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张林鸱
甘棠又问:“那工资应该不低吧?”
“嗯,”俞嘉树应道,“一个小时一百。”
“嚯,不错哎。”甘棠感叹了一下,“翻了好几倍了,你够用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帮忙联系其他人,看有没有……”
“目前够用。”俞嘉树措辞严谨,“谢谢你甘棠。”
“怎么总说谢呢,我这也算是报答你的收留之恩嘛。”甘棠笑着说。
俞嘉树“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甘棠一手托着腮看他,声音懒懒散散的:“俞嘉树,你怎么这么不爱说话呢?”
俞嘉树看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甘棠抿嘴笑笑:“你好高冷哦。”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是两位的热茶。”服务员端着一壶还在冒着热气的清茶过来,给他们放在桌子上,“饭菜正在准备,请稍等。”
甘棠笑着说了声谢,然后给自己杯子里倒上水,茶叶在热水里翻滚两圈,悬浮在半空不动了。
“我今天一口水都还没喝,看见这个才感觉出来渴。”他边倒边说,倒完自己的,又往另一个杯子里倒满,端给俞嘉树。
“谢谢。”
甘棠“啧”了一声:“又说谢,咱们都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不说谢。”
“朋友?”俞嘉树看上去有些疑惑。
“对啊。”甘棠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们都一起唱过歌吃过饭了,怎么不能算是朋友?”
俞嘉树注视着他,眼神波澜不惊,然后便看见他朝自己笑了一下。他呼吸一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值得笑这么开心的事。
甘棠对着杯口轻轻吹了一口气,吹出一圈圈涟漪,抬眼又看向对方:“你们这学期课多吗?”
“一周19节。”俞嘉树说。
甘棠笑着说:“还精确出数字了,19节的话平均每天……”
他算了算,顿然瞪大眼睛:“满课啊?”
“周三下午只有一节。”俞嘉树纠正道。
“那也和满课没啥差别了,”甘棠原本以为自己专业的课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惨的,不禁对他产生怜悯,“满课的话你每天什么时候去做家教?逃水课去吗?”
“晚上去,”俞嘉树道,“每天晚上两个小时。”
“你这也……”甘棠想象了一下白天满课晚上还要兼职的生活,不由得缩缩脖子,“这也太累了吧?”
“还好。”俞嘉树说,他神色淡淡的,大概是真不觉得累。
甘棠还想再说什么,服务员端着他们点的菜过来了。
俞嘉树点了不少,他们双人小桌都有些摆不下。
“你点太多了俞嘉树,我们俩吃不……”甘棠说着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盛满热水的杯子被盘子挤到边缘,眼见要倒。
甘棠瞳孔皱缩,踉跄着想站起来往后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认命地闭上眼睛,视野变黑前却看到对面的俞嘉树霍然起身,只听见一声闷响,后面紧跟着眼前一阵叮呤咣啷。
预料中的灾难并未发生。
他睁开眼,见俞嘉树右手伸到面前,紧紧扣住了杯口,里面的水只洒出几滴,他自己毫发无损。
但那是滚烫的开水,刚刚他隔着杯子摸都烫手,俞嘉树竟然直接赤手扣了上去。
稳住茶杯后,他松开手,大概是真的疼狠了,眉头紧皱,甘棠第一次见到他脸上出现如此明显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服务员手忙脚乱收拾残局,连声道歉。
甘棠二话不说抓住俞嘉树的手腕翻过来,手心朝上,入眼是一片通红,触目惊心。他听见俞嘉树很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估计是太疼的缘故,手指都难以张开。
“这怎么办啊?”他看向服务员,满脸焦急。
“没事。”俞嘉树抽回手,问服务员,“有洗手间吗?”
“有有有!”服务员匆忙应道,“我带您过去。”
甘棠赶紧拉着俞嘉树跟他去找洗手间。
“快,先用凉水冲一冲!”
俞嘉树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半分钟过去,表层温度降下去了,他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
“你们这附近有药店吗?”甘棠问道,“能不能麻烦帮我们买个烫伤膏?”
服务员本身就有责任,生怕俞嘉树烫伤得太严重,一听他这么问,就算附近没有药店也得有。
“有的有的!我这就帮你们去买,你们先在店里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服务员说完就赶快离开了,甘棠低头,俞嘉树的手心的那片红颜色更深,而且已经有些肿起来了,看着就疼。
“你怎么这么傻啊,那么烫的水杯,说抓就抓上去了。”他抿着嘴,心底酸酸的,“平时看着你呆呆的,怎么这种情况下反应那么快?”
“不抓的话,就泼到你身上了。”俞嘉树说。
“泼到我身上起码还隔着衣服,不至于那么严重啊。”甘棠说。
俞嘉树看了眼他身上穿的衣服,又道:“你的衣服不隔热,而且腹部皮肤更脆弱,会伤得更严重。”
甘棠被他噎得一时哑然,咕哝片晌,才喃喃道:“谢谢你啊。”
“你刚刚说过,”俞嘉树张了下唇,“朋友之间不说谢。”
听到这句话,甘棠忽然没忍住笑了,他抬起头,看向对方。
俞嘉树皱着的眉毛展开了,又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
甘棠觉得自己很容易就会陷进那双眼睛里,他原本想说什么的,到嘴边却忘记了,动了动唇,变成另一句话:“俞嘉树,你人真好。”
这个瞬间后来甘棠想起过很多次,一直没有想明白。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这样容易心动,只是以前被环境压抑着没有机会,还是因为俞嘉树长得太好看,任谁看久了都会爱上,亦或者是上个瞬间毫不犹豫保护自己的举动。
总之他喜欢俞嘉树,就是从那个瞬间开始的。
他不清楚那时候的自己是否有意识到,但冥冥中却有某种预感。那次之后,他和这个仅见过三面的,总是沉默的男生之间,未来还会有故事发生。
11 d第 11 章
◎放弃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俞嘉树似是愣了一下,找不到甘棠这句话和上句话之间的关联。
他们在饭店等了一会儿,服务员买回了烫伤膏,并特别积极主动地说要帮俞嘉树涂药。
“不麻烦了,”甘棠把烫伤膏从他手里拿过来,笑着跟对方说,“我来帮他涂就行。”
服务员也不好跟他们争抢,只能略带歉意地笑笑:“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真的实在对不起。”
甘棠囫囵应了几声,没别的心思去理会对方了。他让俞嘉树先坐下,将烫伤那只手拉过去,捏着药管一下挤出来一大坨。
“甘棠,挤太多了。”俞嘉树提醒他。
“啊?多吗?”甘棠没有帮人处理烫伤的经验,只想着多涂些药能好得快些。
“说明书上写着用量。”俞嘉树说。
甘棠赶紧拿出来,一目十行迅速找到用法用量:“这个……厚度薄于一毫米是多少?”
俞嘉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想拿过他手里的烫伤膏:“我自己来。”
“你别嫌弃我啊,”甘棠连忙说,“我这是第一次帮人涂药,不太熟练。”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俞嘉树,好像打定了主意要帮他涂了这个药。
俞嘉树沉默片刻,说道:“你挤出来这些的一半。”
“好!”甘棠笑起来,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把多余的药膏抹掉,剩下的轻轻揉开。
他生怕弄疼俞嘉树,一点力气都不敢用,涂药的过程就像拿根羽毛在俞嘉树的手心滑来滑去。
涂完后甘棠扬起脸,看向他:“疼么?”
俞嘉树摇摇头:“不疼。”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甘棠躺在宿舍床上,满脑子装的都是俞嘉树。想他那张整天一个表情的脸,想他惜字如金说的话,想他下意识保护自己的举动,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室友被他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中邪了。
那时候有没有中邪甘棠是说不清楚,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十有八九是中邪了。
他一连好几天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到底给俞嘉树送个什么,能让他喜欢并接受。
“哎我说甘棠,怎么感觉你最近话这么少啊?”刘祺深不知道出去干啥了,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回来。
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先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甘棠偏头看他,满面愁容。
“真的,你要有啥事就跟哥们儿说,毕竟吃人嘴软。”刘祺深憨笑着指指桌洞,里面还塞着前几天甘棠送给他的辣条。
“我没事。”甘棠朝他笑笑。
何叙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有一万种猜想,无非就是追人不成功嘛,他经验丰富,这点小心思还能看不出来?
刘祺深仰头喝光杯子里的水,晃悠着去讲台旁边的饮水机接水。
何叙转过身来,挤挤眼睛,低声道:“哎,是不是追人没追上啊?”
甘棠露出一脸忽逢知音的表情,长长叹出一口气:“何叙啊,你那个什么气味法则怎么到我这就失灵了呢?”
“这都没用吗?你送啥了啊?”何叙表示不解。
“就学你送了个香薰,结果人家根本没在意。”他趴在桌子上,垂头丧气。
“哎我跟你讲,你这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何叙一副老成见到的样子,“你送香薰人不在意,说明她不是个喜欢这类东西的女生。我问你,她的性格怎么样?平时喜欢做什么?”
“他……”甘棠拧起眉毛,琢磨片刻,“脾气超好,不会生气,也很少拒绝别人。平时喜欢嗯……学习。”
“我靠这到底是谁啊?”何叙眼睛睁大了,左思右想猜不出是谁,“是我们班的吗?”
甘棠没说话,他继续自言自语道:“不对啊,你这才来几天,都没见你和班里哪个女生说过话难道是你之前学校的?嘶,也不对啊,你不是说你原来学校连交个知心朋友都难么?”
何叙的眼镜反射出精明的光,逻辑严谨地推理着这个神秘的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甘棠推了推他:“你别管是谁了,都说了追到就告诉你,你赶紧说说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