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张林鸱
“好。”
俞嘉树拿起平安扣,找到绳结解开,双臂短暂地形成一个包围圈,把甘棠圈进怀里。
甘棠微微低头,后颈处被指尖触碰到,隐隐发痒。
俞嘉树重新扣上绳结,放下手臂。甘棠捏着垂在胸口的平安扣,仔仔细细端详半晌,才舍得移开目光。
“继续看吧,还剩下两页。”俞嘉树指指桌子上的立体书。
“嗯!”
甘棠翻过这一页,又几个大字闯进视野:第一次同行。
彻底展开后,完整的一页内容才呈现出来,左右各贴了四张照片,照片上是不同站点的火车站站牌。
第一张是榆江,最后一张是云羌。
“原来你在车站拍照,是拍的这个!”甘棠恍然大悟。
“嗯。”俞嘉树点头,“我知道在你的记忆里我们已经一起去过很多地方旅行,但对我来说,这就是第一次,是最有意义的一次。”
“对我来说也是最有意义的一次!”甘棠眯起眼睛,笑意盈然。
翻过这页就是最后一页,是一只信封。
左侧写着两个字:回信。
“什么回信?”甘棠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之前写给我的,”俞嘉树看着他的眼睛,“情书的回信。”
58 d第 58 章
◎吾与蒙娜丽莎孰美◎
甘棠:
礼物的最后一页我想了很久,最终选择以一封回信作为结尾,小学写作课老师曾讲过,写信应该是有来有回的,很抱歉,收到你的信那么久,才提笔开始写回信。你说你写给我的那封是情书,但我不知道我这一封算不算是情书,因为我和你一样,在此之前没有写过,甚至你送给我的那封,就是我读过的唯一一封情书。
无论算不算,我都希望这封信能替我说一些平时不太能说出来的话。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很突然地喊我的名字,开口就说喜欢我,我很茫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甚至觉得你是在胡言乱语。
没有人喜欢过我,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值得他人喜欢的,爱情类的故事我曾读到过,但我无法想象这样的感情会存在于别人对我的感情中。
你说得对,我是个榆木疙瘩,大概是天生的,小时候我就很难清晰地感受和表达情感,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人们的很多情绪情感我都看不懂,慢慢长大些才能按照自己观察到的去理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和关系,但到底还是有偏差。
或许我现在应该比之前进步一些了,我慢慢地可以感受到你,你的情绪、你的情感。我的文字表达只比语言好上一点,可能还是不太够,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描述那种感觉,在你出现之前,我的生命就像一潭死水,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我和世界隔开,唯一穿过这堵墙的联系就是我的妈妈。
而你出现之后,不止是建立了穿过这墙的联系,我看到你在把墙拆掉。除了妈妈,从没有人对我那么直接而明显地表示过“爱”。
你是第一个。
所以我大概从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喜欢我的时候起,就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你了。
虽然有时我会陷进一个逻辑怪圈,我信你是重生回来的,也信我们上辈子真的在一起很多年,但我不知道,缺少了那些记忆,我还是你喜欢的那个我吗?于我而言未来是未知的,我不确定自己是否会遵循上辈子的轨迹,在这些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沾了上辈子的光,借着你的喜欢,满足自己的私心。
但无论你喜欢我多久,我都会一直爱你。
俞嘉树
扑嗒。
几次三番冒头又憋回去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甘棠撇着嘴,鼻尖红红的,眼睛湿透了。
“俞嘉树,你故意的吧!”
他哽咽着控诉:“今天我过生日你还非要惹我哭!”
俞嘉树第一次见他这么掉眼泪,霎时明显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环顾一周,似要找什么东西没找到,最后小心翼翼地抬手捧住他的脸,用指腹揩去刚从眼角流下来的泪。
看他这样甘棠又忍不住笑起来,脸上泪还没干,又哭又笑的,好不狼狈。
“我没有要故意惹你哭,”俞嘉树认真道,“我只是,把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话,写在了信里。”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甘棠微微仰头去亲他,轻轻地吻他的唇,像是安抚,也像是爱意溢出来了要用这种方式去承载。
“俞嘉树,你送我的这个礼物我特别喜欢,比我以前收到的所有礼物都喜欢。”
“我原本……”俞嘉树喃喃开口,“有些担心这个礼物做得不好。”
“哪里不好啦?!”甘棠第一个不同意,泪还没擦干又扯起嗓子,“谁都不准说这个礼物不好,包括你!”
俞嘉树轻轻弯了嘴角:“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应该以你为主的,但这里面大部分是关于你和我的,所以……”
“停!”甘棠抬手打住,“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俞嘉树,什么时候了还跟我分你我啊?”
俞嘉树闭上嘴,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他。
甘棠被看得竟不自在起来,别别扭扭道:“好了,也不早了,叫上他们几个出去吃饭吧。”
-
“happy birthday!”
“生日快乐啊!!!”
六人围着饭桌,菜上齐了,蛋糕也刚好送到,刚拆开包装盒,刘祺深突然毫无征兆地带头喊起来。
他们没订包间,周围全是好奇的目光,饶是人来疯,甘棠也有点想钻进桌子底下的冲动。
“嘘小点儿声!”
甘棠使劲摆手,几人才消停下来。
“来来来!把蜡烛插上!”
“插几根啊?十八根都插上这蛋糕还能看吗?”
“睁大你的狗眼,时代变了,这是数字蜡烛。”
“哈哈哈哈哈哈……”
刘祺深哼哼哈哈地跑去前台借来打火机,自告奋勇要帮忙点上,被何叙眼疾手快拽住后衣领
“人家秋雅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的!”
刘祺深旋即反应过来,笑着把打火机递出去:“哦对对对,僭越了这不是,俞兄你来。”
甘棠:“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俞嘉树向来不会说什么,接过打火机便点着了蜡烛,烛光缓缓亮起,即使在亮堂堂的饭店大厅里,也烘托出方寸温馨。
“快快快!快许愿!”
其他人说话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甘棠看了一眼点蜡烛的人,双手相扣,闭上眼睛。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因为离得最近,这次他听得一清二楚,最先开口的是身边紧挨着自己的那位。
俞嘉树声音好听,唱生日歌也没有跑调。
沉沉的,混在其他人的声音里,像河底任水流冲刷依旧岿然不动的石头。
呼
甘棠睁开眼,吹灭蜡烛,桌上一圈人为他轻轻鼓掌。
刘祺深何叙倾情来了两声猴叫。
“好了好了,切蛋糕了。”
越熟悉的人越难正经地走这些传统流程,他慌忙催着结束。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甘棠浸在这份欢乐里,仿佛真的连灵魂都重返十八岁了。
吃饱喝足,一行人按照俞嘉树安排的行程出发。鉴于时间只剩下半天,只安排了两个目的地,先去森林公园,再去公园附近的一条民俗街。
-
“哇”
“这也太美了……”
车不能开进景区,刚下来就被苍翠的绿意灌了满眼。
甘棠有一瞬间呆立在原地,望着不远处无边无垠的绿野,精神已经被引过去了,□□还在慢慢地靠近。
“我靠这一路下来我都想留在这儿了。”刘祺深一嗓子给他喊回神,“感觉灵魂都被洗礼了。”
“那你就留下呗,回头帮你把返程票退了。”何叙揶揄道。
甘棠乐道:“要是饿了还能趴地上啃几口草吃。”
刘祺深面无表情:“请无偿归还我使用夸张修辞自由。”
方晴情深吸一口气:“这地方是真好啊,以后如果有机会,过来小住一两个月也不错。”
“住!”何叙道,“以后肯定再来这儿!”
甘棠笑着看他们,又转过头看俞嘉树,轻轻戳了他一下:“哎,你怎么想着选这个地方的啊?”
“我觉得你会喜欢。”俞嘉树说。
甘棠眯起眼睛:“我就是很喜欢。”
草木蔓发,青山纵横,湖水绫罗绸缎般蜿蜒其中,映着天上人间。
他们迫不及待地跑进去,惊扰了湖边几只白羊。
“俞嘉树,在这儿给我拍张照片吧!”甘棠从包里拿出拍立得。
他站在几棵高山栎前,眉眼弯弯地看向镜头。
俞嘉树举起相机。
四周都是游客,分明是名副其实的熙熙攘攘,但放眼望向绿野的尽头时,却感受到难以名状的宁静。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