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穆穆良朝
    气死我了啊啊啊!!


    程嘉明开车很稳。


    大雨滂沱里,他匀速前行。


    车窗外的世界只余留有细碎的光,路灯的光,红绿灯的光,还有不知道什么店铺的名牌倒映下来的光。


    光线滑过雨水。


    滑过车窗玻璃。


    滑过闻桥的眼。


    车子在开过一段完全陌生的路之后,闻桥伸起头,警觉问:“你这是去丽晶的路?”


    驾驶座上的程嘉明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握着方向盘,讲:“不是。”


    后视镜里的年轻人睁大了眼,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程嘉明收回眼,看向正前方。


    红灯跳绿,雨刮器柔润地分开雨水,他打转方向盘。


    “是去我家的路。”


    车辆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


    第9章 疼疼疼疼疼疼疼


    程嘉明的房子是他回国之后新置的。


    他卖掉了早几年在s市购置的婚房,加上学校的入职房补,对程嘉明来说,在本城的非黄金地带购置一套复式小高层不算什么难事。


    电梯向上,密闭空间里的两个男人都保持着缄默,电梯内壁明亮,照出两个男人狼狈的身影。


    程嘉明浑身湿透,但相比较而言,缩在角落里的闻桥更像一只瘟鸡。


    闻桥十分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就他和程嘉明的这个、这个不正当的关系,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被程嘉明带到他的家里。


    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闻桥和前男友正正经经谈恋爱的时候都没去过男朋友家也没让男朋友去过他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就先跟着他泡友、不对,是前任泡友回家了呢?


    闻桥想不通。


    他想破头了都想不通。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楼层,程嘉明往前走,闻桥不动,程嘉明就回头,拉住闻桥的手把人往里头带。


    九点将近十点钟,屋子里几乎全然黑了,只有靠窗的墙角亮着一盏弧形的落地灯。


    但就这么一盏灯也够了,因为就在闻桥踏进屋子的那一瞬,他已经借着那一点光看到了玄关口放着的两张照片。


    不是程嘉明的。


    是一个胖小孩儿的。


    圆脸,尖下巴,浅色瞳孔,棕色头发,长得和程嘉明说不出哪里像,但就是挺像的。


    程嘉明弯腰给闻桥拿拖鞋,起来的时候注意到了闻桥的目光。


    “他是程颂安。”程嘉明看了闻桥一眼,重新又蹲下身体,准备给闻桥解鞋带。


    闻桥被程嘉明这个站在他跟前下蹲的这个动作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踏马”闻桥忍不住要骂他:“你儿子不在家吗?你怎么能”


    程嘉明单膝跪地蹲在地上,抬起下巴,看向闻桥。


    不知怎么的,闻桥看着程嘉明这个表情,当时就骂不下去了。


    他声音下意识放低,嘟哝着讲:“这样不好。”非常,非常,非常不好。


    程嘉明解释:“只是想帮你换个鞋。”


    “……不用你帮。”闻桥让程嘉明起来。


    程嘉明却讲:“我看到了你腰上的淤青。”


    闻桥接着就听到程嘉明又用那种语气问他:“疼么?”


    屋子里的光照着程嘉明的脸,潮湿的发贴在他的头皮,他的表情趋于柔软,显得这种关心像是出自于他的真心。


    闻桥眨了一下眼,又快速地眨了一下眼。


    “不疼。”


    闻桥弯腰,利索地脱下鞋子,套上程嘉明递过来的鞋子。


    “所以,你儿子一个人在家?”闻桥还是关心这点。


    程嘉明摇头,他说:“这段时间让阿姨调整了工作时间,有阿姨陪着。”


    所以现在家里有程嘉明的儿子和一个阿姨。闻桥说:“哦,他几岁?”嗯,程嘉明之前是不是说过小孩儿年纪?


    “过完年五岁。”


    程嘉明走到开放式的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苏打水,拧开,递给闻桥。


    “虚岁?”闻桥接过瓶子。


    程嘉明嗯了一声,他半靠在岛台上,像是也没有什么力气一样,只是看着闻桥的眼睛还是发着些微幽亮的光。


    闻桥喝了一口水。


    带泡的苏打水在他的舌尖炸开。


    程嘉明说:“我给你上药。”


    闻桥说:“你先去洗澡。”


    两个人的话音同时落地,落地灯外的窗户闪过一道细闪,雷声沉闷地滚过云层,雨声更大了。


    闻桥讲:“你去洗澡吧,不冷吗?”


    程嘉明很坦诚,他说有点冷。


    闻桥讲:“那你还不快去?”


    程嘉明笑了一下:“我的房间在楼上。”


    他脱下湿哒哒的外套,丢在岛台上:“闻桥,我不能把你一个留在楼下的客厅里。”


    闻桥这次乖觉地没问为什么,抿起嘴看程嘉明。


    “你去我房间里等我一下,可以么?”程嘉明讲:“那个卧室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主人。”


    闻桥十分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就他和程嘉明的这个、这个不正当的关系,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被程嘉明带到他的房间。


    程嘉明摁亮了床头灯。


    示意闻桥随便坐。


    闻桥扫视了一圈房间,坐到了靠着阳台的单人沙发上。


    程嘉明也随他,拿了衣服准备进浴室,可是他进去了,重新又转头看向闻桥,讲:“我出来的时候,你还会坐在这里的,对吗闻桥?”


    闻桥真诚疑惑:“我不坐这里还能坐哪里?”


    程嘉明又笑了一下,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浴室传出了细微的水声。


    闻桥原本还挺直着脊背,尽量保持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太…拘谨的坐姿,但这种姿势很废腰,只一会儿闻桥就觉察到了腰背酸疼。


    算了,装什么呢。


    闻桥安慰自己,然后卸下力道、软下腰背,靠坐进了沙发里。


    沙发里还放着一个毛茸茸的大靠枕,手感好极了。闻桥把脸贴在靠枕上,疲惫地闭了闭眼。


    是香的。


    闻桥想。


    从进这个房子开始。


    到楼梯。


    到房间。


    到这一个抱枕。


    都是香的。


    不浓,是浅淡的、得体的香气。


    香气不陌生,闻桥贴着人闻过不止一次。


    曾几何时闻桥还在内心里吐槽,一个男人,整得那么香干什么。


    一个男人。


    一个……老男人。


    闻桥对比自己的年纪和程嘉明的年级,心安理得地喊他老男人。


    他为什么要……


    闻桥把脸压进抱枕,深深吸了一口香气。


    他为什么要……那么,那么……


    闻桥那么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程嘉明。


    说他不好,好像也不是。


    说他好,闻桥又不甘心。


    把程嘉明这个人翻来覆去想了一遍,闻桥又觉得自己心口翻涌起来一股子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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