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咸猫
此时此刻的叶芮就怀念起现代的手机了,随时随地都可以打上一通。
“好。”
叶芮应下后,后退了几步:“我得回去军营了,再见!”
“嗯,再见。”
叶芮又后退了几步之后才转身离去,还是用跑的,就像时间在她屁股后面追着跑。
谢听澜看着叶芮跑入市集,被烟火气淹没,再也看不见踪影才上马车。
上天原来待我不薄,谢听澜想,至少这次,红尘烟火并没有带走她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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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快就会再见了!
[狗头][狗头]
第80章
夏末, 叶芮正式成为了校尉,与李艳平级,不过很多时候叶芮还是以李艳的建议为先,毕竟在战场上, 还是李艳的经验较为老道。
在青州军出谋献策之下, 卡亚尼迅速占领了一个效忠西蛮王的部落,正式与西蛮王宣战。蛮夷内战一触即发, 各大小部落已经开始选择站队, 而此时流言传出西蛮王收受梁国好处,却没有惠及各部, 只顾自己部落享乐, 这可把许多部落激怒, 纷纷加入了卡亚尼的部队。
然而,西蛮王已经掌权多年, 兵权与蛮夷皇权都在手中, 军队势力不可小觑,卡亚尼即便集合了多方力量, 却依旧难以与之抗衡。只不过,有青州军从旁协助,卡亚尼接下来又占领了两个效忠西蛮王的部落,也算是大大打击了西蛮王的士气了。
内战开始了一个月,草原上每日都烽火连天,号角声不断,只要听到马儿嘶叫的声音,大家便知道他们又打起来了。
这场内战比叶芮想象中的还要火热,只不过梁国至今没有任何动静,据闻燕非晏的信已经送到, 他们仍旧按兵不动,现在对那封信的意图颇为在意。
至今叶芮都没有见过那个逍遥王爷,但是在慕雪口中得知,此人本就不擅长这些权术,可他如今如此积极参与此事,真的是为了……为慕雪报仇?
逍遥王爷似乎是在近几年才有动静,与梁国交往甚密,两方借蛮夷这把刀去刺破南镇川的防守。南镇川与燕非晏并无仇怨,若说真的有,那便是当年南镇川对于皇帝追杀长公主一事视若无睹。
如果慕雪没有猜错的话,逍遥王爷帮谢听澜并非为公,只为私仇。
梁国没有动静,但是江南却有了动静。朝阳派与望舒派在最近一次的武林大会中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只因朝阳派欲做武林盟主,望舒派不服,双方就这么打了起来。
继京城城西那一场死了两千多人的武林厮杀之后,这是另一起属于武林的大型厮杀。
最终,朝阳派掌门震虎拳梁天霸死在了月仙子的剑下,斩龙刀雨不凡则被望舒派掌门观月道人废去了武功。朝阳派两大支柱在顷刻间倒下,有野心者争做掌门,有失望者叛出门派,朝阳派再一次发生剧烈的内斗。
这次内斗如同一场展现人性丑陋的表演,有人互爆隐私,为求让对方名誉扫地。有者把对方妻儿当做人质,企图让他就范。也有者为了拔得头筹雇佣杀手,朝阳派内一片乱象。
最终,真有数人因淫人妻女,通奸,贪财等名誉扫地,有人连妻儿的性命也不顾,可还是没能夺得掌门之位,也有人死在了暗夜的巷子里。争权夺利之人几乎死的死,伤的伤,最后一个年轻弟子被傻乎乎地推上了掌门之位,成为了名誉扫地之人的傀儡。
朝阳派,气数已尽。
京城反倒是相对平静,不过卫国公似乎跟皇帝的关系愈发密切,谢听澜在朝中的建议有许多都被皇帝否决,有眼力见者都知道皇帝的天平倾向了卫国公。
谢听澜在朝堂中不好过,中山王却有了更大的动静。他本就与卫国公连成一派,卫国公得皇帝信任,那么他就能借卫国公的手操控朝堂。
就在秋天的一日早朝,谢听澜再次被弹劾,无中生有的罪名落在她的身上,她并没有辩解,最后皇帝让她停职十日,闭门反省,以儆效尤。
谢听澜倒也不在意,在府内种种花,养养鱼,射射箭,生活倒是快活起来了。
今日,她刚练完箭,气都还没顺下来,日曦便兴高采烈地取来了一封信,脚步都踩出欢愉的节奏来:“大人,是叶芮的来信。”
谢听澜眉眼微微扬起,她放下弓箭,接过日曦递过来的信,道:“去准备午饭罢,本相一会儿便去饭厅。”
日曦笑嘻嘻地应下,然后转身去准备。谢听澜小心地握住信件回到书房里,身上的劲装都还未褪下,便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叶芮给她写了什么。
信件的边角微微折起,应当是信脚一路奔波时不小心弄皱得,这也属实寻常,只是谢听澜见了依旧不大欢喜。
这可是叶芮的回信。
拆开蜡封,谢听澜把里头两张信纸拿出来,开篇叶芮便是写了‘聆潮’二字,‘潮’字依旧点了四个点,这仿佛成了她们不必言说的默契。
【见字如面,我这里一切安好,计划也都很顺利。】
开篇便已经让谢听澜足够放心,一切都好便好。只是短短的一句话,谢听澜来回品了几遍,看着与自己相似的笔迹,总觉亲切。
以前她总压抑着这种心情,想要靠近却不能靠近,想要表达欣喜却又不能表达欣喜的心情。如今自己想通了,亦去见过一次叶芮,勇敢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求,她反而觉得一切都开朗了。
看着叶芮的字都觉心里酸酸甜甜的像要冒泡,思念之情融化在了她微翘的嘴角。
里面也没有说什么重大的事情,就是写了自己的日常。比如她跟胖妞去打猎,打了几只好肥的山鸡给大伙儿加餐。又比如她跟鲁懿花研究兵法,鲁懿花才看了几页书就歪头睡了起来。
后来还说到了张霆落很赏识她,有一次几个营的校尉聚会,她跟红缨比起武来,自己侥幸胜了她半招,至此其他营资深的校尉都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谢听澜边看边笑,信里的日常她反复看了几遍,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把信件收起,放到书桌的一角,用一本书压着。
谢听澜这才去沐浴一番,然后准备吃午饭。
吃午饭的时候,谢听澜刚坐下便见幻镜穿得花枝招展地跑了过来,脸上还有未卸干净的妆。她一坐下便道:“大人,如大人所料,朝堂出事了。”
谢听澜并不意外,拿起筷子,道:“吃饭。”
幻镜听罢,马上拿起筷子,然后接着道:“大人,卫国公帮忙修建堤坝,错漏百出,现在临水城民怨四起,都说卫国公无能。”
幻镜开了个头似乎就停不下来了,她接着道:“还有还有,现在六部混乱无序,事情交到卫国公手上他却怠慢处理,已经有许多决策堆积如山,急得各部官吏都在喊爹叫娘的。”
谢听澜冷笑一声,没有打断,任由幻镜说下去:“中山王安排的那些人是有些实力,可是卫国公似乎有些不待见他们,大人,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谢听澜吃了一口米饭,施施然开口道:“如今卫国公才是最得皇帝信任的人,中山王是皇帝忌惮之人,权衡之下,自己能揽大权又能脱离中山王控制,何乐而不为呢?”
谢听澜顿了顿,续道:“不过区区武夫想掌控朝堂,卫国公还不够资格,本相都不必出手,他自己都弄得一团糟了。”
若是叫卫国公带兵打仗,或许还能捞点战功回来,可是朝堂并非他会玩弄一点权术便能掌控的。如何批阅公文,如何权衡利弊,如何在那些文字中看出埋下的陷阱,这都是需要长期磨炼的。
一点笔墨落下去,出了差错,那都是要人命的事。
“大人英明,想必三日后大人回朝,定能拨乱反正,让百姓知道这些草包有多不堪!”
幻镜倒也不是拍马屁,只是在谢听澜的众多属下中,就属她最是有话直说,她对谢听澜的敬仰亦非一天两天的事,尤其在扮演了谢听澜三个月后,这感觉更甚。
她需要像谢听澜一样在朝堂上咬文嚼字,还要字字珠玑,每次下朝都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回到府内,还要批阅公文,很多时候还要去衙署区办公,若非有日曦帮忙,幻镜熬不到三个月。
除此之外,群臣时不时还要来找茬,尤其是那卫国公,总是与自己不对头。现在卫国公出事了,幻镜自然高兴,恨不得踩上几脚,让他那张老脸无光。
“不,本相打算再请几日病假。”
谢听澜此话一出,银月与日曦也看向了谢听澜,只闻她续道:“现下还不够乱,本相要整个朝堂乱得百姓皆知,没了我谢豺狼,这朝堂体系只会烂如腐木。”
众人应了一声,觉得谢听澜说得有道理,随即谢听澜又问起了江南的情况。
“回大人,音徵已经按大人的吩咐,把朝阳派一些不安分的人都暗中处理掉了。”
谢听澜‘嗯’了一声,尾音拉长了些许,透着一丝难掩的愉悦:“如此甚好。”
“朝阳派在江南的一些物业也已经被赫连端华吸收,只是她用的是月仙子的名义……”
日曦记得信中宫音徵写完公事之后,还给她留了一张写了私事的信。除了表达一些思念之情,还说了月仙子与赫连端华的关系似乎不简单。
朝阳派之事发生时,赫连端华就去了两次江南,恰好两次都让宫音徵撞见她与月仙子在巷子里拉拉扯扯。言语间,赫连端华放下了身段,总是软声软语地跟月仙子说话,月仙子看起来并不待见,每次都不欢而散。
那关系,看起来并不止是合作关系那般简单。
一顿午饭吃完,本来想午睡片刻的谢听澜听见了日曦匆忙的敲门声。
谢听澜的心一个咯噔,能让日曦这般焦急的绝非什么好事,上一次日曦这般急切敲门还是因为叶芮的不辞而别。
谢听澜开了门,便见日曦急切地掐住手中的一张小纸条,纸条上传来幽幽的兰花香味,这是宫中来信,会由暗卫或沈追影亲自送来。
“大人,皇后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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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凰宫内传出一声刺耳的瓷器碎裂声,随即男人的怒吼传了出来:“韶华!你们!!”
赫连韶华脸色淡淡的,微微垂眸,无喜无怒,与男人的盛怒成了两个极。一旁的兆盛公公拉住皇帝,并劝说着赫连韶华乃国母,赫连家有功绩在身,让皇帝不可作出冲动之事。
若是明白人,自然能听出来兆盛公公在说的是,皇帝依旧要依仗赫连段华的送来的银子,那可是皇帝现下最能依靠的底气。
“既然让皇上看见了,臣妾亦无话可说,宫中食之事本就是平常。”
赫连韶华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皇帝大怒,他指着赫连韶华涨得满脸通红,怒道:“你是朕的皇后,怎可与一个宫女行如此腌之事!”
皇帝的手指在抖,赫连韶华抬了抬眼,不为所动,身体移了移,顺势挡在了沈追影的身前。
“皇上,此乃臣妾之错,臣妾认罪。”
赫连韶华知道自己只要反过来怪罪皇帝的冷落与上次梨妃诬陷自己之事,皇帝的气肯定就会消。
可现在赫连韶华不想,不想与皇帝虚与委蛇,不想让她触碰,就连笑容也欠奉。以前,姐姐让自己要演戏,要隐忍,因为羽翼未丰,当假意奉承。
如今,她羽翼已丰,皇后的身份已经不重要,她见眼前男人只有杀心,能够如此平静已是大修为。
“臣妾愿自贬去冷宫,交出皇后凤印。”
皇帝没想到自己还未降罪,赫连韶华倒是懂得把自己安排妥当了。他愤怒的目光落在沈追影身上,本来想着此女姿色上家,哪日可纳入自己的后宫之中,岂料此人居然与皇后……
“好好好!你可以去冷宫,宫女留下!”
似乎早就想到皇帝会说这句话,赫连韶华手中藏着的匕首出鞘,皇帝吓得后退一步,随即身后的青龙卫冲了上来,挡在了皇帝的面前。
“若是皇上执意要羞辱臣妾,连这点夫妻情谊也不顾……”
赫连韶华把匕首搁在自己的脖子上,双眼通红道:“那么臣妾今日便血染金凰宫。”
“娘娘!”
沈追影拉住赫连韶华的手,急得不知所措,可赫连韶华依旧没有松开手的意思,目光依旧死死地看着一脸错愕的男人。
皇帝后退了两步,随即大笑出声,怒道:“好,韶华!赫连韶华!朕看在与你夫妻情分上,容你与这个贱婢去冷宫,只是此后,你休想再得到凤印!你!”
“只是朕的弃后!”
当日,赫连韶华被夺去册宝,封了金凰宫,褪去一身华丽宫袍,住进了皇宫深处那偏僻破旧的宫殿之中,唯独没有褫夺封号。
赫连韶华当日就住入了冷宫,本来宫内的宫女都被调走,临走前她们还赶紧帮赫连韶华收拾好了几件衣服。只是衣服还没收拾好,那些宫女们便被硬生生押走了。
不止宫女被押走,侍卫还迅速封了金凰宫,赫连韶华很多东西都带不走,只来得及拿走几件衣裳,还有沈追影。
赫连韶华提着小小的包袱,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抬头看着被岁月磨蚀得边角都残缺的牌匾,上头正写着‘掖幽庭’三字,也就是冷宫。
此时,沈追影走到赫连韶华身后,手轻巧地握住赫连韶华,低声道:“娘娘,是属下害了你。”
刚才在金凰宫,见赫连韶华低头练字的模样,沈追影忍不住凝视着她。那张侧脸在烟雾缭绕之下显得神性,好像多靠近一些都是亵渎,若让沈追影从自己本就学的不多的词汇来找出一个词来形容那时候的赫连韶华,那便是绝伦。
赫连韶华对视线太过敏感,更何况是沈追影这般专注又灼热的视线,比阳光更易把她烫伤。
她放下毛笔,抬头去沈追影相望,没有任何询问,只是这么看着都像抚慰到了自己躁动不安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