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甘棠顿时眼睛一亮：“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俞嘉树温声回答，“生日礼物。”


    甘棠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登时饭也不吃了，肚子也不饿了，手舞足蹈地把礼物拿到手里，翻来覆去地观察。


    “这是书吗？看着好漂亮，里面是什么呀？你什么时候放在这的我刚刚都没注意到……”


    礼物用镂空雕花的纸盒装着，从缝隙里可以看见本体，像是一本书，但比书要精致很多。


    “立体书。”俞嘉树解释道，“我第一次做，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甘棠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手忙脚乱地拆开包装盒，又小心翼翼地将那本书取出来，书封毛绒绒的，绣着一棵海棠花树。


    他看向俞嘉树，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我现在就可以打开看吗？”


    俞嘉树点头：“可以。”


    甘棠迫不及待翻开第一页，原以为这立体书会像网上那种有很多花里胡哨的机关，没想到只有一张写满字的白纸跃入眼中。


    甘棠一愣，下意识念出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用户……说明书？”


    【用户说明书】


    一、产品信息


    产品名称：俞嘉树


    版本：18.3.0（更新中）


    生效日期：6月8日


    保修期：永久


    二、安全须知


    一般安全注意事项：无


    使用限制：无


    三、产品概述


    产品组成：大脑、心脏、四肢、躯干等人体基本组成部分


    核心功能：为用户提供一切服务


    基本功能：陪伴、照顾、解决问题


    四、使用指南


    1、用户可以在任何时候通过呼唤产品名称获取服务。


    2、用户可以对产品表达任何情绪。


    3、产品永远将用户体验放在第一位，会将用户的每一句指令写进数据库。


    4、产品功能尚未完善，仍在持续更新中，若出现故障，请尽量预留缓冲空间，不要随意丢弃。如果更新后仍不能使用户满意，用户可以选择丢弃。


    5、本产品无需充电等能量供应，但如果用户反馈亲密行为或正向情绪，可以使产品性能提升。


    六、温馨提示


    请妥善保管本说明书，但如果不慎丢失，以上内容仍永久有效。


    空气安静了很久，甘棠一字一句读完纸上的内容，发现说明书下面卡着一支笔，这才注意到右下角空出了用户签名区。他没动，抬眼看向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俞嘉树，眼眶温热。


    俞嘉树跟他对上视线，先开了口：“……你要签名么？”


    甘棠吸吸鼻子：“不签。”


    俞嘉树明显僵了一瞬，随即又垂下眼睛：“好。”


    “你这都是什么啊，完全的不平等条约！”甘棠皱起眉，“不能这么写，回去你改了我再签。”


    “特别是这里！”他指着倒数第四行，“这个可以丢弃必须删掉！我们是在谈恋爱俞嘉树，不是让你给我当仆人的！”


    俞嘉树轻轻点头，看口型似要说对不起，话到嘴边像是想起什么，变成了一个字：“好。”


    甘棠叹了口气，眼里不自觉多了些心疼。他之前就察觉了，俞嘉树总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到最低，上辈子因为比现在成熟一点，所以在他的影响下，潜移默化地就改掉了。


    可现在不一样，这个年纪的俞嘉树还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世界……和他。


    “俞嘉树。”


    “嗯。”俞嘉树抬眼看过来。


    “我喜欢你。”甘棠说，“记着，和你喜欢我一样，是无条件的喜欢，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要觉得欠我什么。”


    俞嘉树缓缓点头：“我记住了。”


    甘棠这才满意，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打开首先出现一个前后透明的纸盒子，顶部贴了张手机大小的纸片，摸着手感特别，不知是什么材质，盒子下面写了一行字：第一次遇见你。


    甘棠笑了一下，再一眨眼，盒子中心竟凭空出现一道小小的虚影，稍微有些模糊，但他定睛一看，还是认出了是什么。


    “这不是……我们那间教室的窗户吗……”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六班教室的窗户旁边，他嬉皮笑脸的一番胡扯，就是现在的俞嘉树记忆里，他们的初见。


    那场初见太过不正经，一点儿也不像电影里有情人一眼万年那般浪漫，但还是被俞嘉树收藏进这个小盒子里。


    甘棠没忍住笑出声，转头看俞嘉树：“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3d投影，做起来其实不复杂。”俞嘉树说。


    甘棠讶然：“我之前怎么一直没发现你动手能力这么强呢？”


    俞嘉树：“你喜欢，我以后就多做几个。”


    “好啊，”甘棠笑着说，接着翻到下一页，发现还是和这一页一样的小盒子，盒子中央的虚影却变成了另一幅场景。


    乍一眼看上去还没认出是什么，几秒后熟悉感便扑面而来是韶海大学男生宿舍外面的那条长廊！


    “俞嘉树，你”他一脸震惊地扭过头。


    “你之前跟我讲过，说我们上辈子第一次见，就是在这里。”俞嘉树温声道，“我在网上找到了实景图，对照着做出来的投影，不知道和你记忆里的是不是一样……。”


    “完全一样！”甘棠喃喃道，“这些你都能记得……”


    俞嘉树：“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甘棠怔怔地与他对视几秒，蓦然抬手捂住眼睛。


    “不行……这才看几页啊我就撑不住了。”


    榆木疙瘩搞起这种浪漫来最叫人受不了，偏他还是个防线低的，一想到俞嘉树认认真真一页一页做这些东西的画面，他就鼻尖发酸。


    甘棠松开手，眼睛略显潮湿，他眨眨眼，继续往后看。


    再下一页是一大面明信片，每张明信片不算大，但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少说得有二三十张，最中间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字：186个早晨。


    “这又是什么？”他没看懂，下意识问俞嘉树。


    俞嘉树手伸过来，指着其中一张明信片的一角：“你在这里按一下。”


    甘棠不明所以，按他说的做了，明信片猝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紧接着传出他自己的声音：“喂？”


    “该起床了。”这是俞嘉树的声音。


    “这是……”甘棠霎时了然。


    但俞嘉树还是直截了当地将答案告诉了他：“是我每天打给你的起床电话录音，从第一通到最后一通，一共186个。”


    “你怎么……”甘棠话都说不利索了，“这都留着？”


    “以前经常跟医生打电话交流，所以留着电话录音的习惯。”俞嘉树说，“一开始是没来得及定时清理，后来就不舍得删了。”


    “不舍得”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和手里这本书同样沉甸甸。


    甘棠一页一页地往后翻，每页都是密密匝匝的留声明信片，每页的排列方式都不一样，整整六页。


    光是这些，背后都是难以想象的工程量。


    “这本书你做了多久啊？”他问俞嘉树。


    “高考结束后就在做了，一边做一边想。”俞嘉树说。


    “你藏得真好，我天天在你家里待着，竟然一点都没发现。”甘棠说。


    俞嘉树又道：“因为想给你惊喜，我知道你喜欢。”


    第十页内容精简下来，中间的纸条上写着：两场电影，一左一右贴了两张海报。


    甘棠都有印象，这是俞嘉树在他出租屋里住的那晚和在学校里看的那两场电影的上映海报。


    下一页很厚，大概是好几页纸粘在一起，中间挖出一个矩形槽，放了一个比手机略小的mp4，另一边写着字：1213米的路。字的下面竟还有个二维码。


    甘棠打开mp4，里面只存着一条视频，他先看了一眼俞嘉树，才点击播放。


    内容切题，视频里就只是一条路，但视频播放的刹那，甘棠陡然沉默下来，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们并肩走了整整一年的放学路。


    纵然如此，甘棠还是盯着那一块小小的屏幕，将这条路又走了一遍。


    过去一年他在这条路上走，从没感觉有什么特别，但等现在再也不用走了，从另一个视角在看这条路，才发觉自己有好多记忆遗落在这条路上。


    他独自走过的，和俞嘉树一起走过的，开心时的、颓丧时的，俞嘉树回应他的喜欢时的、考完那天手拉手奔跑时的……


    视频放完，甘棠默然不语，慢慢将这些记忆碎片消化干净，才看向另一侧：“这个二维码是什么？”


    俞嘉树道：“是全景视频，可以随时用手机打开看。”


    “你连这个都做出来了？！”


    “之前不会，我是边学边做的。”


    甘棠往后又翻一页，这一页依旧是被粘成厚厚一层，中间挖出个槽，这个是圆形的，比上一页小很多。


    “这是……”


    “平安扣。”


    甘棠小心地从里面取出来，拿在手心里有种温润的凉意，平安扣硬币大小，是环状的，系着一根红绳。


    “这是我摆拜托小姨帮我联系人求来的，虽然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没什么实用性，但我还是希望它能让你平安。”俞嘉树说。


    “它会的。”甘棠将平安扣握在手心，“有它在，我会一直平平安安，跟你一起长命百岁。”


    说完他又将手伸出去：“你帮我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