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宋亭舟和孟晚见了这封信才算踏实下来,吴墉现在自身难保,想必有许多人都要开始着急了。


    孟晚突然想到一个要命的问题,“祝家的事肯定也是瞒不住的,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祝三爷和祝泽宁怎么办啊?” 一个吴墉不知要牵扯出来多少人,没准他们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哪怕早有听闻当今圣上品性仁慈,可贩卖私盐这种重罪,便是脾气再好的皇帝都不可能容忍吧?


    “我已经暗地里和祝三爷透露过了,但他像是有别的路子。”宋亭舟似有不解,证物被人取走后,他早就找机会隐晦的告诉了祝三爷利弊关系,但对方像是有些把握的样子,并不心急,如此宋亭舟也跟着放下了心。


    “有路子?这么硬?”孟晚愈发觉得谁背后都不简单,只有他和宋亭舟背景薄弱。


    祝三爷年前到底买了处宅子搬了出去,毕竟一大群人住在旁人家,做些什么都不大便利,祝三爷又不缺钱,但他走之前将儿子留在了拾春巷借住,快过年了才回祝三爷那里。


    除夕前夜,宅子里需要上街采买东西,孟晚和宋亭舟都没打算出门,这些都交给雪生和耿妈妈来办。


    常金花不在,只有宋亭舟和孟晚过年,还是怪冷清的。


    盛京的红灯笼要除夕挂,拾春巷这间宅子略大,不像当年三泉村的土房子。


    宋亭舟亲自写了对子,下人们往大门和院里其他地方挂红灯笼,贴大红对联。孟晚和宋亭舟自己挂了正房门上的灯笼。


    晚上的席面做得很丰盛,但孟晚却觉得怎么也没有常金花做得好吃,今年夏天回村的那次席面也香。


    平平无奇的过了来盛京的第一个年,他和宋亭舟心里压着事,会试又逐渐逼近,可以说是过得索然无味。


    好在初三就可以去聂知遥家串门了,他将给聂知遥画的屏风另找车装好,再买些年礼常备的酒水点心等,同宋亭舟一起去了聂家。


    小聂家。


    盛京城的房子以皇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离皇城最近的两圈寻常人是不用想的,基本都是有爵位的,便是第三圈住的也都是朝廷命官,还要是高官。


    拾春巷在第四圈内,没有官身的同样住不进来。聂知遥家则铺在第六圈,同孟晚家相隔四条街,坐马车都要坐上两刻钟。但院子和他们住的差不多大,也是两进的。


    孟晚早就和聂知遥说过初三要来,因此门房的小厮一听是拾春巷宋家的人,就立即将他们迎了进去,并进去禀报给聂知遥。


    “怎么才来啊,我从早起就开始等着了。”


    聂知遥拉着孟晚的手进了后头正宅,留下个眉目深邃,五官浓艳而绮丽的男子。


    他个子高挑,身形修长劲瘦,眼睛色泽也比普通人淡上不少,细看下还有一丝灰蓝。聂知遥一声招呼不打也没抱怨,反而客气的招待起宋亭舟,“对宋兄早有所闻,还请到厅堂里一叙。”


    他说的虽然是客气话,但宋亭舟却莫名觉得这人像是认识他,但他却是第一次见这人,毕竟这种出色的相貌,不管是男子还是哥儿,都会让人见之不忘,比如孟晚。


    孟晚随聂知遥进了正房的堂屋,里头可比他家布置的华丽多了,格子架和亮格柜上摆满了精美的瓷器和装饰物,墙上挂着字画,桌椅家具用料考究。


    孟晚脱了外罩的厚实斗篷,聂知遥亲自帮他挂在屏风架子上,孟晚也没客气,坐在外间的矮炕上对他说:“给你画了架屏风,你看看喜不喜欢。”


    聂知遥屁股刚坐上矮炕,闻言立马坐了起来,“你不早说!”


    他急忙吩咐小侍,“快去看看孟夫郎送的东西给我放哪儿了,让那群小子仔细着拿放,可别给我弄坏了。”


    第3章 乐正崎


    屏风被小厮小心翼翼的搬进堂厅里,聂知遥将他摆到最显眼的位置,满目欣赏,“三年了,你的画技越来越好了,我天,这橘子好像伸手就能被我摘到手上一样,真是以假乱真。”


    聂知遥一身玉色锦袍,站在屏风面前对孟晚大夸特夸。


    天气正寒,孟晚坐马车过来,便是有手炉腿也有些微微发麻,他在矮炕上暖手,哭笑不得的说:“不过是一幅画罢了,你若喜欢,我左右也无事,再给你画上两张好了。”


    聂知遥终于舍得从屏风前离开,也坐上矮炕,命下人们上些热茶和果子。


    “你还当你的画简单么?项先生收你为徒的消息谁也没往外传,不然那些京中贵女不得踏破你家的门槛?项先生除了早年收过两个徒弟,可是近二十年都没收徒了,不说别的,只要你将她老人家的名头亮出去,就是画得再一般也会有人追捧,更别说你画风自成一派,走的是与项先生完全不同的路子,甚至更青出于蓝。”


    聂知遥从小也习得琴棋书画,这点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受过现代动漫原画冲击,有素描写生的底子,又被国风顶流大师亲自调教过,孟晚到底是占尽了便宜,若画的不好,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孟晚画画技艺再进步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因为项先生所说的画心他至今也没找到,只是为了画画而画画,终究落了下乘。


    他捏了块杏脯放进嘴里,岔开话题道:“刚才那位就是你夫婿乐正崎,没想到长相如此出众,你之前怎么没说?”


    “有什么好说的。”


    聂知遥提到乐正崎表情变得悻悻,他没好气的说:“光有一副华丽的皮囊,实际上心思深沉,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晚:????


    他杏脯都吃不进去了。


    谢谢,有被冒犯到。


    晌午在聂知遥家用了饭,主家人少,他和聂知遥又是好友没什么避讳的,两家四口人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孟晚没拿聂知遥当外人,看了眼盛放米饭的小木桶,面不改色的对伺候的侍女道:“再端过来一桶。”


    侍女先是一愣,随后忙道:“奴婢这就去。”


    聂知遥先是不明所以,后见宋亭舟一人干了半桶干饭后彻底呆滞了,晚哥儿这是嫁了个饕餮吧。


    殊不知孟晚已经担忧上了,回程路上坐在马车里问宋亭舟:“最近你用饭怎么比以前少了。”


    宋亭舟一噎,“有吗?”


    孟晚把这件事当个正事一样研究,“可能是到京都后一直在家,运动量下降食量也跟着少了,腹肌摸着都没有以前结实了。”


    宋亭舟心中警铃大作。


    腹肌?


    送走孟晚他们后,聂知遥和乐正崎往回走,到正房门口一左一右的分开,各自走进自己卧房。


    聂知遥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驻足说了句,“今天你对我朋友还算客气,多谢了。”


    乐正崎冷淡的脸突然笑了起来,“你我本就夫夫一体,夫郎何必客气。”


    他穿着玄色厚重的长袍,个头和宋亭舟差不多,身材偏瘦,发色偏棕,肤色白的有些病态感。


    眉峰挺拔,有明显突出。上眼皮较薄,双眼皮宽而清晰,睫毛长而上翘,眼窝深陷,眼球上下有一圈明显的浅沟,使眼睛极其富有立体感。


    鼻梁高挺,唇形优越,五官立体,整个面部轮廓深邃且迷人。


    美人一笑,大冬天的却硬是让人觉得眼前百花齐放,相互争艳。聂知遥也不免晃了晃神,清醒过来后脸色难看的低骂一句,“装模作样。”


    谁知乐正崎耳尖,这句话竟然被听见了,他懒懒散散的说:“之前我冷淡些不和你说话,你骂我哑巴。今日我笑了你又说我装模作样,你想我怎样?”


    “抱歉。”丝毫没有被抓住说人坏话的尴尬,聂知遥敷衍的认了错,废话没有直奔屋内。


    乐正崎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瞬间收起唇边的笑意,神色变得淡漠,同样回了另一间正屋。


    夫夫二人显然是塑料感情,竟连住都不住在一起。


    乐正崎回房间后并未休息,反而换了身衣裳又重新出了门,下人们见怪不怪,显然都知道两位主子的关系不好。


    整个小聂家大部分下人都是聂知遥的,乐正崎身边只有两位同样瘦高的仆从,他们见主人要出门,一个套了马车,另一个紧随其后。


    马车在一处酒楼的后门停了下来,乐正崎下车后马车也没停留在原地,继续向前走去。


    从后门进入酒楼,一路上了三层的某个隐秘的包厢,里面正在有人密谈。


    “老二还在半路磨蹭?”


    “勤王殿下是怕得罪吴家。”


    “大局已定,还做这种愚蠢姿态,真是难登大雅之堂。辽东总督可安抚住灾民了?”


    “殿下放心,咱们拿到证物后,就已经先叫辽东总督过去监察,王大人也已重新返回昌平,官仓的粮食能暂时缓解灾情,临近的奉天府和建平府都被借调了粮食与棉花。”


    昌平天寒,今年的粮食被糟践,百姓一年没有主要经济来源,粮食解决了,棉花若是少缺一样会冻死不少人。


    门外有人守着,但守门人显然认得乐正崎,他被放行进去,不知具体禀告了什么事,只偶尔透露出一言半语。


    “……应当没有干系。”


    “有年轻人的锋锐与抱负,是个良善的君子。”


    “项家有急流勇退的意思,林家向来清流……”


    孟晚还不知他和宋亭舟已经被人将家底摸得一清二楚,小人物的可悲就在于,知晓自己弱小无力,可却连什么时候被人算计都没有个预告。


    甚至有时候应该庆幸自己的弱小,因为现在连被人当棋子用的资格都没有,所以牵扯不进盛京的一汪浑水里。


    年后的日子依旧平淡,除了宋亭舟心血来潮要每天早上和雪生练练打拳。


    他今年二十四岁,习武已经是晚了,不过练练五禽戏强身健体还是不错的。


    祝泽宁年后又收拾包裹被祝三爷扔到宋亭舟这里,他主要是早早看中宋亭舟沉稳的性格,想让儿子耳濡目染之下也能稳重些。


    再者宋亭舟文采斐然,还能带带祝泽宁,一举两得。


    于是大清早耍五禽戏的又多了一个。


    孟晚待不住又琢磨起之前想到的奶茶来,他暂时不想做生意引人瞩目,只是自己馋了又无聊想弄成了自己喝。


    盛京不愧是帝都,牛奶羊奶这种在昌平比较罕见的东西,这里却是寻常,


    他买了个大肚子的小陶锅,又让雪生找了户卖牛奶的人家,提了一小桶新鲜牛奶回来。


    堂屋砌着座小火炉,冬天砌,春天拆。


    鲜牛奶放在桌上,孟晚先泡了一小壶红茶,再把小陶锅坐在炉子上。


    禹国最常用的糖是红砂糖和饴糖,孟晚取了些红砂糖放到锅里,具体配比他也不懂,都是估摸着放的。


    小火将糖炒至融化,将泡好的茶水撇出单独装进另一容器,只留底上泡好的茶叶和一点点茶水。将其倒进锅里翻炒两下,加上一把干茶叶继续翻炒,锅内飘出茶叶的独特香气,再把剩余茶水都倒进锅里,牛奶也加入进去。小火烧至微开状态,将小陶锅端下火炉即可。


    因为加的是红砂糖,颜色略偏红褐色,不过闻起来味道不错,有奶茶的那种奶香茶韵。


    孟晚坐在桌上品了一口,嘿,不错,和前世喝的奶茶口感差不多,下次再做些蜂蜜红豆就更好了。


    “雪生,你把我做好的奶茶端到前院给郎君和祝举人,耿妈妈,你也尝尝。”孟晚倒出一杯留给耿妈妈,剩下的都叫雪生拿去了前院。


    耿妈妈端起茶碗抿了一小口,赞叹道:“顺滑甜香,真是好喝。”


    她稀奇道:“早之前随老夫人进宫的时候,也喝过宫里的奶茶,是咸口的,里头还要加盐,哥儿做的倒是口感细腻,好喝。”


    项先生的夫君林大人只是翰林院里的清闲职位,四品的官员,家眷鲜少有机会进宫。


    但项先生本身是书画大家的身份,又是女眷,娘娘们爱召见她,倒是宫里的常客,耿妈妈跟着她见识不少,才会被项先生留下来照看孟晚。


    孟晚坐在榻上,面前摆了碟千层糕,一口奶茶一口糕点,不亦乐乎。


    他心里暗自可惜,这要拿出去开奶茶店,在盛京这种不差有钱人的地儿,肯定可行。


    过了会儿宋亭舟从前院回来也说好喝,孟晚第二天便又蒸了锅红豆,熟了后用蜂蜜拌匀,做奶茶里头的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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