子的,村民还以为楚辞是孟晚的小厮。
“小孩,你家主子呢?”
楚辞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嘿,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还不如孟夫郎之前带过来那几个哦。”村民见他不理,自行走进了院子。
怎料雪狼拱起身子,龇牙咧嘴的低吼。
村民远见还以为是狗,近看才知道是狼,一时间被吓得不敢动弹。
“陈叔来了,你不用怕,它不咬人的。雪狼,回来!”孟晚出来喝了雪狼一句,它便低眉顺眼大的跑回来趴到楚辞腿边不动了。
陈叔拍了拍发麻的腿,他们村的山都低矮,林子也不深,因此少有野兽,冷不丁腿都吓麻了。
“孟夫郎啊,没打扰您吧,我来是想问问,怎么今年甘蔗还要砍断育苗的,现在是不是也该筹备起来了?”陈叔客套的说。
去年村子里的人家都挣了不少钱,但谁嫌钱少呢?如今十里八乡的村民都巴望着,恨不得把自己家的地也卖了当佃户。
孟晚把用来洗碗筷的脏水泼到院里,“陈叔放心吧,我如今来村里就是通知大家快开始栽种甘蔗,糖坊那边已经开始租车往村里拉甘蔗种苗了,大家都不必着急。”
他如今说出来的话就是金玉良言,比村长还权威。陈叔眉开眼笑,“好好,那我这就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孟晚将他送出院子,眼见着一群人围上去对着陈叔问东问西。
“老陈,咋样啊?孟夫郎说了没有,今年还中不种甘蔗了?”
“三叔,你快点说说,我爹娘都急死了。”
“孟夫郎都跟你说啥了,你倒是说啊!”
陈叔被这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得嗓门还大,嚷得自己脑门嗡嗡作响,“都静啊!里嗦,孟夫郎说了今年还种甘蔗,在家等着就得啦!”
大家一听都安了心,欢欢喜喜的各自散去,但其中童姓的村民各自目光闪烁,似乎还有别的心思。
白日无事,孟晚带楚辞和雪狼上山抓鸡,小半年没见,现在天气回暖正是孵蛋的好时候,明年他就有大批的鸡了。
雪生默默走在他们后面,孟晚就像领着小朋友放风似的,和楚辞一人背了个小巧的背篓,他挖野菜,楚辞采药草。
有不少村民也在山上采野菜,撞见孟晚还怪不好意思的,毕竟这山如今是被孟晚租下来了。
往年主家不在,他们都是偷偷上山,毕竟就住山边,也没人见天的守着。
“没事,你们挖你们的,我上山看看鸡。”孟晚对着众人笑笑。
还没到半山腰的鸡舍,便看见有鸡在附近溜达,这批鸡算是散养,往日都是在山里吃喝,耗费的粮食不多,夜里不用叫都知道自己回半山腰的鸡笼里,偶尔有几只笨大的要陶大的儿子去找。
陶大一大家子住在山里养鸡,为了方便盖了两座竹楼住,还有间底下垫的高高的平房,大早上烟囱还冒着细烟。
陶大媳妇拿着筐从平房里出来,看见孟晚惊喜道:“哎!孟夫郎来了!”
第33章 大吉大利
孟晚将背篓卸下,挂到竹楼旁的杆子上,免得里面的野菜被跑来跑去的鸡给吃了,然后问向陶大媳妇,“是啊陶大嫂,听陶九说你年后开始孵蛋了,所以过来看看,有破壳的了吗?”
陶大嫂是个脸圆爱笑的妇人,笑呵呵的对孟晚说:“最早的一批毛都硬了,我男人又做了几个小鸡舍养着,上个月我孵得那批刚才我过去看也有破壳的了。”
孟晚眼睛一亮,帮楚辞也挂好背篓,“走,小叔带你去看小鸡破壳。”
楚辞平静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波动,避免惊到山上的鸡,雪狼没有跟来,被独自留在了童顺家,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孟晚走进了平房。
两人一揭开厚厚的帘子,扑面而来就是一阵温热。为了小鸡能够顺利孵化,平房里外捂得严严实实,房门左右各一长排到前面顶头的木箱,中间也有两排。
整个房子就是一个巨大的育雏房,里面间断着摆了八个火炉,时时都要看着火炉里的火不能熄灭也不能过旺,总之是个细致又磨人的活计。
孟晚掀开中间段的一块破棉被,底下正有小鸡在努力破壳。
楚辞急急的指了一下其中一只,那里正有一只小鸡在啄蛋壳,但他们都看了小会儿了,别的小鸡都出来两只了它还没有啄开。
“不急,你帮它剥开一个小口就行了。”孟晚听人说过有的小鸡破壳困难,就是需要外力辅助一下子。
楚辞本就会炼毒,也没什么不敢下手的,动作轻缓的将被小鸡啄的凸出来的小鼓包剥开,里面挣扎的小鸡便慢慢一点点的顺着那道小口一点点啄破蛋壳,最后成功出壳。
孟晚若有所思的说:“这只小鸡和你很像,本来困顿在蛋壳里,但只需要一点点的助力,便能顺利迎接新生。”如楚辞,也如赫山的百姓们。
楚辞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笑意,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和孟晚出来玩,他很高兴。
陶大嫂知道孟晚要吃鸡,当即挑了四只长得肥的,手起刀落就给四只肥鸡放了血,就着炉子里热的水将鸡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才递到雪生手里。
有没受精的鸡蛋,被陶大嫂腌了两坛子,正好又给孟晚带下山一坛,三人满载而归。
孟晚许久没有下过厨了,让雪生将灶房的两个锅灶都点上火,先和了一盆白面放在一旁慢慢发酵,后将其中一只鸡白水下锅随便煮了煮。这是喂给雪狼加餐的,孟晚也觉得当日的山犭军人,一般时候都给雪狼吃熟食。
剩下的三只鸡剁成大块,用清水泡出血沫再沥干,起锅烧油加葱姜爆香接着下鸡块,灶房里瞬间窜出香味来。
楚辞在门口紧盯着孟晚干脆利落的动作,雪狼在他旁边则是流着口水看锅里的鸡。
孟晚把锅里添上热水和配料,盖上锅盖,又将面盆揭开,他想顺便在锅里贴点饼子,用锅气蒸熟就着鸡汤,宋亭舟爱吃。
锅边冒出白烟,孟晚重新将锅盖打开,把擀好的饼子一个个贴在锅边推开,再重新盖上盖子,让雪生一次少添些柴火慢慢炖,宋亭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狼的饭好说,整个的鸡捞出来晾着,这口锅再蒸上一盆米饭。
“雪狼开饭喽!”孟晚把鸡扔到雪狼的食盆里,招呼它吃饭。
雪狼早就馋了,一个猛子就扎到了盆里,囫囵吞了一半的鸡才觉得不对,好像和刚才闻到的香味不一样。
晌午宋亭舟回来时,童顺也从地里干活回来了,去年他自己也千辛万苦地开了一亩荒地。这些天村里人开始播种,童顺人小,干活的速度和体力都不如大人,但也慢慢吞吞地种上了稻子。
他奶奶年迈,今年连饭也做不了,童顺干活回来还要给她做饭。
孟晚炒了个野菜炒蘑菇,一个木耳炒鸡蛋,分量都是大的,各盛了一些并一小盆鸡肉和一盆干饭让楚辞挨个端到童顺家堂屋去。
楚辞不会说话还不爱理人,任童顺不好意思的推脱,也只当没听见,完成任务一样放下东西就走。
宋亭舟、孟晚、雪生和楚辞四人围着桌子一起吃饭,除了他们三个吃了六七块饼子外,剩下的饼子都被宋亭舟吃了,人家还另吃了两碗米饭和许多的菜,现在连楚辞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吃完了饭雪生收拾碗筷,孟晚从刚有阿砚的时候就养成了午睡的习惯,脱了外衣招呼宋亭舟躺在床上,和他闲聊两句,“这个冬天又有不少村民自发开了荒地吧?亩数可多?”
宋亭舟被他当抱枕依着,声音自孟晚头顶低沉地响起,“红山村山地坡度尚可,村民们有家里勤快的一冬过去开了六亩荒地,虽产量不如平地,但总归多了进项。”
哪里都不缺勤快的,更也不缺懒人,有积极开荒的,同样就有去年多挣了银子在家躺着不动的。
孟晚懒洋洋的说:“去年山地的甘蔗比平地的甘蔗更甜,当时就觉得红山村最适合种甘蔗,等童家的事了,如今开荒多的人家往后便能多种几亩甘蔗。”
如今开荒不积极的人不过是两种心态,一是怕开的太多两年后赋税太重负担不起,又没有人会买破山地。这是大多数村民的想法,倒也能够理解。
第二便是极少部分,觉得孟晚喂饭太香,不想再苦哈哈的自己种地,只侍候孟晚的甘蔗等着领工钱即可。
宋亭舟在心里思量着过分开垦也不是好事,一亩不开更会重新被地主摆弄,他说破嘴皮这些人也不会改变固有思维,还是得让他们跌上一跤才成。
春种时要重新丈量土地登记在县衙的鱼鳞册上,若是挨个让乔主簿来还不得将人累死,宋亭舟这次下乡便是为了让村里推选里长,到时候由里长和衙役丈量,最后上呈到乔主簿那里一一登记在册。
一般情况下里长选举的都很容易,因为大部分村民还会选择原来就在村子很有威望的村长。
特殊情况的就像是之前在公堂上捣乱那位水和村村长。哦……现在是前村长了,如今村里的里长是他三儿子,为了帮他三儿子在村里立住威信,他难免偏颇三房,引来家里其他儿子儿媳不满,如今里外不是人。
相比之下红山村就和谐的多,村里的里长还是以前的村长。不说别的,其他人谁也没有他那样的气魄,当时选人去糖坊的时候,略过了自己家人选了村里别家媳妇和哥儿。
那些被选中的人家是心存感激的,旁的村民也信服他。
下午宋亭舟和红山村的旧村长新里长去量地,晚饭孟晚煮了锅粥,炒了盘素菜,切两盘陶婶腌的咸鸡蛋,楚辞好像很爱吃,他正长身体,是如今家里第二个能吃的。
夜里宋亭舟正抱着孟晚睡得正香,童顺家的大门便被人敲响了。
“宋大人,童顺?”
宋亭舟在黑暗中睁开双眸,先抱紧了怀里的人,感受孟晚呼吸均匀顺畅后方才慢慢将人放平在床上,自己轻手轻脚的下床披上外袍。
他出去时雪生已经走到院门处警惕的询问:“找谁?”
叫门的陶大声音有些急切,“我是山上给孟夫郎养鸡的,鸡舍里的鸡突然死了一批,我来告诉孟夫郎。”
这可不是小事,他一年十二月挣着孟夫郎给的工钱,孵小鸡死了几只还算正常,养成的大鸡无缘无故死了一批那不就是他的过错吗?可怎么和孟夫郎交代哦!
陶大一家子心里都急,发现了就马不停蹄的下山来童顺家找孟晚。
走过来的宋亭舟听到了陶大的话,示意雪生先将门打开,然后对着急上火的陶大说:“可能是生了瘟毒,你将死鸡单独放到一处,再看看其它的鸡有没有异样,今日夜深了,明早我和夫郎再上山去看,你先回去休息。”
他说话态度寻常,听不出有怒气,陶大忐忑见状不安的心踏实了一半,借着月亮光又返回了半山腰。
第二天一早孟晚醒来听宋亭舟说起昨夜的事,他挖了一块咸蛋黄吃,语气轻飘飘的说:“一会儿吃过饭我就去山上看看,今天你不是要去隔壁红泥村吗,你自去你的。”
宋亭舟有些不放心,“去红泥村的事不急,明日再去不迟。”
孟晚把自己不爱吃的蛋清挖到他碗里,“放心去吧,你不走,旁人还怎么施展手段?”
他把宋亭舟哄走做正事,自己带着楚辞和雪生上了山。
“孟夫郎,你可来了,都是我家男人没看顾好,你让我们怎么赔都行,可别伤了和气。”陶大嫂惴惴不安的说。
她都是当奶奶的人了,担心孟晚生气,说话谨小慎微生怕孟晚责怪。毕竟还有一层姻亲关系在,所以才更不好意思。
一大家子昨晚全没睡好觉,在鸡舍盯了一夜,把喂鸡的水和粮食都换了一遍,今天又早早干活,喂鸡的喂鸡,铲粪的铲粪。
“陶大嫂,你们都先别急,带我去看看死鸡在哪儿。”孟晚不是爱胡乱怪罪人的,何况鸡究竟是怎么死的还有待考量。
陶大嫂的儿子昨夜将死鸡都扔到山上一颗大树底下,昨天半夜一共死了十七只成鸡,还是半夜陶大起来方便听到鸡舍里有异样才发现的,此刻都在大树底下,每只都保持着鸡头扎进翅膀里,两爪直直伸着的僵化姿势。
孟晚不懂畜牧,但楚辞懂,他上前查看一番,很快得到结论,“是中了断肠草的毒。”
“什么!”陶大嫂惊呼一声,随后愤愤地说:“是哪个缺德的干这种事!”
孟晚倒是没什么意外,“既然那人干了这种事,那么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劳烦陶大嫂夜里暗自观察,也不用立即就抓个正着,只需让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他自会着急。”
陶大嫂觉得自己没听懂,再次确认了一句,“不当场抓住?”
孟晚义正言辞的说:“对,毕竟都是乡亲嘛,总该给人家一次……嗯……几次机会的!”
陶大嫂欲言又止的送孟晚他们下山,回来和自家男人、儿子儿媳妇说:“孟夫郎心肠也太好了,去年咱们一个村子都是他养活的,多少门户翻盖了新房。当下村子里有人做这种不要脸的事,他不责怪生气就算了,还要给那贼人机会。唉!真是菩萨似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