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张林鸱
跟俞嘉树告了别,甘棠独自回了住处,疲惫地躺在床上。
他揉搓着刚刚贴在俞嘉树胸口的耳朵,对那个短暂的拥抱恋恋不舍。无形中心脏又被刺了一针上辈子习以为常的拥抱,现在都成了奢求。
甘棠失落地翻了个身,思绪随着记忆飘远,莫名回想起上辈子第一次见到俞嘉树父母的情景。
那是他们毕业后两年多,这件事还是老爸先提起的,专门打电话来说他和俞嘉树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以后如果真要过一辈子,双方家长也该见个面。就算关系不好,左右也得认识一下。
他把这件事跟俞嘉树商量了一番,并自作主张地加上一句话:“如果你不愿意,咱们就不见面了,不用把我爸的话放在心上。”
但俞嘉树什么也没说,点头答应下来,问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就没了后话。
甘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通知了自己的父母,只是在几天后两人应约出席。老爸在榆江一个餐厅定了包间,双方父母和他们两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那是甘棠第一次见到俞嘉树的父母,也是最后一次。
他印象不太深。俞嘉树的父亲叫俞峰,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长相和俞嘉树也没几处相似,看着略凶,唯一比较相像的点就是话也不太多。
他的母亲甘棠连名字都没记住,依稀记得是个小学老师,那次见面画着浓妆,还和老妈攀谈过一些化妆品之类的话题。
那夫妻两人看上去都平平无奇,也不像是缺钱或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跟他爸妈聊天时态度都挺好,就是对亲儿子仿佛陌生人一般,一顿饭下来跟甘棠说的话都比跟他说的话多。
席间每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他们跟俞嘉树关系不亲的原因,但实际上甘棠都快好奇死了。他偷偷摸摸地观察俞嘉树的神色,也没观察出什么来。
那顿饭之后,他就再也没和他们见过面,逢年过节的也不联系。
而关于自己的父母,俞嘉树一句话都没多说。
甘棠曾经猜测,或许俞嘉树形成这种极度自闭的性格,与他和父母的关系脱不了干系。就算有一部分天生的原因,如果父母能够好好地养他爱他,俞嘉树也不该长成这个样子。
但不管什么原因,俞嘉树本人都没有去追究,他也不好大动干戈,只能随着俞嘉树的心意,让过去的事留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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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夹在书里的,还给你。”
教室里稀稀拉拉才到一小半人,甘棠屁股还没坐热,一抬头看见俞嘉树竟朝站在他座位旁边,递来个什么东西。
甘棠接过来一看,露出个恍然又惊喜的笑:“啊,我竟然把这张照片夹书里了,忘了忘了,真是谢谢你啊俞嘉树。”
俞嘉树“嗯”了一声,转身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被甘棠眼疾手快地拉住。
“这样吧,作为答谢,这张照片就送给你啦!”
俞嘉树看着他:“不用。”
“为什么不要?”甘棠把照片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脸旁边,歪着脑袋,“我小时候不可爱吗?”
俞嘉树面无表情:“嗯,可爱。”
甘棠拉过他的手,笑眯眯地把照片塞回他的手里:“可爱你就收下吧!你可以把它放回书里,这样每次看书就能想到是我送的啦”
不知是不是认为上次惹得他情绪崩溃是因为自己不收礼物的原因,俞嘉树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开口道:“好,谢谢。”
计谋成功,甘棠在心里暗暗比了个耶,然后喜滋滋地坐到座位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刘祺深和何叙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他春风得意的笑脸,忍不住调侃:“哟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甘棠神秘兮兮地,迫不及待地想跟朋友们分享自己的喜悦:“我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
刘祺深跟何叙对视一眼,赶紧坐下来,三人伏低上身,一副地下党接头的样子。
“卧槽哥们儿你挺牛逼啊……”
“展开讲讲,展开讲讲……”
甘棠把这两天的事删掉一些细节讲给他们听,说完之后两个人都身临其境似地会心一笑。
甘棠却忽然正经起来:“所以何叙,你快教教我下一步该怎么做?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追人小妙招?”
“对啊老何,你快跟他说说。”刘祺深也跟着搭腔,“我现在真的越来越好奇这个女生是谁了!”
“别急别急,我想想哈……”何叙埋头苦思,颇有要为兄弟的爱情赴汤蹈火的架势。
“啊,有了!”
良久,他一拍桌子,眼睛亮起来。
“什么什么?”刘祺深跟甘棠赶紧凑过去。
何叙一脸严肃,一字一顿道:“写、情、书!”
这个建议一出口,甘棠苦笑而不语,刘祺深露出鄙夷的表情。
“哎你们这什么反应啊?写情书很浪漫的好不好?”何叙十分不满,“我当时追我对象的时候每周都写一封呢!”
“得了吧,大哥,现在什么年代了?小学生表白都不用情书了好吧。”刘祺深道。
“不是,你们听我说!”何叙仍然坚持道,“你们想啊,就是因为现在时代发展了,电子设备代替了人与人之间的大部分社交,所以手写情书才显得真诚对不对?我又不是让你去网上随便抄个情诗情歌歌词啥的,你要写得发自肺腑懂吗?要深情而不肉麻,让对方通过文字感受到你浓烈的爱意!!而且情书和少年时期青涩的暗恋多适配啊!”
刘祺深越听越受不了,恨不得想把卷子团成团塞他嘴里,可扭头一看,甘棠竟然真的认真考虑起来。
“不是吧哥们儿,”他满眼写着不可置信,“你还真要写啊?”
甘棠勾起嘴角,笑得尴尬而不失礼貌:“我觉得还真挺不错。”
“是吧!”眼见有人跟自己站在了同一战线上,何叙底气更足了,开始对刘祺深指指点点,“还是甘棠懂我,刘祺深你个钢铁直男就是浪漫绝缘体,怪不得谈不上恋爱!”
“嘿”刘祺深不乐意了,“说就说,咋还人身攻击上了?”
何叙翻了个白眼,把甘棠拉到自己这边:“来来来小甘同志,我跟你讲写情书要注意什么哈。”
甘棠点点头,表示谆谆教诲铭记于心,就差拿个笔记本记下来了。
“首先,字迹要工整,不能有错别字,必须比你考试写作文还要仔细!这决定着对方打开情书的第一印象,所以在写之前最好先打个草稿,等确定了最终版再抄到信纸上。
“第二,要挑选好看的信封和信纸,体现自己的重视,还可以根据对方的喜好来选择。比如我对象喜欢小王子,我当时就买了一沓小王子和玫瑰的信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除了送出去的那封,其他所有的草稿一定不要出现大名,血淋淋的教训你懂吗?”
何叙像传授什么经世宝典一样,郑重其事地说着自己的经验,但最后这条说得甘棠怔了一下。
“什么教训?”
“他当时写的情书打的草稿忘家里了,被他妹发现拍照发了朋友圈。”刘祺深笑嘻嘻地在旁边解释道,“给人女生的名字打了码,他的名字大喇喇地摆在那儿,你是不知道那内容有多肉麻。”
何叙痛心疾首地捂住脸,不愿回首那段黑暗的历史。
“亲妹啊。”甘棠感叹一声。
“,别提了。”何叙沉痛地摇头。
甘棠拍拍他的肩膀:“我同情你的遭遇,朋友。但你的经验的确受用,我一定会将理论变为实践,决不辜负组织的期待。”
何叙也对他的肩膀回以郑重一拍:“组织对你寄予厚望。”
15 d第 15 章
◎操场打牌被抓还要求开美颜◎
黑板上还残留着上节课物理老师留下的板书,顶头的时钟不知疲倦地走了一圈又一圈,此时日头最盛,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刚好在课桌与课桌第一条过道中间,划分出一条光影交界线。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但甘棠没想到写情书也一样难。眼见着自习课过半,他盯着眼前空白的草稿纸,仍然不知从何下笔。
写情书……这可是上辈子的俞嘉树都没有的待遇。
甘棠把笔夹在鼻子和上唇之间,仰头望天胡思乱想,觉得凭他这个写作水平,真说不准能写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何叙说,要深情不要肉麻,只要真诚地把内心的话写出来就好。可是他提起笔来,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想不到。
笔从脸上掉下来,甘棠一只手托腮,偏转目光看着俞嘉树的背影,企图从他本人身上获取一点灵感。
“哎,我看你发一节课呆了,还没写好呢?”刘祺深八卦地凑过来。
“没呢。”甘棠眉头紧皱,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写个情书也这么难呐。”
“唉,”刘祺深叹了口气,“可惜兄弟我也没有经验,帮不了你。”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觉得,你就把你在什么样的契机下喜欢上的对方,为什么喜欢写出来,应该就可以了吧。”
“怎么喜欢的……为什么喜欢……”甘棠念念有词地重复一遍他的话,若有所思。
刘祺深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鼓励:“加油,另外友情提醒,别忘了写语文作业。”
“语文作业?”三天两头忘这个忘那个,甘棠再一次发自内心感慨,自己二十八岁的脑子真的不适合扮演高中生了。
刘祺深看着他茫然的神色,终于忍不住产生质疑:“你之前真的在北区实验上的吗?你这个记性真的没因为忘写作业被罚过?”
甘棠苦笑一声。
自己十六七岁风华正茂时也是英姿飒爽,可惜享受了十年轻松的生活之后,懒散和不着调都养成习惯了,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刘祺深好心指指桌子上的一本练习册:“就这个,把文言文部分前三章做完。”
甘棠把他的拿过来翻了翻,越翻表情越难看,前三章整整十二道文言文大题,这都不是一两节课能完成的,之前还沾沾自喜南区一中比北区实验轻松些,现在看来果真天下高三一般黑。
“这个啥时候讲啊?”他问刘祺深,表情狰狞。
“哦,不急。明天语文课在下午。”刘祺深说,“写不完可以拿回家写,实在不行明天还有一节自习课呢。”
听到这话甘棠才松了口气,继续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情书上面。
或许是刚刚跟刘祺深说话换了脑子,又或许是刘祺深的建议给了他启发,这下好像突然找到了一点头绪,他赶紧拿笔写下来。
开了个不错的头之后,甘棠仿佛打通任督二脉,下笔如有神,唰唰唰赶在下课之前写满了一整张草稿纸。
他满意地浏览几遍遍,自我感觉良好,随手夹在那本语文练习册里,打算晚上带回去好好修改一下,明天誊在信纸上。
下节是体育课。
一中比较人性化的一点就是没有把高三的体育课取消,而是改成了两周一节,多少给长久不见天日的学生们,一个出门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
体育课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主要目的就是放松和锻炼,这个时节气温还没降下去,被太阳晒久了依旧热得难受,体育老师领着他们在阴凉处做了热身,便放开去自由活动了。
想休息就留在操场上,想学习就回教室。
“俞嘉树!”
一说完解散,甘棠就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落单的准备回教室的俞嘉树,他自然舍不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俞嘉树回过头来,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你要回教室吗?”甘棠明知故问。
“嗯。”
“别回了呗,好不容易能有个自由活动的时间,天天在教室坐着学习,你不累么?”甘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