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3个月前 作者: 浮云素
松田阵平空闲的手,放在他叶藏的后脑勺、后腰上。
他不作迟疑,压着叶藏的脑袋,并入自己的怀里。
……
几日后。
原研二踏出乌丸集团,看那黑压压的天,撑开了长柄雨伞。
下雨了。
夏日的雨骤急,像暴风雨的前兆,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豆大的水滴不断地降落在他的雨伞上,又弹开。
下一会儿,雨就会停了。
但原研二依旧没有停下,等待,而是撑着伞,义无反顾地踏入雨中。
因为,他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他最好的兄弟,松田阵平的葬礼。
他会在小阵平的衣冠冢前献花。
第349章 第三百四九章
第三百四九章/研二有点虚脱/
告别仪式在增上寺举办。
是位于东都塔下,一座历史悠久的大寺。
松田阵平是东都人,但他家的一户建在东都郊外,已经失去女主人很多年了,到现在只有一个酗酒的糟老头子支撑门户,松田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不过,他倒是记得定期汇款,但他家的老头子,这时又摆出一副昭和男儿的样子,打死不要松田的钱,他打过去的那些都在银行存定期,松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恨得牙痒痒,从牙缝里挤出“顽固的欧亚几……”
松田殉职后,爆/炸/物处理班的同事勉强收拾好低落的心情,给松田老爹报丧。
解释情况,是由他上级亲自来的。
东都塔爆炸案响彻全国,所有人都知道,有那样一名英勇的警官为了米花中学的三千名师生献出自己的宝贵生命,但,为了保护英雄活着的家属,暂没公布他的姓名,所以,松田的老爹真有可能不知道。
“……我很抱歉。”
警视长九十度鞠躬,身后,松田的同僚们都是一样的动作。
他们正位于神奈川与东京的交界处,比起繁华而纸醉金迷的首府,更像是宁静祥和的小镇。
松田家的建龄超过三十年,保养得不大好,没有了女主人的宅邸大多如此,透着一股疏于打理的潦草味儿,却谈不上破落。
倒是眼前的男人,完全是沧桑大叔的样子了。
富田警视长敛目,回想松田老爷子的模样。
与富态而乐呵呵的老爷不同,他非常的瘦。
骨架还是高大的,却看不大出参加过拳王争霸赛的模样了。
他穿了一条皱巴巴的西装裤,上半身则是类似于棉毛衫一般的有点宽松的长袖,洗得有点变形了,却还干净。
脸就不大行了,下巴上的胡渣都没剃干净,硕大的眼袋昭示着他的酗酒习惯,更不要说,他周身透着一股酒气。
松田的同课室人,对当年的冤案稍微知道些,富田警视长更是专门调出过当年的卷宗。
冤案害人啊。
他发自内心地感叹着。
说完松田殉职的事后,富田的腰久久弯折,大有对方不说话就不立起来的模样,他身后的小年轻,更有强忍泪水的。
一想起松田殉职的事,就泪流不止。
眼前的男人却很安静。
富田不得起身,便看不到他的表情,至于呼吸急不急促等,在这个节骨眼,没有精力去观察。
过去,他也经历过,不得不上门宣布殉职的事,不过那时,他还是一介下属,只要跟在佝偻的警视长身后就行了。
他见过伯母昏倒,见过伯父流泪,但眼前的男人,他手头提着的塑料袋都没落地,里头还有半瓶没喝完的大吟酿。
似正准备出门,找个居酒屋一醉方休。
“……没保护好下属,我很抱歉。”再艰难的话也不得不往外说,“关于松田的告别仪式……”
告别仪式有两种,一种是在家中进行告别,还有是选择寺庙、神社、教堂等作为场所,究竟如何整治,需要听从遗属的想法。
“随便你们。”男人终于开口了,带着股让人恼怒的毫不客气,“反正他留下的,不就是穿过的衣服吗?那个家伙根本不把这里当家,就死在外面好了。”
他嗤笑道:“一开始我就让他不要当什么劳子警察,果然没有好下场。”
他对眼前的一众警察呵斥:“闪开,当着我喝酒了。”
“你!”富田警视长身后的年轻人被激怒了,愤然抬头,对上一张写满麻木与不屑的脸,与着面具般的表情不同,他的眼中藏着极深的痛楚与愤恨,但以年轻人的阅历尚且读不出。
他不在意这人污蔑警察,但是,他鄙夷的是松田前辈的努力,他是英雄中的英雄,是无数前赴后继警官的理想与楷模。
他的光辉壮举,绝对不能被否定!
然而,富田却按住了下属的头,手掌用力,猛然向下道:“非常抱歉!”
他的头埋藏得更深了。
男人略过他们,摇摇晃晃地走了,最后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巷的尽头。
“课长!”小泽田抬头道,“干什么阻止我?”
富田移开视线。
“东都塔爆炸案件后,警视厅接到了好几条区号靠近神奈川的电话。”
他沉痛地开口了。
“说电话联系不上自己的儿子,担心那个小混蛋把自己拉黑了。”
小泽田的头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不要低估一个父亲的痛苦,小泽田。”富田警视长说。
“他只是在忍耐而已。”
*
因松田阵平的遗属拒绝在家进行告别仪式,松田的身后事由警视厅的同僚操办,告别仪式放在了业内颇有盛名的增上寺。
因一抬头就能看到东都塔,看到松田的埋骨之地,又为这地赋予了别样的意义。
虽然不确定松田的父亲是否会来,富田警视长还是打电话通知了对方,此外,警视厅的官网上也公布了松田阵平殉职的消息,除了本人的姓名与告别仪式的时间地点外,没有透露额外的信息。
这时还有一件事,困扰着小泽田等松田阵平的同僚。
“未婚妻?”富田警视长又重复了一遍。
“是。”
小泽田的脸上难掩悲色:“没人知道,她的联络方式。”
无论如何,都是差点走入婚姻殿堂的妻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本该第一时间通知,结果发现,直到现在,松田都没有带他的女朋友来露过脸,或许是准备结婚时再一同看见吧。
不要说什么回老家结婚啊,松田!
小泽田苦中作乐地在心中吐槽。
看,g不就应验了。
“我也不知道。”富田确实知道有这一号人物,前些时日,松田不还以回老家结婚为由请假吗?但听说并没有结成。
他的位置高,对此事的了解不及与松田同进同出的伙伴们,以为彻底吹了,也不好去捅下属的脊梁骨,干脆没有问。
原来,还没有结束吗?
“不过,既然在网路上公告的话,那位年轻的小姐看到后会到现场吧。”
也有可能因为过于悲痛,想埋藏这段回忆,不出现。
不过……
富田看向远处的东都塔,出神。
在告别仪式现场的,只有松田的旧衣服与巨大的遗照,他真的会顺着地藏经的咒文回到现场吗?
在那里躺着的,甚至没有遗骸化作的灰。
葬礼是告慰生者的。
富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事实。
……
仪式前的四十八小时。
“节哀。”
背对原研二线人举起酒杯。
他看不见原研二的表情,这也是他留给可敬者的体面。
“……多少有点猜到了。”
漫长的沉默后,原研二喑哑地开口了。
他遮掩不住自己的腔调,而线人只沉默地喝酒。
他大约知晓这两人的关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直没有分离过的最好的朋友。
“那样危险的情况,也只有小阵平会上了。”
原研二将烧酒一口闷下去。
他说:“我会给他报仇的。”
……
告别仪式现场。
下雨,一直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在大会堂的屋檐下,原研二收起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