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同样一身青衫,孟晚比陶姨娘高挑了不少,他眉梢挑起,目光从上到下地扫视了陶姨娘一遍,语气轻佻地说:“通不通知江老爷暂且不说,你这种姿色,除非我夫君眼瞎,不然还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


    孟晚的姿态像是在看一个什么玩意一样,一句话就将陶姨娘气得面部扭曲。她满腔的自卑与恨意交织,恨不得化身厉鬼,生吞活剥了面前的人。


    她也不是太傻,知道孟晚在故意激怒她,努力平复了心情后,快速地捋了捋脸侧的秀发。


    “我不知道孟夫郎在说什么,只是路上遇到宋举人,同他说了几句话罢了,若是宋举人非要与我攀谈,我还能无视举人老爷不成?”


    孟晚就这样轻飘飘地看着她,笑吟吟的双目眼底却是一片冰冷,“陶姨娘想自取其辱,我本是不想管的,退一万步讲,你纵然使了什么脏手段和他成事了,进了我们家的门,难不成以为我同江家夫郎那般软弱好拿捏?”


    他一步步逼近陶姨娘,拿着张帕子放在手上,隔着布料捏住陶姨娘圆润的下巴,声音若梦似幻,不有力却震撼人心。


    “你也应该听说过我在外做生意,人脉还算宽广,到时候把你们腿都打折了抓起来,或是剁成几块扔到江里喂鱼,或是将你重新发卖到妓院供人蹂躏,总有无数法子能收拾了人。”


    陶姨娘呼吸急促,她下意识弱了气势,嗓音轻颤,“你……你敢。”


    “哈哈哈。”


    像是被她的表现逗到了,孟晚笑了两声:“你可以试试啊?”


    他松开陶姨娘的下巴,手上的帕子也自然而然地落在地上被泥水浸湿,孟晚指了指地上的帕子,“对了,这种帕子你若是喜欢,这块也可以捡起来用。”


    帕子被脏水浸湿,显然孟晚不会再要了。


    那天原来孟晚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他丢弃的帕子。


    陶姨娘像看妖魔似的眼神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帕子,后退两步远离孟晚,随后拔腿狂奔。


    一路上都是泥泞,她接连滑了两跤,摔了一脸的泥,活像后头有鬼在撵她,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江家。


    “哼,也就是个愤世嫉俗的中二少年,手段也就这么两样,只会放放狠话的货色。”孟晚一句话总结完,踮着脚踩在干净些的地上,慢慢悠悠地回了家。


    第58章 昔日同窗


    孟晚抬脚刚进家门,便看到宋亭舟打算出来寻他。


    “去铺子了?怎么没叫雪生送你过去?”


    孟晚心情不错,笑着说:“没去铺子,只在附近转了转,踩踩虫子玩。”


    宋亭舟忍俊不禁,他揽住孟晚脖颈,“踩虫子?你也不怕脏了鞋子。”


    孟晚看看鞋底,一脚的泥,他不在乎地说:“反正也踩了一脚的泥。”


    他唤碧云,“碧云,你去屋里帮我拿双干净的鞋子过来,给郎君也拿一双。”


    宋亭舟回来也还没换鞋,两人都是一脚的泥。他家院子里走路的地方都铺着青石板,被雪生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踩脏了还要收拾。


    晚上一家三口吃饭,孟晚跟常金花说:“娘,明天咱们去江家看看江夫郎去吧。”


    常金花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纳闷地说:“上他家干啥?人家心里够烦了,咱们还去人家家里让人招待,岂不更添乱?”


    孟晚刚把排骨啃了,那边宋亭舟又给他夹了块烧鹅。


    “你说得也是,没个由头反倒叨扰了人家,那咱们约她一块看戏听曲去吧。”


    他见又有筷子往他这边伸,飞速将烧鹅吃了,又将饭扒了个干净,放下饭碗道:“别给我夹菜了,我吃饱咯!”


    常金花筷子伸到半空把肉扔进儿子碗里,“那给大郎吃,你不想吃肉就再吃些菜。”


    孟晚眼珠一转,突然凑近常金花,“娘,你是不是想抱孙子了?”


    常金花吃饭差点没呛到,这个人精,她不过是多给他夹几筷子菜就被看穿了心思。


    “我不过是看你身子不如人家圆润,想让你多长几斤肉罢了。”常金花嘴硬地说。


    “哦”


    孟晚正色道:“等下半年十月份,我就要随夫君去盛京城备考会试,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要娃,总得家里安定下来再说。”


    常金花不免失望,本来村里是生了就养,她家如今也不差银两,可晚哥儿说话总有他的道理,常金花是信他的。


    “明天不吃排骨了,吃面条。”


    信归信,脾气还是有的。


    孟晚无奈地笑,“娘做什么我都爱吃。”


    回屋两人在书桌上对坐,各忙各的,孟晚率先撂下了笔,他用了九天的时间画了一幅春雨图,细细地填写描绘终于完工,过两天要寄去给老师指点,等项先生回信又要一个多月了。


    见孟晚放下笔杆,一直关注着他的宋亭舟说道:“晚儿,今天我下学回来又遇到昨天的女子。”


    孟晚面似有些不悦,“怎么会这么巧,不会是专门等你的吧?”


    宋亭舟老实地点点头,“是刻意等我的,还和我说了那种话,我听都没听完赶紧跑回家了。”


    孟晚绷不住了,笑盈盈地走到他身边,坐到宋亭舟腿上夸他,“不愧是我夫君,就是这么正直不屈。”


    宋亭舟将他双手捉起来放在自己肩头,对他这句夸赞并不满意,“不是因为我品性,而是因为我心里有你,这才装不下旁人。”


    孟晚见他满脸认真地解释,忽地心脏开始在胸腔里颤动,酸酸涩涩的情绪从他身体里来回流淌,温得他四肢都暖洋洋的。


    他搂紧宋亭舟脖颈,闭上眼睛靠在他胸膛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城南也有家大型瓦舍,里头据说有个常驻的戏班子很出名,和雪生之前那种四处奔波的戏班子不同,城南瓦舍的戏班子在这里扎了根,不用天南地北地漂泊。


    孟晚包了个二楼的包厢,请江夫郎过来看戏,包厢的桌子上摆着干炒花生、炒瓜子,还有孟晚自己在外头买的两碟子蜜饯。


    江夫郎带了个小侍过来,孕痣是长在唇边的。


    孟晚暗自可惜,不是哪个眉心有痣的,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竟然一次也没见到过,这更加将孟晚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第三次将江夫郎约出来后,他终于见到了那个叫小柳的小侍。


    “小柳的痣长得可真好。”


    江夫人温和地笑笑,“看见小柳的人都这么说,三年前府城不是有部书大火,后头还改成了戏文,我那会儿十分爱看。见到小柳的时候就想到书上的狐妖小柳,是不是很巧?”


    撰写这部书,这个角色的孟晚都没想到会真有一人叫小柳,而且孕痣也生在眉间,只不过狐妖小柳容貌绝色,江夫人的小侍却容貌平平,在人群里都不好找的那种。


    孟晚平淡地扫视小柳一眼,勾起唇角笑道:“是很巧。”


    昌平府学


    宋亭舟这几天下学都是让雪生驾车去接送他,倒是再没遇见过那个女子。他心里松了口气,倒不是怕个女人,而是这种事被旁人看见难免误会,哪怕他没做什么,让晚儿听到些闲言碎语也是徒增误会。


    回家路上虽然少了个人纠缠,但府学里却又冒出个更令人厌烦的家伙。


    张继祖一脸欣喜地凑上来,“宋兄,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你是要去廪膳堂吗?不如我们一起吧!”


    三年过去,他今年院试居然真考上了秀才,还入了府学。


    宋亭舟定定地看着他,面上无波无澜,过了一会儿后并没有回应他的话,直接同祝泽宁一同离开。


    “张兄认识宋亭舟?”张继祖此人最好钻营,才来府学不久,便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好友。


    见身边的秀才班的同窗问话,张继祖苦笑着说:“我与宋兄本是同乡,早些年还一起同窗几年,没想到再见面对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举人老爷,罢了,终究是我高攀了。”


    听他这么有诱导性的话,众人不免为他不平。


    “你们既是老乡又是昔日同窗,他态度竟然如此冷漠,未免太过高傲了。”


    “就是!不就是举人,有什么可傲的!”说这话的定是府学新一届廪生。


    “宋亭舟此人,才学出众,可品性古怪,少有好友。”这是曾和宋亭舟相处过的学子。


    张继祖目光微闪,“哦?宋兄脾气还真是没变,但我见他身边似乎有一位同窗经常与他同进同出,年岁看着也不大。”


    有人答道:“那是皇商祝家的子嗣,祝泽宁,家中巨富。”


    另一人反驳,“如今他们三房被分出来,早就不在祝家了。”


    张继祖将他们的话都听在心里,心里暗道:宋亭舟,既然我来了府城,你就别想再往上高升一步,我够不上的位置,你也休想!


    这些年他一次次地来昌平参考院试,一次次的落榜,郑廪生甚至宁愿家里小哥儿蹉跎,也不愿嫁给他一个童生。


    他埋头苦读,今年二十七的年岁才考中秀才,憋屈地入赘进郑家,娶了他家年纪又大,又容貌不堪的丑哥儿。


    哪怕从偏僻小镇跨越了一个阶级,他也没有半点喜悦之情,郑廪生那个老不死的砸钱托关系给他送进府学后,他这才知道宋亭舟不光考上了举人,甚至在府学里名次都是名列前茅的。


    聪明的头脑,优秀的成绩,美貌竟然还能兼顾赚钱养家的夫郎。宋亭舟那么个一闷棍打不出来个屁的人凭什么?


    下学后雪生驾着车停在宋家门口,身后一辆普通的马车一直跟在他们后头。宋亭舟下车后,后头的马车掀起车帘,张继祖露出一张虚伪的笑脸。


    “宋兄原来住在这儿,离府学这么近,恐怕价格不便宜吧?”


    宋亭舟本来往前踏的步子停下,忽然回头说了句,“我听说你院试的名次并不多好,你是怎么进的府学?我听说你成婚后是住的郑家,那就是郑廪生给你疏通了关系?”


    他声音并不激烈,反而十分平淡,但那双凉薄的眼睛瞥向张继祖时,张继祖还是感觉遍体生寒。


    他再也维持不住伪善的表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说完撂下车帘,催促车夫快点离开。


    宋亭舟望着郑家的马车,目光幽深冷厉。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雪生把马牵进去我才知道你回来了。”孟晚探出个小脑袋出来望他。


    宋亭舟回身时眼神中的冷意瞬间温和下来,“和旁人说了几句话。”


    孟晚招呼他,“快点进来吃饭了,我做了你爱吃的葱花饼。”


    这几天刚入夏,气候已经开始热了起来,孟晚刚在厨房忙活完,热得身上都沁了一层薄汗,白净的肤色中透着粉色,歪着头看他的样子不知道多可爱。


    宋亭舟心里软成一片,“辛苦晚晚。”


    “不辛苦!快来啊。”


    一大盆的葱油饼,外皮金黄酥脆,葱花都被烙成了金黄色,撕开的时候还能听见清脆的咔哧声。


    每人盛了碗胡瓜鸡蛋汤,桌上再摆上两盘凉菜,就这葱油饼吃得齿颊留香。


    孟晚先给宋亭舟夹了块饼子,“本来你就爱吃我烙的,好些日子没动手了。”


    宋亭舟抬手给他也夹了一块,“晚儿做得好吃。”


    见常金花默默自己夹饼,他又补了句,“平日娘做的饭我也爱吃,娘辛苦了。”


    常金花扑嗤一声乐了,“大郎莫不是跟你学的,如今也会说这样的漂亮话了。”


    孟晚笑呵呵地说:“夫君这是发自内心说的,他才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


    常金花哼了一声,“他不是,你可是。”


    饭后宋亭舟陪孟晚到巷子里遛弯,正巧碰到江老爷带着陶姨娘出来。


    双方各自客套几句,陶姨娘始终龟缩在江老爷身后,连头也没敢抬。


    将宋亭舟夫夫走远,江老爷语气不满,“孟夫郎同你说话,你连句回应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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