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张林鸱
“走走走进去进去。”老赵推着大家。
事实证明,虽然五个人并不会比四个人热闹到哪去,但耐不住五个人里有四个人都特别能闹腾。后来不知道是谁还点了酒,几杯酒下肚,便更加无拘无束了。
三个麦克风都不够用,四个人抢来抢去,却也没听到一首悦耳动听的。
而抱着履行承诺目的来的俞嘉树,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挨着甘棠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也没看手机,像个人形监视器一样,沉默注视着在场几人的一举一动。
“你们仨今晚还要赶飞机,别喝太多了!”甘棠举着麦克风说。
“把心放肚子里吧,”狗哥也举起麦克风,“今天你喝得最多,小心到时候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怕什么,这不是还有……”甘棠往身旁看去,与默默扮演雕塑的俞嘉树对上视线,但他的眼神因为酒劲上头已经有些迷离了,看不太清,“这不是还有俞嘉树。”
ktv里灯光闪烁晃眼,音乐声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后面他咕哝了一句什么,连自己都没听清。
接着又问:“俞嘉树,你咋不唱啊,出来玩呢别这么克己复礼……”
“我不会唱歌。”俞嘉树说。
“瞎说!嘴皮子一碰的事,哪还有不会唱歌的?”甘棠说,“会说话就会唱歌。”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都起来,我给我们俞嘉树同学点首歌。”
俞嘉树还没反应过来,麦克风就强行塞到了自己手里。他看着甘棠满脸像是鼓励的笑容,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
甘棠给他点了一首时下最流行的歌,即使没有听歌习惯的人也多少对其中某些唱段耳熟能详,能跟着唱上几句。
不过他的本意还是想借着醉意逗逗俞嘉树,想看看这根木头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压根没想着对方会开口。
哪知前奏放完,俞嘉树将手里的麦克风握紧了些,竟真的张开了嘴:
“是光阴溯洄晨昏
是余生作筹重走一程春
沉默于眼底积雪
化成经年不揭的旧伤痕
……”
一曲终了,原本无比吵闹的包间,不知何时变得鸦雀无声,四双眼睛都盯在面无表情的俞嘉树身上,宛然发现了新大陆。
甘棠在酒精作用下昏昏涨涨的脑子都一下清醒了半分。
大意了。
真是大意了。
他以为俞嘉树的音色好听,唱歌应该也不会难听到哪里去,刚刚的推辞只不过是性格使然。
但顶不住他跑调啊!
再好听的声音跑了调也很难讲!如果不是听过这首歌,他都要以为俞嘉树唱的是另一首了。
趁着沉默蔓延开之前,甘棠默默地将麦克风从俞嘉树手里接过来,干咳一声:“唱得不错啊,不错。”
三个室友听他这么说,也非常给面子地纷纷捧场。
“嗯嗯嗯确实不错!”
“是是是,好听,特别好听!”
“牛逼,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歌!”
他们嘻嘻哈哈刚要糊弄过去,突然包间里猝不及防响起一段格格不入的钢琴曲,微醺的几人面面相觑,听着这陌生的旋律,用眼神迷茫确认是谁点的歌。
下一秒,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两个服务生笑盈盈地走进来,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泰迪熊,熊脖子上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
“恭喜你们成功点唱本包间主题歌曲!可以免费获得超级可爱的玩具熊一只!”
9 d第 9 章
◎怎么第二次见面就睡人家里去了◎
甘棠手里拿着麦克风,张了张嘴又闭上,末了还是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请问刚才是哪个幸运星唱的呀?”另一个服务生高举着玩具熊,从熊脑袋后面露出半张脸。
四个人不约而同看向俞嘉树。
透过炫目是紫红色光晕,甘棠看见了俞嘉树紧绷的侧脸,电光火石间酒劲醒了三分,两条腿不受控制地自己站起来了。
“啊……是我唱的!”
三个室友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俞嘉树的目光也转移到他身上。
服务生笑着将泰迪熊塞进他怀里:“再次恭喜您,祝各位今天玩得尽兴!”
甘棠两手环抱着熊,柔软的绒毛扫得他脸颊痒痒的。
看着两个服务生离开包间,他才坐下来,将熊放在自己和俞嘉树中间。
“哎!甘棠,你怎么抢人家俞嘉树的熊啊?”狗哥笑着起哄。
“是啊!”老赵还特意把麦克风怼到嘴边嘲讽,“难不成这么大了还童心未泯?想抱着泰迪回忆一下童年啊?”
“什么叫抢啊!”甘棠转过头反驳,“人都说了是点唱,那首歌是我点的俞嘉树唱的,严格来说算我俩一起踩中的主题,俞嘉树害羞,我替我俩领了不行吗?”
几人插科打诨又笑作一团。
闹过一轮甘棠才转回来,抬手在俞嘉树肩上拍了拍:“不用谢我嗷,我知道你们内向的人都不喜欢这种尴尬的情景,没关系,熊还是你的。”
“我……”俞嘉树动了动唇,视线移过来看那双莹亮的眼睛,但半晌仍只吐出一个“嗯”字。
接下来还是唱歌、喝酒、吵吵闹闹,俞嘉树继续扮演人形监视器,看着甘棠和他的三个室友一直闹到晚上十一点。
“卧槽!”不知是谁看了眼时间,突然大喊一声。
“嗯?”又好几杯酒下肚,甘棠已经彻底醉了,脑子晕晕的,反应有点慢。
“别玩了别玩了!”狗哥站起来,“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一听他这么说,另外两个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甘棠反应慢了半拍,看他们快收拾好了才晃晃悠悠站起来:“你们……”
他话说一半,忽然一个重心不稳,身体猛地往前倾,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脸要跟眼前的桌子来个亲密接触的刹那,忽然感到一股向上的拉力,脖颈处有种被勒住的窒息感。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俞嘉树一只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帮他稳住了身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人面无表情地做出这个动作,甘棠蓦然有些想笑。
实际上他也确实笑出来了,喝醉的人哪还管得住自己的表情。俞嘉树看着他那带着傻气的笑,面具似的脸上隐隐约约多了点莫名其妙。
“走了走了,兄弟,开学见啊!”
可能是真的时间紧急,三个室友来不及跟他好好道别,匆匆收拾好东西大包小裹地窜了出去,留下甘棠懵懵地站在原地。
“他们都走了啊……”
“嗯,都走了。”俞嘉树说。
“那我们也走吧……”酒劲上头,甘棠说话都软绵绵的。
说完他抬脚往外走,俞嘉树顺手帮他拿了沙发上的包,以及差点被遗忘的泰迪熊,跟在他后面走出ktv。
“今天……”甘棠打了个哈欠,“今天谢谢你来陪我啊,我玩得特别特别开心。”
“我们说好的。”俞嘉树说。
“那我先回去了。”甘棠说,“你也早点回家吧。”
“嗯。”俞嘉树点点头,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甘棠沿着路边摇摇晃晃往前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地方去。
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上前拉住了他。
“你回哪去?”俞嘉树问。
“嗯?”甘棠迷迷糊糊看向他,“我回家啊。”
“怎么回去?”俞嘉树又问。
“唔……”甘棠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俞嘉树以为他真的在认真想用什么方式回家,结果等了半天,就见他扭过脸看着自己,嘴唇张了张:“我家在哪个方向来着?”
“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俞嘉树说。
他垂下眼睛,看到甘棠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伸手想拿出来,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来接他,结果手还没伸过去,甘棠受惊似地往后躲了半步,双手抱住自己,警惕地盯着他:“别耍流氓!”
“我拿手机。”俞嘉树跟他解释。
“长得好看也不行!”甘棠答非所问,却义正辞严。
俞嘉树跟他对视,试图找到跟一个醉鬼讲道理的方式,他沉默了半晌,最终选择直接上手,把他手机拿了过来。
甘棠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他眉毛下压,一脸愤然地看向俞嘉树,但是迷离的眼神完全饰演不出任何压迫感。俞嘉树按了几下电源键,手机屏一直没亮。
“没电了,”甘棠慢悠悠开口,“刚在里面就没电了。”
“那你怎么回去?”俞嘉树问他。
甘棠愣了愣,摇头:“我不知道。”
“你今天从哪里出来的?”
“酒店。”
“酒店在哪个方向?”
“不知道。”
“酒店的名字?”
“不记得了。”
一问三不知,俞嘉树又陷入了沉默。
本着最基本的人道主义,他不可能放甘棠一个醉成这样的人留在大街上自生自灭,可他又不知道甘棠家在哪,更不知道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考虑再三,俞嘉树问:“你愿意跟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