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地铁口，甘棠才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的住处。


    “给他做点什么呢……”


    他躺在床上，在社交平台上搜适合给喜欢的人的做的食物，底下的答案是清一色的甜品点心，各色各样可可爱爱的小蛋糕。


    小蛋糕是不敢奢求了，他怕自己做出坨屎来，只能把目光放到比较简单的饼干面包之类的东西上。


    甘棠翻了十几分钟，找到一个带教程的，看着挺容易上手，于是立马从床上跳下来，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幸好租的这间房子里有个烤箱可以拿来用，不然难度得直线上升。


    他扒拉着橱柜边缘，对比着图片在里面翻翻找找，将要用的材料悉数捞出来，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往碗里倒面粉。


    “面粉90克……90克是多少啊……”


    “这么多应该够了……然后是黄油，黄油……这个！”


    “搅拌……搅拌……”


    “还要糖粉……25克……这些会不会有点少了？多加点多加点……”


    他一个人扎在小小的厨房里，自言自语地摸索着，手机屏幕的左上角，是曲奇饼干的成品图片，淡黄色一小片一小片摆成了朵花，看着就叫人垂涎。


    “呜呼”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中期工作完成，甘棠长吁一口气，信心满满地把烤盘放进烤箱里。


    “大功告成！小饼干你们可别叫我失望啊……”他念叨着调好时间，一蹦一跳地回卧室去等着了。


    大概是本来就缺觉，甘棠一躺下就开始昏昏欲睡，还以为半个小时会过得很快，但是他抱着手机看了没十分钟就眯了过去。直到半夜两点忽然冻醒，迷迷糊糊发现灯还没关，才恍然想起自己的曲奇还没做完。


    甘棠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赶紧翻身从床上下来。


    揉着眼睛摸到厨房，曲奇在烤箱里等得花儿都谢了，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来，盯着挨个扫了一眼，只看上去卖相还不错。


    甘棠打了个哈欠，捏一块填进嘴里。


    嚼嚼嚼，定住，抿了抿唇，继续嚼嚼嚼，然后艰难咽下。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烤盘里剩下的那些。


    怎么说呢……能吃，但甜得多少让人有些无福消受。俞嘉树要是把这一盘吃了，感觉五十年后都要高血糖。


    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七分，甘棠站在厨房里，左右为难，是重做，还是去睡觉，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迟疑半晌，他干脆又捏了块饼干塞进嘴里，边嚼边想：俞嘉树也未必会全部吃完，可能会象征性地吃一两块，剩下的大概率是要给刘祺深和何叙……而且这个糖粉好像没有搅拌均匀，这一块就没有上一块那么甜……


    他觉得理由相当充分，于是拍拍手，把手指上粘的饼干屑拍干净，找了个塑料盒把剩下的饼干装进去，便回卧室继续睡觉了。


    翌日一早，俞嘉树的电话照常打来，甘棠顶着沉甸甸的困意爬起来，口齿不清地跟电话那头发牢骚。


    “我昨天为了……半夜两点爬起来，困死我了俞嘉树……你为什么每天都能起这么早……”


    俞嘉树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重复道：“该起床了。”


    “嗯嗯嗯……”甘棠哈欠连天，“学校见啊。”


    虽然很想趴在勾人魂魄的床上睡个回笼觉，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本能，他靠着意志力撑起眼皮，将饼干塞进书包，就立马出发去了学校得赶在刘祺深跟何叙到之前把饼干送出去。


    幸亏俞嘉树总是来得很早，甘棠到教室后在桌子上只趴了一小会儿，就见他过来了。


    甘棠顿时起了精神，赶紧把饼干拿出来，一个箭步跨到俞嘉树前面坐下，顺势将饼干放在桌子上，行云流水向前一推。


    “俞嘉树，你尝尝这个。”


    他眼睛睁得很大，困出了眼泪显得水灵灵的，满眼都写着期待。


    “我亲手做的，真的，专门做给你的。”


    俞嘉树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几秒后又半垂下去，落在那装满饼干的塑料盒上。


    他没说话，看上去难以理解甘棠的行为。


    迟疑间甘棠已经眼疾手快地把盖子打开。


    “这可是我特意做来给你吃的，你怎么也得尝一块吧。”


    俞嘉树犹豫片刻，捏起最上面那块。


    “谢谢。”他说。


    “不用谢不用谢！”甘棠笑起来，“你快尝尝！不过我是第一次做，可能不是特别好吃……”


    他看着俞嘉树将那块饼干放进嘴里，禁不住摒起呼吸。


    “……怎么样？”


    “有点甜。”俞嘉树面不改色地评价道，“不过，挺好的。”


    难得听他这么说话，甘棠的心情简直比被夸手艺堪比米其林五星级还高兴。


    “真的吗！那你快多吃几块！吃完都没关系！”


    俞嘉树却抬起手，抵住了他马上要推到自己身上的饼干盒：“一块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讲：“甘棠，我们今晚还一起走吗。”


    甘棠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俞嘉树这话听上去是个疑问句，还有这个推拒的动作……不知怎的，一时之间，他居然有些慌乱。


    “怎么了？你……不想跟我一起走了吗？”


    “不。”俞嘉树面无表情，“我是说，我们今晚一起走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一秒、两秒、三秒。


    甘棠像信号猝然变差了一样，怔愣许久才接收到，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原本很平常的一句话，从俞嘉树嘴里说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僵住的嘴角重新扬起，继而笑意渐深，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好！”甘棠重重点头，“我等你！”


    他激动得有些按捺不住情绪，手足无措地把面前的饼干盒子捧起来：“那你还要再吃几块吗？”


    “不用了，谢谢。”


    有了刚才那句话，即使被拒绝甘棠也没觉得有什么，他满脑子只顾循环播放俞嘉树的话，然后笑呵呵地抱着自己的一盒饼干回到座位上。


    俞嘉树说晚上要和他一起走。


    这意味着什么？四舍五入不就是在主动邀请他。


    经常喜欢俞嘉树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在现在这个关系阶段主动的含金量有多高！


    甘棠简直要原地来段舞蹈。


    他把饼干盒重新盖上，刚塞进课桌里，就见刘祺深过来了。


    来得正好，他正愁找不到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但是出乎意料地，刘祺深显然没有想要同他分享喜悦的兴趣，一坐下就瘫倒在桌子上，一副八百年没睡觉的样子，和昨天早上如出一辙。


    甘棠凑过去，好奇问道：“你又没睡好？”


    “嗯……”刘祺深闷声道，“失眠，天快亮了才睡着一会儿。”


    “先别睡呢！”甘棠薅了他一把，把饼干盒掏出来塞他手里，“给你尝尝这个，我昨天刚做的。”


    他以为刘祺深看到这个会立马回想起自己要追人这回事，然后横扫困意做回自己，激动不已地追问他进展如何，到时他就能顺势讲出自己今早的故事。


    但是刘祺深两只手抓着那盒饼干，神色讳莫如深，别说激动了，连一点开心的苗头都捉不着。


    “刘祺深？”甘棠察觉出点不对劲，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这下好了，他这一声不知道哪个字戳到了刘祺深的心窝子，只见这个平时雄鹰一样的男人嘴一撇，竟然红了眼睛。


    甘棠大惊失色：“你怎么了？”


    “甘棠你听我说，”刘祺深吸吸鼻子，“我是真的把你当真心朋友，当好兄弟的。”


    “昂昂我知道啊，所以到底怎么了？”甘棠眉头微皱，一脸茫然。


    “算兄弟我求你了，”刘祺深腾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咱们就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你别掰我了成吗？哥们儿我真是直的！笔直！铁直！”


    甘棠：“？”


    甘棠：“？？？”


    甘棠：“？？？？？？？？？？”


    18   d第 18 章


    ◎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俞嘉树◎


    “不是等会儿等会儿！你在说什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啊？！”


    甘棠伸手打住，一脸菜色。


    刘祺深愣了一下，眼神光突然变得坚定：“没关系的兄弟，你要勇敢面对自己，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甘棠一边眉毛紧压着眼睛，另一边稍稍扬起，万分传神地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你到底误会了什么啊？到底是什么让你有这种误解啊？”


    刘祺深哀叹一口气：“你就实话实说吧，你要追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我。”


    “什么叫是你！怎么可能会是你？！”


    甘棠两只手在空气中乱抓。


    刘祺深迷茫地盯了他几秒，然后俯身把桌洞里的书包扯出来，从夹层里摸出一张纸来。


    “这封情书，难道不是你夹在我书里的？”


    甘棠定睛一看，觉得有几分熟悉。


    直到刘祺深递到他手上才恍然大悟，那张已经有些皱巴的纸，居然是自己不知所踪的那封初版情书。


    “它怎么跑你那去了？”甘棠反复扇动着这封略显简陋的情书，纸张沙啦啦地乱响，“我记得我夹我自己书里了啊？”


    “啊？”刘祺深眨了眨眼，眼眶上那圈红顿时消了下去，“不是给我的啊？”


    甘棠：“…………”


    不是哥们儿你这语气怎么听着还有点失落呢？


    他没说话，就面带着和善的微笑，看着刘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